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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听见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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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外细碎的动静，许煜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动作缓慢又冷静，指尖毫无迟疑，逐一抚过唇角的呼吸管路，手臂上的心电监护连接线、输液留置针、周身缠绕的监测仪器管线。
没有挣扎，没有慌乱，一下又一下，安静地、有条不紊地，将所有维系生命的仪器全部扯断、拔落。
心电贴片被轻轻撕下，随意落在被褥上；输液管从手背缓缓抽出，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来；呼吸机面罩被他缓缓摘下，随手垂落在一旁，冰冷的器械彻底与他剥离。
尖锐急促的仪器警报声骤然炸开，刺耳又突兀，打破了病房里死寂的平静。心率曲线瞬间拉平大半，监护仪疯狂发出红色预警，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回响。
可许煜浑然不觉。
浑身骤然袭来的窒息感、脏器翻涌的剧痛、伤口撕裂的钝痛，全都被他漠然无视。他撑着虚弱残破的身躯，缓缓从病床起身，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缓，摇摇欲坠，却异常坚定。
单薄的病号服松垮穿在身上，满身纱布凌乱绽开，新旧伤痕若隐若现，苍白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碎。
他一步步走到密闭的落地窗边，抬手，缓缓推开窗户。
微凉的晚风骤然灌入病房，拂过他憔悴苍白的脸颊，吹乱他凌乱的发丝。
许煜侧身，安静坐落在冰冷的窗台之上，后背轻靠着窗框，双腿自然垂落，整个人悬空在外半截。
高空的风裹着寒意，尽数裹住他破碎的身躯，孤零零一道背影，落寞又孤绝。
他手里依旧松松攥着那把水果刀，神情淡漠，眼底是化不开的荒芜，再无半分烟火气。
楼下走廊里，隔着一层玻璃与敞开的窗，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瞬间浑身冰凉，血液冻结。
严序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口，眼底的恐惧与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江亦晨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发抖，眼睁睁看着他拔掉所有生命仪器，坐在高危的窗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连痛都变得麻木。
所有人僵在原地，不敢冲上前，不敢大声叫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满身伤病、被他们狠心抛下的人，安静坐在窗边，与世隔绝。
许煜垂眸，淡淡看向楼下惊慌失措的一群人，唇瓣轻启，声音轻得被风吹散，平淡又苍凉：
“机器撤了，束缚也没了。”
“你们不必再为我为难，不必再为我愧疚。”
“从今往后，没人会拖累你们了。”
风掀起他衣角，露出层层叠叠的伤疤，那是两年孤战的勋章，也是无人心疼的伤痕。
他坐在高楼窗台，一身狼狈，一身孤寂，安静地和这个世界，做着无声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