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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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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野的生活好像因为这台新添的笔记本电脑渐渐好起来了。
更确切地说，是因为谌皓意好起来了。
他暂时不用为盛雨的医药费发愁，也不再需要去酒吧打工。有新电脑的相助，他的学习效率和实验速度都直线攀升，他难得地拥有了可以很纯粹地做喜欢的事的机会。
这样说起来，谌皓意算是不错的老板。
大方，事少，不折腾人。
谌皓意的助理每个月按时给他打钱，而谌皓意本人平时几乎不联系他。既对他没有乱七八糟的要求，也从不控制他自由，甚至他没有按谌皓意的要求常住在东湖公寓，谌皓意也没说过什么。
谌皓意只会在有需求的时候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什么时候回公寓，一个星期一到两次，十分规律。
而除了第一次谌皓意把盛野折腾发烧外，谌皓意每次都只做一回，并且很贴心地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先把盛野送去学校。
偶尔，盛野会在实验室最新的医疗杂志上看见谌皓意的消息，几乎都是关于锐行的，谌皓意的照片被很突兀地放在与锐行研发或市场相关的最新讯息版面。
也有非常偶然的，在很小的版面，出现一些模棱两可的花边新闻。没有谌皓意或者锐行的名字，也没有清晰的照片，但字字句句意有所指。
在繁忙之余，盛野非常偶尔地会拿起手机，点开谌皓意的微信界面，觉得看到这些好像应该跟他说点什么，就像寒暄一样。
但是最终都会无果地把手机收回来，继续忙碌。
忙忙碌碌中，锐行生物科技向杭大医学院捐赠实验器材的事尘埃落定，学院里风风火火地筹备起捐赠仪式来。
这项校企联合的行业壮举，不管是对锐行还是对杭大来说都至关重要。杭大不仅安排了全校最大的礼堂来举行仪式，还要求每个学院都派学生代表到现场观礼。
而锐行这边，则是由作为董事长的谌皓意亲自出席，以示重视。
捐赠仪式中规中矩——当然这样的仪式并不需要创新，最重要的是，要把作为顶尖学府的杭大和作为行业执牛耳者的锐行对对方的认可宣扬到整个医疗行业，以此达到互利互惠的目的。
因此，仪式最重要的，就是校企双方对对方的褒扬和认可。
首先出场的是杭大校长和王立群。他们分别代表学校、医学院发言，对企业的慷慨支持表示感谢，对医疗行业的未来表示展望。
然后是作为锐行负责人的谌皓意上台。
谌皓意和以往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候一样，西服妥帖修身，笑容得体礼貌，浑身上下散发着亲和又温柔的气质，丝毫没有商人的俗气，反而透着有点超乎年龄的儒雅。
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是所有聚光灯的焦点，让人忍不住被他的笑容吸引。他说话的节奏很有意思，沉稳中带着些轻俏，偶尔穿插其中的冷幽默总是能引起台下的阵阵笑声，让人不经意间，就听完了他那些专业且晦涩的发言。
也有听得不那么认真的。
比如，盛野座位斜前面那两个男生。
似乎从谌皓意站在台上开始，他们就在窸窸窣窣地说一些八卦。盛野本不乐意听，无奈他们声音不小，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只听到右边一个说，“没想到锐行的董事长这么年轻。”
左边一个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是子承父业。”
“喔，家族产业啊。不过家族产业也挺厉害的，他什么时候掌舵的，锐行这几年发展挺快的。”
“屁！我要是有老爹和爷爷给我留这么大产业，我闭着眼睛也能经营得比他好。”
“那你挺能耐啊。”
“可不。这种小白脸，全靠投胎好，自己除了玩男人有什么本事？”
右边的小声震惊，“玩什么？”
