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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外围疑云 ...


  •   五日后,晨。

      栖杏坞东门外,两辆青布马车已套好。春雨初歇,石板路上泛着湿润的光,空气中带着泥土和杏花的混合气息。

      沈清徵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干粮、水囊,还有林清音所赠的“青筠”玉箫、陆槿曦配制的几种常用成药,以及焦尾琴——此去疫区调查音律异变,琴或许有用。怀中灵玉温润,伤势在陆九针的针药与温养池调理下已好了七成,至少寻常行动无碍。

      陆槿曦站在第一辆马车旁,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窄袖衣裙,外罩鸦青色比甲,长发利落挽起,插着那根青玉药杵木簪。她正在检查药箱,神情专注,身旁站着三名同样穿着淡青弟子服的年轻人——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但眼神沉稳,显然都是坞中精锐。

      “沈师兄。”其中那名女弟子对沈清徵微微点头,她约莫十八九岁,圆脸,眉眼温和,“我叫苏叶,负责药材辨识和记录。”又指向旁边两名少年,“这是秦川,擅长地脉勘探;这是林风,精于针灸与急症处理。”

      秦川身材敦实,背着个奇怪的、带许多金属探头的木箱;林风则身形瘦高,手指修长,腰间挂着一排皮套,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三人对沈清徵都礼貌而克制——毕竟是突然插入队伍的“关系户”。

      “人都齐了?”陆槿曦合上药箱,目光扫过众人,“此行目的地是钱塘县王家集,距此六十里,午前可到。记住三条规矩:第一,不得饮用未经处理的地表水,尤其是井水;第二,所有接触过患者或可疑物品的人,每日需服‘清心散’;第三,任何异状,无论大小,必须立刻上报,不得隐瞒。”

      她语气严肃,众人皆凛然应诺。

      陆槿曦最后看向沈清徵:“沈师弟,你的任务是跟随秦川,协助探测地脉音律异常。若有发现,以玉箫示警,不要擅自行动。明白?”

      “明白。”沈清徵点头。

      “出发。”

      马车驶出杏林,上了官道。陆槿曦与苏叶同乘第一辆,沈清徵与秦川、林风在第二辆。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秦川抱着他的勘探箱闭目养神,林风则拿着一卷人体穴位图默默背诵。沈清徵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仍是外人,也不多言,只是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春色。

      田地、水塘、桑林、白墙黛瓦的村落……看似平静,但沈清徵能隐约感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杂音”。不是具体声响,更像是一种频率上的不和谐感,像是某根绷紧的琴弦在无声震颤,牵动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灵玉对此似乎也有感应,传来极轻微的、持续的脉动,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共鸣?

      “沈师兄,”一直沉默的秦川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沈清徵心头一紧:“秦师弟何出此言?”

      “我的‘地听仪’对音律波动很敏感。”秦川拍了拍身边的木箱,“从刚才起,指针就一直在轻微偏转,方向正对着你。不是内力波动,更像是……某种天然的、高层次的音律共鸣源。”

      沈清徵不动声色:“或许是家传的一件古物,略有灵性。”

      秦川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追问,只道:“待会儿到了地方,若地脉真有异动,还请师兄收敛好那物,免得干扰探测。”

      “自然。”

      对话结束,车厢重归寂静。

      沈清徵心中却起了波澜。这秦川的“地听仪”竟能探测到灵玉的波动?栖杏坞的器械之精,果然名不虚传。此行必须更加小心。

      一个时辰后,马车离开官道,拐上一条通往乡间的土路。路面颠簸起来,两旁景色也越发荒僻。稻田稀疏,偶尔可见的农舍也大多门窗紧闭,村口树下,三两个村民远远看到马车,便像受惊的鸟雀般匆匆散去。

      瘟疫带来的恐惧,已深入这片土地的骨髓。

      又行了两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傍水而建的村落。白墙多数已斑驳,许多屋顶塌了角,村口老槐树下,一个残缺的石碑上刻着“王家集”三个字。

