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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宫惊魂 ...

  •   子时的皇城,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黑色剪影。

      月光被高耸的宫墙切割成破碎的银斑,巡逻的禁军铁靴踏过石板的声响规律而沉重,像这头巨兽缓慢的心跳。

      沈清徵三人伏在延福宫西侧“慈宁殿”后园的假山阴影里,呼吸都压到最轻。饕餮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贴在假山石上,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林清音半蹲着,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三十丈外那座沉寂的殿宇。

      慈宁殿曾是刘太后晚年礼佛清修之所,太后薨逝后便一直空置,只留两名年老宦官看守,平日罕有人至。此刻殿内漆黑一片,只有檐角的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清响。

      “戍卫刚换班,下一班巡逻至此需一刻。”饕餮客声音极低,几不可闻,“殿内两人,已安置。”

      “安置?”沈清徵问。

      “让他们‘睡’得沉些。”饕餮客淡淡道,听不出情绪。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低声道:“走。”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空旷的庭院,无声地落在慈宁殿后窗下。饕餮客指尖弹出两缕指风,窗闩应声而落。三人鱼贯翻入。

      殿内弥漫着檀香与灰尘混合的陈腐气味。借着窗棂透入的微光,能看到正中供奉着一尊丈余高的鎏金观音像,面容慈悲,垂眸俯瞰。佛像前香案上供着几盘早已干瘪的水果,烛台积满蜡泪。

      “机关在何处?”林清音问。

      饕餮客走到观音像左侧第三块莲花座瓣前,屈指在特定的位置敲击——三长两短,两轻三重,节奏古怪,仿佛是某种失传的乐谱节拍。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地底传来。紧接着,观音像基座前方三尺处,一块尺许见方的青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洞洞的方形入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涌出,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香气。

      “就是这里。”饕餮客取出三颗夜明珠,分与二人,“下去后跟紧我,莫要乱碰任何东西。”

      他当先踏入,夜明珠的柔光照亮了入口内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狭窄陡峭,两侧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的莲花与梵文浮雕,许多地方已斑驳剥落。

      沈清徵紧随其后,胸口灵玉在踏入地宫的瞬间,猛地一跳!

      不是警示的灼热,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被什么遥远存在“注视”的悸动。他感到无数细碎的声音顺着石壁、沿着地脉隐约传来——不是人语,更像是石头在岁月中缓慢开裂的叹息,是水流在极深地底徘徊的呜咽。

      林清音最后一个进入,反手用剑鞘在入口边缘某处一拨。上方的青石板缓缓复位,将最后一丝月光隔绝在外。地宫彻底陷入封闭的黑暗,唯有夜明珠的光芒照亮周围几步范围。

      石阶很深,盘旋向下。空气越来越冷,湿度也越来越重,石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水珠。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台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高约五丈,宽不见边,无数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水滴沿着石尖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规律声响,更添幽邃。

      石窟地面经过粗略修整,铺设着青砖。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玉石雕成的方形碑亭。亭高三丈,四面无墙,只有四根蟠龙柱支撑着飞檐斗拱的顶盖。亭内,空无一物。

      “阵眼原本的安放处?”林清音走到碑亭前,手指拂过冰凉的黑玉柱身。柱上雕刻的蟠龙鳞爪飞扬,但龙眼的位置却是空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

      饕餮客点头:“太祖手札记载,五音大阵的‘中央阵眼’,便安放于此碑亭内。此亭又名‘镇岳亭’,取镇守地脉山岳之意。”他环顾四周,“但此地显然不是终点。手札提过,镇岳亭后,另有玄机。”

      三人绕过碑亭。果然,亭后石壁上,赫然有一道紧闭的巨大石门!门高两丈,宽一丈五,通体青黑,非金非石,门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蝌蚪状的奇异符文,在夜明珠光芒照射下,隐隐流动着暗哑的光泽。

      “这是……‘天书文’?”林清音辨认片刻,蹙眉道,“传说中上古祭祀天地、记录法则的文字,早已失传。此门如何开启?”

      饕餮客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清徵:“沈公子,可觉得门上符文有何异样?”

      沈清徵凝神细看。那些扭曲的符文起初杂乱无章,但看着看着,他怀中的灵玉开始微微发烫,而那些符文在他眼中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重组、排列……最终,在他“感知”中,化成了一篇残缺的、用音符书写的“乐章”!

      “我……我好像‘看’懂了。”沈清徵声音发干,“这些符文,记录了一段音律。但残缺不全,像是被刻意抹去了关键部分。”

      “需要补全?”林清音问。

      沈清徵点头。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灵玉,尝试“聆听”石门本身。灵玉的温热感越来越强,无数破碎的音节涌入脑海——风声、水声、金石撞击声、还有某种宏大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低沉轰鸣……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弹奏一架无形的琴。口中开始哼唱出零星的、不成调的旋律。

      起初生涩断续,但随着他哼唱,石门上的那些蝌蚪符文,竟随着他的音调,开始逐一亮起微光!光芒流转,像水银在门上游走!