左边神秘兮兮的，“你不知道了吧，你别看他人模人样的，实际上是个弯的。”
“弯的啊？”右边戏谑地笑起来，“那他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你这么好奇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滚犊子。”
话题到这儿，被掌声打断。似乎是谌皓意的发言结束了。
盛野在铺天盖地的掌声中抬头，不太痛快地看着那两个还很青涩的后脑勺。
于是，在仪式结束退场时，盛野并没有立刻离开。
杭大礼堂的椅面是旋转的，人起身后椅面会自动竖起来，方便过路。
端坐原地的盛野漫不经意地打量着从自己面前退场的前排同学，在嘴欠的左边男生经过时故意翘起二郎腿，把椅面踢直了。
男生抬着眼睛往外走，没注意，膝盖砰地碰在椅面的不锈钢框架上，疼得顿时就叫出声，怒吼道，“干什么！你踏马没长眼睛啊？！”
盛野扯着没有温度的笑容，干巴巴地说，“不好意思，没看到。”然后在男生被搡着往前走的时候，从另一边溜出了礼堂。
出了礼堂时间还早，盛野打算去实验室再忙活会儿。刚走到门口，一个白色的东西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直扑他的脚下。他丝毫没有惧怕，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朝那团白色的东西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纸蹲下。
“喵呜~”白色的东西发出亲昵的叫声，蹭了蹭盛野的裤脚，沉醉地啃起火腿肠来。
盛野摸着通体雪白的猫咪脖子上几个若隐若现的黑点，“傻芝麻，又被欺负了吧。”
芝麻抽出一瞬功夫打了个呼噜，算作回应，继续如痴如醉地啃起火腿来。
一根火腿还没啃完，盛野的手机响了。
是谌皓意。
谌皓意在电话里没头没脑地问，“去哪儿了。”
盛野没懂，“啊？”
“刚刚不是在礼堂吗，现在去哪儿了。”
盛野去观礼并没有告诉过谌皓意，他有点吃惊谌皓意竟然知道他在现场。顿了顿，回答说，“喔，我在实验室。”
谌皓意应该是心情不错，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玩笑般道，“我说阿野，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到了你的地方，怎么也不请我吃个饭。”
盛野有点怔愣。谌皓意来医学院举行盛大的捐赠仪式，学校肯定是要宴请他们的，怎么也轮不到他请吃饭吧。
“阿野？”
盛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芝麻的脖子，快速地盘算了下，即便今天耽误会儿应该也不影响实验进度，便说，“那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盛野是小跑过去的，站在谌皓意的车前，额头都出了一层汗。
谌皓意笑道，“你急什么。”
谌皓意的召唤于盛野而言更像是甲方的需求，他自然不好叫对方等，但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似乎又有点扫兴，眼珠子转了转，转话题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定。”
盛野慎重思考后，带谌皓意去了平时从来不去的风味餐厅，点了有重大喜事才会点的麻辣香锅。
谌皓意穿着私人订制的西服，不自在地在略显逼仄的座位坐下，看着盛野端着满满一锅麻辣香锅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尝尝。
麻辣香锅椒香四溢，谌皓意不太情愿地拿筷子在表面拨动两下，放下了。
盛野解释道，“这家麻辣香锅是学校里最好吃的，我们今天来得早，平时饭点来都要排队呢。”
谌皓意看了盛野半晌，突然问，“陈同每个月给你打多少钱？”
“啊？……挺多的。”
谌皓意很不明显地皱了皱眉，“我最近肠胃不好，走吧，陪我吃点清淡的。”
盛野有点意外，小声说，“抱歉啊，我不知道……”
