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旅途风波，心湖微澜 ...
-
后天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白叶言就攥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了公司楼下。顾泽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像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白叶言犹豫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顾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褪去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感，见他上车，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东西都带齐了？”
“嗯，都齐了。”白叶言把行李箱往脚边挪了挪，刻意坐得离顾泽远了些，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不敢与他对视。车厢里的氛围依旧带着几分尴尬，比上次送他上班时还要浓重——毕竟这次是长达三天的出差，两人要朝夕相处。
车程不算短，两个小时的高速路，前半段两人几乎一言不发。白叶言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庆功宴后自己失态的样子，一会儿又浮现出那个恐怖的噩梦，更多的是对接下来相处的忐忑。他能感觉到顾泽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每次都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昨晚没睡好？”顾泽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叶言猛地回神，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头：“没有，顾总，我睡得挺好的。”他的反应有些慌乱，生怕顾泽再提起那晚的事。
顾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没再追问，只是放缓了车速，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冲淡了些许尴尬。白叶言渐渐放松了些，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不知不觉间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车子已经驶进了邻市的市区。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竟看到顾泽正侧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柔和，见他醒来，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醒了？还有半小时到酒店。”顾泽转回头，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眼神只是他的错觉。
白叶言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低声应了句“好”。他心里有些困惑，顾总这几天的态度很奇怪，不像之前那般冷冽，反而总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心，这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到了酒店，顾泽订的是两间相邻的套房，就在项目对接公司附近。放下行李后，顾泽敲了敲白叶言的房门：“下午两点对接项目，现在还有时间，先一起去吃点东西？”
白叶言本想拒绝，可想到工作，还是点了点头。两人找了家就近的清淡餐馆，席间顾泽主动跟他聊起了项目的细节，语气耐心，条理清晰，偶尔还会询问他的想法。白叶言渐渐被带入工作状态，那些尴尬和忐忑慢慢消散，说话也自然了些。
“你对‘城市绿廊’的生态融合理念很新颖，”顾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抬眸看向他，“这次出差，就是想让你多接触些实战案例，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白叶言愣了愣，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家世普通，在公司里一直小心翼翼，从没想过顾总会如此看重他。“谢谢顾总。”他真诚地道谢，眼神里少了些疏离。
顾泽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恢复平和，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继续补充着项目对接的注意事项，将那点不易外露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下午的项目对接很顺利，白叶言虽然没参与过核心工作，但提出的几个细节优化建议都很有针对性，得到了对方公司的认可。结束后，对方负责人热情地邀请他们晚上一起聚餐，顾泽没拒绝，拉着白叶言一起去了。
席间免不了喝酒，白叶言酒量浅，几杯啤酒下肚就有些晕了。顾泽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了好几杯，借口他还要整理资料，把大部分酒都揽了下来。白叶言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感激，也更加困惑——顾总对他，是不是太好了点？
聚餐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两人沿着街边的路灯往酒店走。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白叶言清醒了些。就在这时，顾泽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你等一下，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瓶水。”
白叶言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候。刚过了两分钟，就有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看到白叶言孤身一人，眼神变得不怀好意。
“小子，长得挺白净啊……”其中一个男人伸手就要去拍白叶言的肩膀，语气轻佻。
白叶言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你们干什么？”
“不干什么，陪哥俩聊聊天呗。”另一个男人笑着逼近，身上的酒气熏得白叶言直皱眉。他想转身跑，却被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了胳膊，力气大得让他挣脱不开。
“放开我！”白叶言又急又怕，声音都有些发颤。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放手。”
顾泽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像淬了冰一样盯着那两个男人。他身形挺拔，气场强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两个醉汉下意识地松了手。
“你是谁？多管闲事？”其中一个醉汉不服气地嚷嚷。