      正是咸苹果提到的那口怪井所在的村子。

      马车在村口停下。

      村里寂静得可怕。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戏,甚至听不到人语。只有风吹过破损窗纸的呜咽声,和远处河水流淌的汩汩声。

      “不对劲。”陆槿曦下车,眉头紧锁,“就算有疫情,也不该一个人影都没有。苏叶,拿‘驱瘴香’出来,每人佩戴一份。”

      苏叶从药箱取出几枚缝制好的小香囊,分发众人。香囊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药草气息,戴上后,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确实减轻了些。

      “分两组。”陆槿曦快速安排,“我、苏叶、林风去走访可能还留在家中的村民,询问疫情详情,采集样本。沈清徵,你跟秦川去探测村中地脉和水源,重点查那口有异象的井。记住,不要触碰井水,保持距离。一个时辰后,回此处汇合。”

      众人依令而行。

      秦川背起地听仪,沈清徵紧随其后。两人沿着村中主道前行,秦川不时停下,将地听仪的一个金属探头插入地面,侧耳倾听木箱内部传来的细微声响,并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

      “地脉杂音比预想的强。”秦川脸色凝重,“频率混乱,有断续的尖啸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过。这村子下面,恐怕不干净。”

      沈清徵尝试以灵玉感应,的确能“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混乱而痛苦的“呻吟”。与汴京地煞的怨毒不同,这里的杂音更像是某种活物被折磨时发出的哀鸣。

      “井在那边。”沈清徵指向村东头,那里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隐约可见井台轮廓。

      两人加快脚步。走近了才发现,井台周围的地面颜色明显更深,像是长期被水浸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铁锈味。

      秦川示意沈清徵停在五步外,自己小心上前,先以一根长竹竿探了探井口,确认无异物,才将地听仪的一个特制探头用绳索缓缓垂下。

      探头入水的瞬间,地听仪木箱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尖啸!

      秦川脸色大变,猛地扯回探头!只见那金属探头上,竟沾着一层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不明物质!

      “这是……”沈清徵瞳孔骤缩。那暗红物质,与咸苹果描述的“小蝌蚪一样的红影子”何其相似!只是此刻亲眼所见,更加诡异可怖!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探头被扯离水面的刹那,井口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仿佛许多人同时在低低哼唱的……调子?

      那调子不成曲,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钻入耳中,让人心头无端烦躁,气血隐隐翻腾!

      沈清徵怀中的灵玉猛地一烫!自主迸发出一层清光,将那诡异哼唱的侵扰隔绝在外!他身旁的秦川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发白,显然受了影响。

      “井里有东西……活的!”秦川喘着气,迅速从药囊中取出清心散服下,“音波攻击性极强,附带精神干扰……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能探测井壁吗?”沈清徵问,“井壁是否有刻痕或符文?”

      秦川缓过劲,点点头,换了个探头,这次小心地贴着井壁缓缓放下。探头装有特殊镜片,可将井壁影像传回木箱内的水镜。

      沈清徵凑近水镜。井壁青苔斑驳,但在水面下方约一丈处,苔藓覆盖下,隐约可见一些人工凿刻的、扭曲的纹路!

      秦川操控探头,以药水喷淋,轻轻刮去部分苔藓。

      纹路渐渐清晰——那是一种形似蝌蚪、首尾相连、排列成诡异环状的古老符文!符文线条暗红,像是用某种矿物颜料混合鲜血书写,历经岁月依旧触目惊心!

      “这是……‘锁灵纹’的变种?”秦川倒吸一口凉气,“我在坞中古籍里见过类似的图案,据说是上古用来禁锢地脉灵气、甚至……抽取生灵精魄的邪阵符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锁灵纹?沈清徵想起汴京地宫中,魏王用以污染“星核”、锁住地脉的邪法!难道江南的疫情,也与这种邪阵有关?

      可魏王的势力主要在北方,他的手,能伸到江南来?还是说……另有其人,掌握了类似的邪术?

      就在两人震惊之际——

      “哗啦!”

      井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暗红色的物质如同沸腾般涌上,瞬间弥漫了整个井口!那股诡异的哼唱声陡然放大、变得尖锐刺耳!

