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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以爱为名的落日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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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的创痕在勐海市身上慢慢平复，生活的韧性已经钻出裂缝，顽强地向上生长。傍晚时分，位于半山腰的临时观景台成了城市温柔的注脚——这里原本是一处施工暂停的营地，如今摆上了几张略显粗糙的木桌椅，能俯瞰下方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以及远处那片正在清理、但已恢复秩序的救援中心区域。
许繁星她特意选了一条落日橘色的棉质长裙，长发松散的垂在双肩，今天她没有刻意化妆，只涂了带点颜色的润唇膏，让气色看起来明亮些。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很小的、用废墟中拾得的碎瓷片和银丝缠绕做成的胸针——那是她前几天自己做的，图案是两片依偎的叶子，纪南舟就立在他的身旁，穿着一件简单的体恤，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腕。他的头发理的更短了些，更显利落，眉宇间带着连日疲惫后的松弛。
两人并肩看着脚下缓慢苏醒的城市光海，一种无需言说的安宁在沉默中流淌。他们都想起了地震后那些混乱、疲惫但紧密相连的日夜，在救援帐篷边互相支撑的短暂依偎，递给对方矿泉水和食物时指尖的触碰，以及无数次确认对方安好后的那口长气。
“繁星。”纪南舟先开了口，语气郑重了些。他转过身，正对着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深蓝色手帕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许繁星的心轻轻提了一下，也转过身，专注地看着他。
纪南舟小心地揭开手帕。里面躺着的，是两枚金属徽章。一枚是他狱警制服上的肩章，边缘有些磨损，但擦拭得干干净净；另一枚，赫然是许繁星那件化妆围裙上最常见的、她最喜欢的一枚小徽章——图案是一个小小的调色盘和一支口红。不知他何时悄悄取下保存的。
他抬起眼，目光如星，沉沉地望进许繁星动容的眼里。“我的肩章，代表我的责任、秩序，还有那些不那么轻松的部分。你的徽章，代表你的温柔、创造，还有带给别人的光亮。”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两枚徽章并排躺在一起，“过去这段时间，我们像这两枚徽章一样，试着放在一起看看是否合适。现在，我想……”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显然在斟酌最准确的词句，不是演练过的华丽辞藻，而是发自肺腑的确认：“我想正式申请，让纪南舟和许繁星不再是‘试运行’，而是……长期共存，相互支持，成为彼此生活里正式的一部分。你愿意……给这个申请‘转正’吗？”
夕阳的最后一道金边恰好跃过远山，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掌心那两枚徽章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远处，第一批真正的星辰在天鹅绒般深蓝的天幕上悄然浮现。
许繁星的眼底迅速积聚起水光，但笑容却像盛放的花，灿烂得无可比拟。她没有立刻去拿徽章，而是抬起手，将那只自己做的碎瓷片叶子胸针，轻轻别在了冯程鑫的衬衫口袋上。瓷片的温润触感隔着布料传来。
“这是我的‘申请回执’。”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字字清晰，“用灾后重生的碎片做的。不完美，甚至有点粗糙，但很结实，就像我们现在脚下的这座城市，也像……我准备好要给你的感情。”
她终于伸出手，指尖轻颤着将冯程鑫的手掌轻轻合拢，让两枚徽章在他掌心紧密相贴，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他握拳的手。
“我愿意。”她说，泪水终于滑落，但笑容未减。
纪南舟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握入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腹无比轻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低下头，将一个郑重而温暖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上。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观景台旁不知谁点燃了一小堆驱蚊的艾草，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混入渐凉的晚风。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听着彼此平稳有力的心跳，与山下复苏的城市脉搏渐渐同步。
“以后，”许繁星把脸埋在他肩头，柔声说，带着未尽的笑意，“没事的时候就多想我，休假了就多找我。”
“嗯。好。”纪南舟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以后你工作室要是需要搬重物，或者遇到难缠的客户……随时叫我。”
他们没有规划遥远的未来，只是自然而然地，将彼此纳入下一件具体而微小的事情里。这或许就是最扎实的浪漫——在共同经历山河摇动的考验后，于平淡的黄昏里，用两枚旧徽章和一枚新胸针，完成了一场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而郑重的加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