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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界限早已崩他还不知情 程越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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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靠在床头，台灯把他的影子浅浅投在墙上，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连屋外的脚步声都没再响起。他知道程秋今晚应该不会再过来黏着自己了，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却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空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点开那个还亮着红点的社交软件，对着云朵头像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找我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对方就回了过来，语气很随意：“没什么大事，刷到你主页发的日常，觉得你说话挺有意思的，就过来打个招呼。”
程越看着屏幕笑了笑，手指轻快地敲着键盘：“我就是随便发发，没想到还能有人看。”
“挺真实的，比那些刻意摆拍的好看多了。”对方回得很快，话题也自然地往下接，“看你定位好像是在二中，我们是校友？”
“嗯，你也是？”程越有些意外，本来以为只是随便遇到的陌生人，没想到居然还是同校。
“对，我在八班。”
八班，那可是年级里公认的尖子班，程越心里微微惊讶，指尖顿了顿才回复：“厉害啊，八班的大佬，难怪说话感觉都不一样。”
对方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什么大佬，就是作业比别人多一点，考试比别人烦一点而已。你呢，几班的？”
“我在普通班，跟你们八班比不了，每天就想着怎么混过作业和考试。”程越打字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和这个人聊天格外轻松，不用顾忌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像平时在学校里要顾及同学间的相处，也不用时刻被身边的小尾巴缠着。
聊着聊着，话题就绕到了日常生活上，对方随口问他平时放学都干什么，程越几乎没多想就敲了下去：“还能干什么，回家被我弟缠着，他特别黏人，走哪儿跟哪儿，跟个小挂件一样。”
“弟弟？亲弟弟？”
“嗯，亲的，比我小一点，性格跟小孩子一样，长不大。”程越想起程秋平时的样子，眼底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手指继续往下打，“每天都要黏着我一起走，放学要等我，回家要跟着我，就连晚上睡觉之前都要赖在我房间半天不走。有时候还喜欢突然凑过来亲我一下，脸啊额头啊都被他亲过，拦都拦不住。”
消息发过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程越有些疑惑，还以为是网络卡顿，退出聊天界面又点回来，依旧没有动静。他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对方的主页，内容不多，大多是一些学习相关的分享和随手拍的校园风景，看得出来是个性格安静又认真的人。
就在他快要以为对方有事离开的时候，一条消息猛地弹了出来，语气带着明显的错愕与不敢置信：“你弟弟亲你？你们……你喜欢你弟弟？”
程越看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对方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奇怪，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想什么呢，我们是亲兄弟，他就是没长大，小孩子心性，闹着玩而已。”
发送之后，他靠回床头，丝毫没觉得自己口中那些在旁人看来早已越界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在程越的认知里，兄弟之间亲近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程秋黏人、爱撒娇、时不时凑过来亲他一下，都只是年幼依赖兄长的表现，和亲情以外的东西半点不沾边。他甚至还觉得，等程秋再长大几岁，有了自己的朋友和圈子，自然就不会再这样时时刻刻黏着他了。
对面却再次陷入了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到程越都已经开始刷别的内容，快要忘记这回事的时候，新的消息才姗姗来迟。这一次，对方的语气明显平淡了许多，少了之前的轻松随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是吗，可能是我想多了。”
程越没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依旧顺着话题往下聊，说起程秋的各种小习惯，说起他每天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说起他撒娇耍赖时的模样，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说着白天在学校里，程秋会特意绕路来找他一起去食堂，说着晚上在家，程秋会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门口，可怜巴巴地想进来一起睡，说着自己今天坚决让他回自己房间后，弟弟蔫蔫的模样。
他说得轻松自然，满心都是对弟弟的包容，全然没意识到，这些在他眼里稀松平常的日常，在旁观者听来有多超出普通兄弟的界限。他只当是自己身为兄长，理应包容弟弟的依赖，却从没想过，这种亲密早已远远超过了寻常兄弟的尺度。
网友安静地听着，偶尔才回复一两个字，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程越没在意，自顾自地说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把平日里被程秋黏着的点滴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觉得有趣，也觉得无奈，却唯独没有半分异样的心思。
聊了不知多久，程越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深夜，想着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学，便打算结束聊天去休息。他对着对话框敲下“不早了，我先睡了，下次再聊”，正要发送，对面却突然发来一条消息，语气突兀又生硬，带着几分没头没尾的意味，和之前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有些界限，最好早点分清，不然最后麻烦的是你自己。”
程越看着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懵了，指尖停在屏幕上，完全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皱着眉，正要打字问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对话框直接一黑，再点进去时，只看到对方已经下线，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句话还停留在输入框里。
他握着手机，愣了好半天，始终想不通前一秒还好好聊天的网友，怎么会突然甩来一句这样的狠话，然后毫无征兆地离开。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在他脑海里打转，他琢磨了半天，也只当是对方莫名其妙，压根没往深处想，更没把这句话和程秋那些黏人的举动联系在一起。
他放下手机，关灯躺进被窝，脑海里偶尔闪过网友那句奇怪的话，更多的却是程秋白天黏着他的模样。他翻了个身，心里依旧觉得，弟弟不过是还没长大，等再过些日子，一切都会变回正常的样子，至于网友的话，大概只是对方胡思乱想罢了。
而隔壁的房间里，程秋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下去，他却始终没心思看任何内容。耳朵一直紧紧贴着墙壁，试图捕捉隔壁房间的一丝动静，安静的夜里，他只能听到自己清晰又失落的心跳声。他想敲门，想黏到哥哥身边，却又记得哥哥白天坚决的态度，只能闷闷地缩在被子里，心里满是委屈和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突然就不愿意和自己亲近了。
一整晚，两个房间，两种心思，一个对即将到来的懵懂毫无察觉，一个沉浸在被推开的失落里，只有夜色沉默地笼罩着一切，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绪，悄悄藏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