顾泽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似乎要拨打电话。两个醉汉见状，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白叶言才松了口气，腿都有些软了。
顾泽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没事吧？有没有吓到？”他的手掌温热，触碰到白叶言皮肤的瞬间，白叶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没、没事，谢谢顾总。”白叶言低着头，心跳得飞快。刚才的恐惧还没消散，顾泽的触碰又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顾泽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没事就好，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他顺势把买好的水递过去，“喝点水，压压惊。”
白叶言接过水，拧开喝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微平复了些。两人并肩往酒店走，这次顾泽没再说话，白叶言却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几眼。路灯的光线落在顾泽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刚才他挺身而出的样子，竟让白叶言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去。顾总是他的上司，还帮了他，他怎么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回到酒店，顾泽叫住了他：“叶言，等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的名字，语气温柔得让白叶言浑身一僵。
“顾总，还有事吗？”白叶言停下脚步，不敢回头。
“今天晚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顾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你是公司的人，出来出差，我自然要保证你的安全。”
白叶言愣住了。这句话的分量太重，让他心里莫名发慌。他转过身，勉强笑了笑：“谢谢顾总，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顾总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后背已经布满了冷汗。
顾泽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情绪沉了沉，随即归于平静。他没指望一次刻意制造的“保护”就能拉近多少距离，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渗透进白叶言的生活里。这种隐忍的靠近，才不会吓到这个心思单纯的人，也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不疾不徐，步步为营。
房间里，白叶言靠在门后，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顾泽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还有刚才他触碰自己时的温度，都让他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想起自己之前谈过的女朋友，想起两人在一起时的平淡温馨，那时候他以为，爱情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
可这次出差，顾泽的种种关照，在他看来也只是上司对下属的体恤。他从未往其他方向想过，只当是自己之前表现尚可，得到了顾总的认可。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关心分很多种，上司对下属的栽培、朋友间的帮扶，唯独没有想过男人和男人之间，还会有超越这些的情愫。
接下来的两天，白叶言开始刻意和顾泽保持距离。工作时他尽量专注于项目，不与顾泽有过多交流；吃饭时他会提前去餐厅，或者等顾泽吃完了再去；回酒店后，他更是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出门。
顾泽察觉到了他的疏离，没有急着拉近，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相处模式。工作上依旧精准地给予指导，吃饭时会提前让餐厅预留好清淡的菜品（他记得白叶言口味偏淡），回酒店时会“恰巧”和他同乘一部电梯，却从不多说一句无关工作的话，只在眼神扫过他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项目对接结束的那天下午，两人准备返程，候车时，顾泽状似随意地开口：“这次出差你表现不错，后续项目的核心部分，我会让助理把资料发给你，多了解学习下。”
白叶言愣了愣，随即露出惊喜又忐忑的神情：“谢谢顾总！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他完全没察觉到顾泽话语里的额外意味，只当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之前的疏离带来的尴尬也消散了些。
顾泽看着他纯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候车大厅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清楚，现在不是挑明的时机，对白叶言这种迟钝的人来说，太过直白的心意只会让他恐慌逃离，不如就这样，以“栽培下属”的名义，慢慢让他留在身边。
白叶言没多想，只是认真地点点头，开始低头整理背包里的文件，心里还在盘算着回去后要怎么尽快熟悉新项目资料。他完全没注意到，顾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深沉的专注。
候车时间不长，很快就到了检票时刻。顾泽自然地接过白叶言手里较重的文件袋，率先走向检票口，只回头淡淡说了句：“跟上。”
白叶言连忙跟上，心里还在感激顾总的照顾。他跟在顾泽身后，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这位上司虽然平时冷冽，但对下属确实很用心，之前的尴尬和忐忑彻底烟消云散，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后续的工作合作。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顾泽精心规划的靠近里，那些看似寻常的关照，全是藏在克制之下的隐忍爱意。
顾泽走在前面，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轻快的脚步声，眼底终于染上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次出差，虽然没能立刻让白叶言察觉他的心意，但至少打破了之前的尴尬，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了顺畅的轨道。他有的是时间，让这份隐忍的爱，在白叶言不知不觉中，慢慢生根发芽。
返程的车上，氛围已经轻松了不少。白叶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偶尔还会主动跟顾泽请教几个关于新项目的问题。顾泽耐心地一一解答，声音温和，指尖偶尔会轻轻敲击方向盘，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是对这份慢慢靠近的珍视。而白叶言，此刻还完全沉浸在“得到上司认可”的喜悦里，丝毫没意识到，这场以“栽培”为名的隐忍追求，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