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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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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到球场中央,赵柯已经跟谢一川比划起来:“谢总,我技术可不行,听说去年你在印尼打了回一杆进洞,你可得好好给我指导指导。”
赵柯做生意没什么脑子,哄人开心却很有心得,两句话就把谢一川捧得高高兴兴。
谢一川一边握着球杆找感觉,一边谦虚道:“一杆进洞也是有运气在里面的,咱们今天算是互相切磋。”
谌皓意走近,朗声道:“怎么个切磋法呀。”
谢一川:“一杆球20万怎么样?”
谌皓意语气淡淡的:“也太没意思了。玩点刺激的吧?”
赵柯问:“怎么个刺激法?”
“疗养院那个项目,一个球千分之一的股权。”
谢一川悻悻道:“咱们的股权份额都还没定呢。谌总想玩刺激的,不如换个玩法?”
谌皓意和赵柯都看着他。
谢一川抬下巴指着边上的三个人:“今天的赢家,随意带走。”
谢一川的声音并不小,丝毫没有避着当事人的意思。他的男伴儿和赵柯带来的女模似乎习惯了被这么交易,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盛野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脸色难掩地难看起来。
他侧着头,假装没听到什么,心里却不由得觉得羞愤难堪。要是今天没来这个地方就好了,就不用被莫名其妙地揩油,也不用被当做赌注和筹码。可是他本来就是谌皓意养在身边的一个小玩意儿,就连来不来这里,也不曾是他可左右的。
盛野突然有点想知道,谌皓意会是那种人吗,那种无论平时对他多么的大方温柔,也会在生意场上把他当做筹码输给别人的人?
谌皓意突然笑了一下,慢悠悠说:“谢总,老是觊觎别人的东西可不好。”
盛野狂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胸腔半寸。
赵柯瞧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头两个大,这是干什么呢,他无奈地在中间打哈哈:“谢总开玩笑呢。哈哈哈哈,是吧,谢总?”
谢一川脸色沉寂了好一会儿,也捧场地哈哈笑两声:“当然。既然谌总觉得20没意思,那一杆50?”
谌皓意摆出姿势:“请。”
谢一川双脚并立,膝盖微曲,头垂向足尖的那一瞬脸上笑容褪得干干净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再抬头,杆子挥出去再落下,又是一脸磊落的笑容。
几局球过后,谢一川主动提及疗养院的项目,赵柯照例眼神示意自己的女伴儿回避,盛野和谢一川带来的小男孩也准备跟着离开。
“等等,”谌皓意看向盛野,“你留下。”
赵柯为难地张张嘴。
谢一川面色不虞,“谌总,这不合适吧?”
谌皓意挥杆将一颗球打远,笑盈盈道,“要是我们阿野又被哪个坏人灌得烂醉,才叫不合适呢。”
谢一川表情抽了抽,低头挥杆打球。
盛野就这么得了应允跟在一边,看三个少爷打球。
盛野觉得,谌皓意其实很难懂。比如,他总是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看似是在护着他,却总是把他推到引人注目的风口;又比如,他似乎不介意谢一川耳提面命地教盛野打球,但好像有点介意把盛野当作赌注。
谢一川似乎真的很介意盛野的存在,整个赛程,很少再提及项目的事。谢一川不提,谌皓意也不主动提,只剩赵柯在中间干着急,但是着急了几次发现剩下俩人都只剩打球的心思,他也不挣扎了。
一场球打了两个多小时,谢一川和谌皓意各赢一个,赵柯输了两个。赵柯嚷嚷着天都黑了,肉疼地招呼大家散场。
谢一川收了球杆:“今天球瘾是过足了啊,看来疗养院的事只能下次再谈了,是吧谌总,赵总?”
谌皓意笑笑不说话。
赵柯苦笑着拍球杆:“下次咱们还是找个平和点的乐子吧,你俩这两面夹击我真是受不住。”
谢一川搂着赵柯的肩膀:“这点钱对赵总来说都是毛毛雨。这样吧,反正也到饭点了,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我知道这个球场里有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赵柯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在球场上输的,高低得吃点回来。”
“谌总呢?”
谌皓意看一眼与他刻意隔出些距离有点心不在焉的盛野,笑道:“好啊。”
一行六人乘车出了草坪,洗漱更衣后才去了包厢。
包厢是谢一川定的,他也是第一个到的。
盛野和谌皓意进包厢门,刚好碰见点完菜出去的服务员。
谢一川笑呵呵地说:“我看你们都还没来,就先点菜了,点的都是这儿的特色菜,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仿佛刚才球场上的明枪暗箭都没发生过似的。
盛野看着那笑容,越看越怵得慌,他总觉得谢一川憋着坏,并且这“坏”极有可能是针对他的。
谌皓意在谢一川斜对面坐下,施施然道:“谢总的品味总是没错的。”侧头看盛野,盛野显得有点不安,但似乎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便去和谢一川交流品酒心得。
这时候赵柯搂着女模进来了,在座位较宽的一边坐下。
“正好,”谢一川说到得意处,“我上次在这里存了酒,十五年的勃艮第干白,刚好醒了20分钟,是口感最好的时候,大家尝尝?”
赵柯高兴地捧场:“今天跟着谢总,也算是有口福了。”
谢一川笑着示意身边的男孩出去。不多时,男孩领着服务员进来,服务员盘里端着倒好的酒,依次往各人桌前放。
谢一川端起酒杯:“谌总,赵总,走一个?虽然我们今天项目没谈成,球技算是切磋到位了吧?”
席上六人均一起举杯。赵柯尝了一口,夸张赞道:“谢总,好品味!”
