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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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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闹成一片，所有人都挤在体育委员的座位旁边报运动会项目，叫喊声、起哄声混在一起，连走廊里都能听见这边的热闹。程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低头做题，仿佛把周遭的喧嚣全都隔绝在外。他对这类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既不想上场跑步，也不想在操场边上浪费时间，对他而言，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刷题，比什么都踏实。
程秋也没有跟着人群去凑热闹。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报任何项目，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程越身上，像是教室里再热闹的事，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重要。他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座位起身，绕过几张桌子，径直走到程越身边，很自然地往桌沿一靠，低头看着程越专注的侧脸。
程越的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眉头微微蹙着，注意力全在题目上，直到桌下的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才微微顿了顿动作。
程秋在桌底下牵住了他的手，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指缝，没有很用力，却也不让他轻易抽开。
程越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别闹，我在做题。”
“我没闹。”程秋也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黏人，“我就陪你一会儿，不耽误你。”
程越指尖微动，试着轻轻往回抽了一下，可程秋反而握得更稳了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没有再继续挣扎，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几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习题上，可桌下那只温热的手实在太过明显，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过来，扰得他原本清晰的思路，时不时就晃一下。
周围不断有同学来回走动，有人抱着报名表兴奋地讨论项目，有人互相打趣说要在赛场上一较高下。有人路过他们身边时，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俩不报项目吗？今年项目还挺多的。”
程秋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停在程越脸上，随口应道：“不报了，我们就不参加了，在旁边看着就行。”
那人笑了笑，也没多问，转身又加入了热闹的人群里。
程秋低头看着程越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他喜欢看程越这幅明明在意，却又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看起来冷淡又克制，可只要稍微凑近一点，就能轻易戳破那层平静，让他露出一点不为人知的软。
他没有再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程越的手，靠在桌边陪着。教室里人声鼎沸，而他们两个人像是自成一个小小的空间，外面再吵，都影响不到这里的安静。程越慢慢找回了做题的节奏，笔尖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步骤，呼吸渐渐平稳，只是桌下相扣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分开。
一整个课间，程秋都没有离开。直到上课铃响，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弯腰凑近程越的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下课我再来找你”，才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程越握着笔的手又是一紧，抬眼瞪了他一眼，却只看见程秋一脸得逞的笑。
这一整天，程秋都像个甩不开的小尾巴。
上课的时候，他会时不时从后排偷偷看程越的背影；下课了，第一时间就凑到程越桌边，要么靠着桌子陪他，要么在桌底下偷偷牵一会儿手，从不吵闹，却也从来不肯走远。程越嘴上偶尔会说他两句，让他别总黏着自己，可从来没有真的用力推开过。
他习惯了程秋的靠近，甚至在对方伸手过来的时候，身体会先一步做出反应，不再抗拒。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班里立刻又是一阵骚动。大家还在讨论运动会的事，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约定好到时候一起去操场玩。程越收拾好书包，没有多停留，径直往家走。他心里已经计划好了，晚上要把今天没做完的习题全都补上，再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
可他刚回到家，把书包放在书桌旁，准备坐下学习，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程秋跟着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程越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回你自己房间去，我要学习了。”
程秋没听，反而径直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下巴很自然地抵在他的肩窝上，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裹着一点淡淡的暖意，落在程越的颈侧。
“我不吵你。”程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你学你的，我就抱着你，安安静静的，不耽误你。”
程越身子微微一僵，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身后人的体温很明显，手臂收得不算紧，却足够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呼吸轻轻扫在颈侧，带来一点细微的痒，一路蔓延到心底。
“程秋。”他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这样我没法集中注意力。”
“那我再轻一点。”程秋说着，反而把脸往他颈窝又埋了埋，手臂却没有松开，“我不动，也不说话，就陪着你。哥，你别赶我走。”
程越沉默了片刻。
他能听出程秋语气里那点小小的委屈，也知道对方只是单纯地想待在自己身边，没有别的心思。这么多年，程秋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就喜欢黏着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长大了一点也没变。
他最终没有再坚持赶人。
书桌前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均匀地铺在习题册上。程越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题目。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和身后人平稳又轻柔的呼吸。
程秋果然很乖，没有乱动，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像是一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小猫。偶尔程越写字时身体微微一动，他就跟着轻轻调整一下姿势，始终保持着贴近的距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慢慢沉了下来。
程越做完了一套习题，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身后的人似乎是抱得久了，呼吸变得更沉了一点，贴着他后背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不快，却很稳，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靠近，几乎要同步。
他微微侧过头，能看见程秋垂在眼前的碎发，和安静闭着的眼睛。平日里总是带着一点调皮和执拗的人，安安静静贴在他身上的时候，竟显得格外温顺。
程越的心轻轻软了一下。
他原本计划好的一整晚学习，因为身后这个人，进度慢了不少，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烦躁。相反，这种被人紧紧依赖、牢牢黏着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踏实，像是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份不能忽略的暖意。
“还不松开？”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拒绝，只剩下淡淡的无奈。
程秋微微睁开眼，睫毛轻轻扫过他的颈侧，声音带着一点刚安静太久的沙哑：“不松。”
“等会儿要洗澡睡觉了。”
“洗完澡我还来陪你。”程秋理直气壮，“反正今晚我不回自己房间睡。”
程越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他重新转回头，看着桌上的习题，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