      与此同时,村中各处,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恐的尖叫和哭喊声!

      “出事了!”沈清徵与秦川对视一眼,同时向村中主道方向狂奔!

      主道上已乱作一团。

      十几个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如同没头苍蝇般哭喊着四散奔逃,他们身后,三个原本还算正常的村民,此刻正摇摇晃晃地走着,眼神空洞,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与井中相似的哼唱,裸露的皮肤下,暗红色的、音符状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蔓延!

      “是音疫爆发!快散开!”陆槿曦的厉喝声传来!

      只见她与苏叶、林风正竭力阻挡那三个“发病”的村民。林风手中银针连闪,试图刺入对方穴位,延缓其行动,但那三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力气大得惊人,且身上散发的暗红气息带有腐蚀性,林风几枚银针刚一靠近,针尖就迅速变黑、软化!

      苏叶则在陆槿曦掩护下,快速点燃一捆特制的“驱疫香”,青烟弥漫,那三个村民的动作稍缓,但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狂躁地试图扑向最近的活人——一个瘫软在地的老妇人!

      “孽障!”陆槿曦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五指间已夹了四枚金针,正要冒险近身强攻——

      “陆师姐,让我来!”

      沈清徵的声音响起!他已解下背后焦尾琴,盘坐于地,琴横膝上!

      “沈清徵!别乱来!你的伤……”陆槿曦急道。

      “无妨!”沈清徵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

      他没有弹奏复杂的曲子,而是直接以灵玉之力灌注指尖,拨响了最基础、最中正的——宫音!

      “嗡——!”

      厚重、沉稳、充满生机的宫音,以沈清徵为中心荡漾开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净化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和诡异哼唱声为之一清!

      那三个发病村民的动作猛地僵住!皮肤下的暗红纹路仿佛遇到了克星,剧烈扭动、退缩,他们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露出痛苦与迷茫。

      “有效!”秦川惊喜道。

      但沈清徵额头已见冷汗。强行催动灵玉,引动宫音正声,对他尚未痊愈的身体负担极大,胸口旧伤隐隐作痛。他咬牙坚持,指尖不停,宫音连绵不绝,试图将那三人身上的邪异音波彻底驱散。

      然而,井口方向,那股诡异的哼唱声却陡然增强了数倍!仿佛被宫音激怒,暗红色的雾气从井口喷涌而出,迅速向主道弥漫!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地面泛起不祥的暗红!

      “井里的东西被激怒了!”秦川大叫,“它在反扑!”

      陆槿曦当机立断:“苏叶,带所有村民退到村外高处!林风,准备‘封脉针’,压制发病者!秦川,用‘震地雷’干扰地脉连接!沈清徵,继续弹琴,压制邪音,为我争取时间!”

      她语速极快,安排却有条不紊。众人立刻行动。

      苏叶和林风搀扶起吓坏的村民,迅速向村外撤离。秦川从勘探箱底层取出三枚拳头大小、刻满符文的黑色铁球,用力掷向井口、村口和村尾三个方位。铁球落地,“轰”的一声闷响,地面微震,弥漫的暗红雾气果然滞涩了许多。

      沈清徵的琴声不停,宫音正气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残余的邪音哼唱挡在外围。

      陆槿曦则趁机飞身掠至那三个僵直的发病村民面前,手中金针化作道道金光,精准刺入他们眉心、心口、丹田等九处大穴!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咔嚓”声,那是侵入他们体内的邪异音波被强行震散!

      三人皮肤下的暗红纹路迅速褪去,哼唱停止,身体一软,昏倒在地。

      “快走!”陆槿曦对沈清徵喝道,“此地不宜久留!”

      沈清徵收琴起身,正要与陆槿曦、秦川一同撤离——

      “诸位,且慢。”

      一个温文尔雅、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村口方向传来。

      只见一行人正从村外走来。为首的是个身穿七品官服、面容圆胖的中年文官,他身旁跟着数名衙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落后文官半步的一个青衫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明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村中的一片狼藉。

      沈清徵看到此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叶知秋!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文士衫,跟在官员身侧?!