谌皓意晃着酒杯,陈年白葡萄酒馥郁的香味钻进鼻中,暗自咂舌,他不太喜欢这种暴发户口味一样的酒,但明面上还是喝了一口,赞赏地笑着。
盛野的酒杯靠近鼻腔的那一瞬,他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并不属于白葡萄酒的味道。
酸涩、刺鼻。
常年泡在实验室的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出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药???
盛野心下慌乱,但明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假模假样地喝了一口,然后趁着擦嘴的功夫把酒都吐进毛巾。
谌皓意狐疑地看着盛野,想说喝不了就别喝,但是一想到盛野整个下午对他不咸不淡的态度,就没开口。
盛野回避地缩回眼神,盯着剩下的小半杯酒,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酒里下的什么药?他该怎么办?谌皓意就坐在旁边,该告诉他吗?如果告诉他,谌皓意会帮自己吗……
酒席过半,有些微醺的谢一川看见盛野已经空掉的酒杯,得逞地笑着。他吩咐身边的男孩给大家倒酒,指着盛野的杯子嚷道,“尤其是阿野,你看,杯子都空了!”
男孩识趣地给盛野倒了半杯酒,盛野踌躇着喝掉以后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吐掉,杯子却被拿走了。
盛野错愕地看着谌皓意,谌皓意正举着他的杯子跟谢一川开玩笑,“谢总,再喝我们阿野可就醉了。”说着就要自己喝了那酒。
盛野眸色慌乱,一把抢过谌皓意的杯子,一饮而尽,手不经意地抚过谌皓意面前的桌子,对着大家说:“我去个洗手间。”就出去了。
谌皓意的目光从盛野的背影转回桌面,总觉得桌子上少了点什么。
谢一川打趣道,“谌总,别看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谌皓意笑着举杯,与谢一川在空中虚碰一下。
盛野出去不久,谢一川也借口要上洗手间出去了。
喝得半醉的赵柯先是跟两个美人调了下情,然后开始数落谌皓意,“我说谌皓意,皓哥!你为了一个小情儿跟谢一川较什么劲儿呢?你不想要那块地了吗?不想建疗养院了吗?不想赚钱了吗??”
谌皓意不疾不徐的,“你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不是,”赵柯一副很费解的样子,“你以前对身边人也不这样啊,”他颤颤巍巍走到谌皓意身边,搂着谌皓意脖子,“虽然吧,他确实有几分像……那谁,但是两个人就是两个人,你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
“赵柯,你喝多了。”
“哎你真没劲,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听。哥们是真心为你好才苦口婆心劝你,你说你那阿野,不就一小男孩,你为了他跟谢一川——哎?你那阿野呢?谢一川呢?”
谌皓意这才发现两个人确实都出去好久了。洗手间就在包厢外面的走廊上,不至于这么久还不回来。
谌皓意脑海中闪过方才盛野跑出去时慌乱的样子,又闪过谢一川不怀好意的样子。
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谌皓意拨开烂醉的赵柯,快步出了包间。
赵柯被谌皓意一推,酒醒了一大半,也歪歪斜斜地跟在后面。另外两个陪衬的也跟着出去了。
脚步急促地走到走廊的卫生间,谌皓意发现卫生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敲打门的声音和破碎的骂声。
好像是谢一川的声音。
盛野呢?
谌皓意微微侧头打量着周围,又将耳朵贴在卫生间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声音。里面只有谢一川在又喊又骂,并没有盛野的声音。
谌皓意用力地拧门把手,喊盛野的名字。
“盛什么野!快TM放老子出去!”
谌皓意蹙着眉头,一边费力地尝试开门,一边朝赵柯喊,“去喊工作人员开门啊!”
赵柯半清醒地哦哦啊啊了两声,催促身后的男孩去叫工作人员。
两分钟后,工作人员拿着钥匙赶到了,一边道歉一边颤抖着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谢一川就破口大骂着往外钻。
几人这才看见卫生间的消防喷淋系统一直在往外喷水,地上已经有积水了,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在洗手间里的谢一川,满身湿透,狼狈不堪。
谌皓意把谢一川拦在卫生间门口,“盛野呢?”
“什么TM盛野,劳资不知道!”谢一川将谌皓意的手甩开,快步出了卫生间。而与他对面而立的谌皓意,却顶着从天而降的喷水,进了卫生间。
“哎——”赵柯伸手,很虚地拦了下,没拦着。
洗手间里三个隔间,谌皓意每个隔间都看了,都没有盛野的身影。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转瞬又起了新的担忧。
会去哪里呢。
出了洗手间,谌皓意抬头看这个混乱的空间,发现消防喷淋系统的感应器上贴着一包烟,烟燃了一半,似乎是被喷淋湿的。想来卫生间里的水就是喷淋系统感应到香烟燃烧的高温触发的。
他想起桌上少的是什么东西了。
看样子谢一川没讨到好,盛野应该也没吃到亏。
谢一川被气得只哇乱叫。工作人员已经找来了毛巾,一群人围着他,一边给他擦水一边安慰他哄着他。
赵柯给谢一川顺了顺毛,一扭头对上谌皓意的视线,酒彻底醒了,悻悻地把沾湿的手在西装上擦了擦,背到后面。
一群人给谢一川收拾得差不多,便拥着谢一川回包厢,正好在包厢门口碰到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盛野。
见这景象,盛野摆出一副无辜震惊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谢一川咬牙切齿地喊,“盛!野!”
盛野故作惊吓状,快速躲去谌皓意身后,谌皓意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扭头低声问他:“去哪里了?”
盛野淡淡地说:“喔,我去上厕所,迷路了。”
最终这一顿饭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