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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哥，我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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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底的炸酱被舔得干干净净，程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回沙发，打了个带着酱香的嗝，半点没了方才饿到脱力的模样。程越收拾着碗筷进厨房，水声哗哗响，洗好碗出来时，见那货蜷在沙发上眼皮打架，连打哈欠都慢半拍，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回你房间睡，别在这窝着着凉。”
程秋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起身，趿拉着拖鞋回了隔壁房间。这房间是开学那天刚收拾出来的，之前哥俩挤一张床睡了十几年，开学他妈说高一了该有自己的空间，硬是把两张单人床分进了两个卧室，才分开半个多月，可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程秋只觉得浑身不得劲。翻来覆去滚到11点20，窗外的路灯透进一道细光，房间里静得心慌，以前挤一张床的翻书声、呼吸声全没了，空落落的。
实在熬不住，程秋轻手轻脚爬下床，赤着脚踩在凉地板上，捏着门把手探出头——客厅灯全关，只剩玄关小夜灯亮着，他妈加班还没回。他踮脚挪到程越房门口，贴门听了听没动静，估摸着灯早关了，心一横拧开房门，借着那点微光弓着背、四肢着地往里爬，活像只偷摸的小猫。
爬到床边刚抬头，就见程越靠在床头，手里捏着手机亮着屏，在黑夜里格外扎眼。程秋立马松了口气，咧着嘴凑上去用口型调侃：还玩手机，不睡觉。
说着不等程越反应，手脚并用地直接爬上床，蜷到他身边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往怀里揽，声音压得软软的，黏糊糊的撒娇劲全冒出来了：“哥～我睡不着，就跟你挤一晚，就一晚嘛。你还偷偷玩手机呢，也不叫我，正好陪我唠唠，分开睡太无聊了，床大得慌，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往程越身上蹭，脑袋在他胳膊上拱来拱去，手指还不安分地抠程越的袖口，半点没注意到程越皱成疙瘩的眉峰，还有他用下巴顶手机、另一只手疯狂做嘘声的手势。程秋只当他是装严肃逗自己，仗着他妈没回来胆子更大，整个人往他身上贴，声音更腻了：“哥～你理理我嘛，好不好好不好，就陪我睡一晚，我保证不吵你，就乖乖抱着你……”
这黏糊糊的骚话刚说完，程越终于忍无可忍，腾出一只手直接捂在了程秋的嘴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堵死他接下来的话。
程秋懵了，扒着他的手使劲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呜呜囔囔的，含糊不清地哼唧：“哥，你堵我嘴干什么？放开嘛……”
他刚掰开元越的手，还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程越贴在耳边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他妈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飘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秋秋啊，是不是在你哥房间呢？妈妈还有两分钟就到家了，你赶紧回自己房间睡觉去，别吵你哥哥，明天你俩还要上学呢。”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得程秋瞬间僵住。
脸上的撒娇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耳朵“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根都烧得发烫，整个人麻在了原地，眼神里全是错愕和羞窘。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慌里慌张的脚下没踩稳，“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冲，拉开门就窜了出去，连拖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隔壁房间的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又传来“咔哒”一声，是锁门的声音。
程越看着空荡荡的床边，越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又听着隔壁那阵手忙脚乱的动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妈妈晚安，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程越憋不住的低笑声，在黑夜里轻轻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