      陆槿曦显然也认得那官员,上前一步,冷声道:“王县丞,你来得正好。王家集疫情有异,井中有邪物,需立刻封锁此村,深入调查。”

      那王县丞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道:“陆医师息怒,息怒。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不过……”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叶知秋,“此事已由杭州府接管。这位是府尊大人新任命的‘防疫特使’,叶知秋叶先生。一切防疫事宜,皆由叶先生统筹。”

      叶知秋上前一步,对陆槿曦微微拱手,笑容谦和:“陆师姐,久仰。栖杏坞杏林圣手,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他的声音、神态,与沈清徵记忆中那个热情怯懦、或冰冷算计的太学生叶知秋截然不同,此刻的他,从容、优雅、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官场气度。

      陆槿曦眉头紧皱:“叶……特使?我栖杏坞并未接到府衙文书,言明疫情由府衙全权接管。”

      “文书已在路上,想必陆坞主很快就能收到。”叶知秋不疾不徐,“府尊大人体恤栖杏坞辛劳,特命在下前来接手,并带来朝廷新拨的防疫物资与医官。从今日起,钱塘县所有疫区,由府衙统一调度,还请栖杏坞……予以配合。”

      他语气温和,措辞客气,但意思却强硬无比——这是要夺走栖杏坞对疫情调查的主导权!

      陆槿曦脸色沉了下来:“叶特使,此疫情非同小可,涉及音律异变,恐非寻常医官能处理。我栖杏坞专精此道……”

      “正因涉及音律异变,才更需谨慎。”叶知秋打断她,笑容不变,“府衙已从汴京请来‘司天监’与‘问籁阁’的高人,不日即到。在此之前,为免打草惊蛇,还请陆师姐及诸位,暂时退出疫区,等待统一安排。”

      司天监?问籁阁?汴京的势力也插手了?沈清徵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只是简单的防疫权之争!

      陆槿曦显然也意识到了,她冷冷看着叶知秋:“若我栖杏坞不配合呢?”

      叶知秋笑容微敛,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村民,又看了看秦川的地听仪和沈清徵怀中的焦尾琴,慢条斯理道:“陆师姐医者仁心,想必不愿看到……因为某些不必要的‘擅自行动’,导致疫情扩散,累及更多无辜百姓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槿曦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沈清徵忽然上前一步,平静地看向叶知秋:“叶特使,汴京一别,没想到在此重逢。特使在太学的学业,可还顺利?”

      叶知秋目光转向沈清徵,笑容深了些许:“原来是沈兄。太学课业繁重,小弟资质愚钝,不堪其扰,幸得府尊大人赏识,来江南略尽绵力。倒是沈兄,听闻你在汴京卷入一些是非,如今来江南……是散心,还是……另有要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沈清徵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叶知秋,就是汴京那个魏王的棋子!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所谓“府衙接管”、“朝廷支援”,很可能是魏王势力渗透江南、试图控制甚至掩盖疫情真相的手段!

      而他口中的“司天监”与“问籁阁”高人,恐怕也未必是来解决问题的,说不定……是来“善后”或“利用”的!

      “自然是奉师命,学习医道,略尽绵力。”沈清徵淡淡道,“既然府衙已有安排,栖杏坞自当配合。陆师姐,我们先撤回坞中,从长计议。”

      陆槿曦猛地看向沈清徵,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沈清徵对她微微摇头,眼神凝重。

      陆槿曦看懂了他眼中的警告,强压下怒火,咬牙道:“……好。我们走。”

      四人不再停留,带着昏迷的村民,迅速离开王家集。

      叶知秋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褪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派人盯紧栖杏坞,尤其是那个沈清徵。”他对身旁一名衙役低语,“还有,井里的东西,今晚子时前,必须‘处理’干净。府尊大人,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

      “是!”

      叶知秋又看向村中那口还在微微冒着暗红雾气的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音疫……锁灵纹……真是有趣的发现。魏王殿下若是知道,江南还有这样的‘宝藏’,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官轿。

      夕阳西下,将王家集染成一片血色。

      而村中那口诡异的井,在暮色中,仿佛一只沉默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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