谌皓意用起身打断了盛野的话，彰显着他不愿意再在这儿待下去的决心。
桌上的麻辣香锅一口也没动，但换个地方吃饭似乎是必须的了。
盛野瞧着觉得可惜，便对谌皓意说，“那你等一下。”然后火速去出餐的地方拿了打包盒，开始打包。
谌皓意人高马大，在食堂里站着格外显眼，他就这么看着盛野打包麻辣香锅，惹起一些好热闹的人侧目。
谌皓意不自在的皱眉，“你干什么？”
“这都没动过，我今天要回家，给我妈她们打包回去。”
谌皓意很低地丢下一句，“外面等你。”出去了。
盛野快速打包好麻辣香锅，跟出去，到停车场却愣住了。
绕是他套了两个塑料袋，麻辣香锅的味道还是隐隐钻鼻子，他要把它拿上谌皓意尊贵的迈巴赫吗……
谌皓意靠在车门上看着他，难得的，脸上没有一如既往的笑，他也不说话，好整以暇地等着看盛野要怎么处理他的麻辣香锅。
盛野踌躇半晌，终于没敢把那一碗美食带上车，肉疼地扔进了停车场的垃圾桶。
今天陈同不在，大概是替谌皓意应酬去了，谌皓意亲自开车，载着盛野去一家粤菜馆。
大约是粤菜比较合胃口，一顿饭下来，谌皓意表情好看了许多。
服务生进来结账的时候把一个沉甸甸的打包袋放在盛野面前，“先生，这是您打包的清远鸡。”
盛野困惑地说，“我没有打包。”
谌皓意道，“不是要给你母亲带回去吗？”
盛野一愣，心里不由得有点泛暖。
谌皓意无声地勒令他丢掉麻辣香锅，于是赔给他一只清远鸡。
一只方才他多夹了几筷子的清远鸡。
从粤菜馆出来，谌皓意问盛野家的地址，似乎是要送他回家。
盛野说了一个。
这个地址超出了谌皓意的认知，他没太听明白，又问一遍。
盛野再次回答了一遍，见谌皓意似乎还是不清楚，只好说，“算了，我自己回去吧。”本来那样的地方，他也不是很想要谌皓意去。
谌皓意不置可否，突兀地问，“有驾照吗？”
盛野虽然不知道谌皓意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谌皓意就把钥匙扔给了他。
盛野像接了个烫手山芋，连连推辞，“我技术不太好。”
谌皓意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半抬着头看着盛野说，“试试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鼓励与信任，声音也过分温柔。以至于盛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进驾驶室了。
盛野其实从前几年考完驾照就没碰过车了，他对车子，尤其是对谌皓意这并不常见的车子实在陌生，手握在方向盘上，他有些忐忑地看着谌皓意。
谌皓意示意他发动。
盛野收了收心神，把手脚都放到位置上。
迈巴赫的油门比想象中轻巧，盛野只轻轻一点，车身就以极快的速度飞驰出去。他慌乱地把住方向盘，企图在略微蜿蜒的道路上保持平稳，但车速较快，他越是图稳，车身在路上越是扭曲。
终于，车身侧面传来与路沿摩擦的刺耳声音。
盛野心里升起一股大事不好的感觉，一脚踩停刹车，有些尴尬地扭头看谌皓意。
谌皓意嘴角挂着难掩的笑意，“蹭都蹭了，继续开吧。”
盛野欲言又止。
他并不想让迈巴赫受更重的伤，但是看谌皓意没有从副驾驶起身的意思，也没法开口说什么。
总不好叫谌皓意来做他的司机。
第二次发动车子，盛野更小心了些。
车子在路中央很轻微地晃动后，开向一个处于城乡结合地区的镇子。
镇子叫青江镇，似乎快要拆迁了，四处搭着钢架和彩钢棚，让原本逼仄泥泞的巷子更加狭窄。
车进不去，盛野索性把车子停巷口。
谌皓意下车，脚滞在半空，红色定制鞋底踩进了地面污水里。
他不明显地蹙了下眉，一回头，看见迈巴赫被剐蹭的车身上已经溅满了污泥点子，心情有点烦躁起来。
这种不悦的情绪盛野是能感知到的。他有些后悔，要是坚持自己回来就好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他这样对谌皓意说。
盛野一个人钻进巷子里头一个门头破旧的单元楼，刚到门口，被隔壁门面老板娘泼出的污水溅了一裤管。
老板娘连连对盛野抱歉。
盛野没所谓地笑笑，回头去看谌皓意，发现谌皓意正在打电话，便转身进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