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33 我于我， ...
-
联邦军校的假期十分难得，不过比违纪外出更能产生严重后果的反倒是我手里握着的这一小段视频。
中心城里发达的医疗技术暂时缓解了入骨的疼痛，我算准了时间，现在才从房间里走出去赴约。
一秒不差，约定好的地点足够避开联邦军校的特殊监管。掩藏在血肉中的兴奋在见到过去的我之前还不够沸腾，毫无疑问，我会杀掉他，我会杀掉“我”。
“克菲尔，”我缓慢念出自己的名字，视线落在那头不过肩的银发上。难免陌生，原来还在联邦军校时的我是这副样子，没比过去顶着一头红发挣扎求生的模样更顺眼。
年轻的我，精壮的我，过去的我。
从腕间取下的皮圈绕过长到肩下的长发，我束起这有些碍事的银色，听到克菲尔问我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地下市场的交易勉强养育着丧母的下等人，联邦军校的贵族让我几年不得安生，战场上肮脏的鲜血和残肢堆在为数不多的梦里。帝国的战俘毫无尊严，用口舌算计就揭过去的权力之争让我踏于王座。我是位暴君，由联邦和帝国共同滋养出来的一位暴君。
我想干什么？帝国权臣和联邦议员沆瀣一气，冰冷的囚牢只剩下堪称死寂的灰败，几年之后，我还是重新踏进了联邦军校。他们防备我，却压不住征服过后的炫耀，日日的折磨在回忆里不过是一张又一张熟悉或陌生的脸。
我想干什么？手腕上的桎梏跟着我回到了过去，他们处心积虑为我定下的死期被自己的实验成功扰乱。我见到过去的我，怎么会为此平静？
用不上重蹈覆辙，一起到此为止对我们来说都足够了。
“你死我活，不用想太多。”我望进那两片颜色更浅的蓝中，“这次没有老贝克。”
握拳施力，联邦军校的训练早就变成了肌肉记忆，对克菲尔的每一次抵御我早已烂熟于心。皮肉相碰出不小的响声，这样的疼痛不会将我拽回到任何一段记忆里。
我于我，仍是暴君。
屈起的指节传递着砸断肋骨的疼痛，反噬的震颤不会让时间停下。膝盖跪在克菲尔的手肘上用以压制，为暴力而流的血将身下人这头银发重新染红。
他不会服输，我不会留情。我任由了克菲尔这刻的暴起，却在背部挨地的一瞬间用双腿将他重新绞倒在地。
冷硬的靴底压在柔软的腹部，我碾了两下，被他抱住小腿阻止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联邦军校只教了这些。
凌厉的拳风和鞭腿带了在帝国囚牢中养出来的暴戾，我再一次将他压倒在地，用戴着联邦镣铐的那只手攥住克菲尔的脖子。
鼓起的青筋在同我的手角力，搏斗激起来的两道粗重喘息现在快只余一道。我和过去的我在这一瞬对视，从未如此近。
划破的布料很快就沾满了鲜血，那把匕首扎进了我的小臂里，要察觉过去的我有这样的举动并不困难。
要论搏斗，他凭单纯的拳脚赢不过我。而过去的我，又怎么会不为此刻做防备呢？
我纹丝不动，温热的血同样流入他的银发里，任由这把冷兵器刺得更深。
手底下的挣扎逐渐弱了，沸腾过头的兴奋率先开始冷却。
一切都重新变得无聊，我握着这截快没有起伏的脖子，反而笑了起来。
这场穿越的闹剧，是时候戛然而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