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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夏泽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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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泽宇独自退到病房最幽深的角落,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周遭所有人的哀求、压抑的啜泣都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响。
他缓缓垂下手,背脊一寸寸垮塌,整个人陷进无边的回忆里。
那些像刀子一样、刺骨冰凉的话,全部都是方才许煜亲口说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死死刻进他的脑海,反复回荡。
——我们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对吗?
——你喜欢某个人,我也曾喜欢某个人。
——那你不是最后没成功吗?嗯?
——你忘了吗?
——难道你就不看看我?
——我像是曾经的你哦。
——没跳成。
——你不用愧疚。
——你只是,选了你想选的。
——就像我,选了我想选的。
每一句,都轻得像晚风,却锋利如刀。
那是许煜站在高楼窗台,望着他决绝背影时,缓缓吐出的真心话。
是他藏了很久、忍了很久,直到彻底绝望,才肯说出口的心声。
夏泽宇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当时的画面:
冷风卷动许煜单薄的病号服,满身凌乱的纱布,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上,扯出一抹扭曲、丑陋,比哭还要绝望的笑。
他们的确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他也曾深陷求而不得的执念,被孤独和遗憾困住,尝过无人理解、无人在意的苦涩,最后拼尽全力挣脱出来,选择了自保与安稳。
可许煜没有。
许煜看着他走出来,看着他奔向另一份牵挂,看着所有人一窝蜂涌向需要照顾的弱者,唯独把满身伤痕、心力交瘁的自己,孤零零丢在冰冷的病房。
他复刻了曾经的夏泽宇,困在同样的遗憾、同样的落寞里,却没能拥有夏泽宇那样抽身离开的机会。
所有人都在讲后悔,都在说抱歉,都在围着病床小心翼翼弥补。
可只有夏泽宇清楚,最狠、最痛、最无法释怀的刀,全部来自许煜。
是那个一向沉默、隐忍、从不轻易诉苦的人,在生命最后的临界点,把最柔软的伤口撕开,摊开在他眼前。
明明没有嘶吼,没有怒骂,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
可那些平静到极致的字句,比任何指责都要伤人。
夏泽宇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皮肉,细微的痛感根本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沉重。
原来从始至终,许煜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清了权衡,看清了偏爱,看清了自己不过是被随手舍弃的那一个。
病房内依旧安静,呼吸机规律作响,众人围守在病床前,小心翼翼维系着微弱的暖意。
而角落的夏泽宇,被许煜留下的那些刀子般的话语层层包裹,困在独属于自己的回忆与枷锁里,无人知晓,无人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