      饕餮客与林清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沈清徵的哼唱越来越连贯。那旋律古老、苍凉、带着某种祭祀般的庄重感。当他哼到某个关键转折处时,声音陡然拔高——

      “铮!”

      一声清越的、仿佛琴弦拨动的颤音,竟从石门内部传来,与他哼唱的最后一个音节完美契合!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在三人面前,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密室或甬道。

      而是一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颠覆认知的景象。

      门后是一个比前厅石窟更加巨大的天然洞穴。

      但洞穴的“地面”,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洞顶垂下的无数钟乳石,形成一片上下对称、真假难辨的倒悬石林奇观。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这片黑水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同样由黑色玉石砌成的圆形石台。石台直径约三丈,高出水面尺许,台面光滑如镜。而石台上方,洞顶的位置,并非岩石——那里“镶嵌”着一片浩瀚的、正在缓缓流转的星空!

      星光璀璨,银河横亘,斗转星移,与真实夜空无异!星光映照在下方漆黑的湖水上,又被湖水反射,使得整个空间被一种幽暗而神秘的星辉笼罩,美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得令人窒息。

      “这是……幻术?”林清音握紧了剑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不。”饕餮客仰望着那片“星空”,面具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是‘截影’。上古大能,以莫大神通,将某一片特定时空的星象‘截取’下来,封存于此。此地的时间与空间法则……与外界不同。”

      沈清徵胸口的灵玉已滚烫如火,剧烈脉动,仿佛与这片奇异空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死死盯着黑水中央的石台——台面中心,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饕餮客率先踏出一步。他脚尖在水面轻点,身形如蜻蜓掠水,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中央石台上。那漆黑的水面竟只泛起轻微涟漪,仿佛具有某种奇特的承托力。

      林清音与沈清徵也施展轻功跟上。落在石台上的瞬间,沈清徵感到脚下一股温润的暖意传来,与周围阴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三人围到石台中心。

      那里安放着一尊半人高的、古朴的青铜鼎。鼎身布满绿锈,但依然能看出上面铸造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以及许多与石门上类似的“天书文”。鼎内空空如也,只在底部积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灰烬。

      而在铜鼎旁边,还放着一卷以金丝捆扎的玉简,和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石。

      “阵眼之物……”林清音伸手去拿那卷玉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简的刹那——

      “嗡——!!!”

      整个空间骤然响起一声低沉、恢宏、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这洞穴本身在“震动”!

      与此同时,那片倒悬的“星空”开始剧烈闪烁!星光扭曲、拉长,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的光流,如同被激怒的蛇群,从洞顶倾泻而下,直扑石台上的三人!

      “小心!”饕餮客疾喝,双掌向前一推,一股浑厚气劲化作屏障,勉强挡住第一波光流冲击。但那光流冲击力极强,气障瞬间布满裂纹!

      林清音长剑出鞘,剑光如雪,在身前织成一片光幕,斩断数道袭来的光流。被斩断的光流并不消散,反而碎裂成更多细小光点,继续侵袭!

      沈清徵怀中的灵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他感到一股狂暴的、充满敌意的意念正通过那些光流,疯狂冲击他的心神!那是这片空间“守护者”的愤怒,是对闯入者亵渎圣地的惩罚!

      他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星空崩塌,黑水沸腾,无数扭曲的、非人的影子从水中爬出……

      “守住灵台!”林清音急道,一道清凉内息隔空渡来。

      但光流的攻击越来越密集,整个洞穴都在震颤,顶部的钟乳石开始断裂坠落,砸入黑水,溅起丈许高的浪花!

      饕餮客的气障终于破碎!他踉跄后退,面具下传来一声闷哼,显然也受了冲击。

      “此地不宜久留!拿上东西,走!”他强提一口气,伸手抓向那卷玉简和暗红晶石。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晶石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

      暗红晶石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晶石内部,一股难以形容的、粘稠如实质的“黑暗”,顺着裂缝流淌了出来!那“黑暗”仿佛有生命,瞬间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星辉和夜明珠的光芒都被吞噬!

      更可怕的是,这股黑暗气息与空中那些银白光流一接触,立刻发生了恐怖的“反应”——光流被污染,扭曲成暗紫色,攻击性陡然增强了数倍!而黑暗气息本身也开始向三人侵蚀而来!

      “这是……被污染的阵眼核心?!”饕餮客声音带着震惊,“快退!”

      他一把抄起玉简和出现裂纹的晶石,另一手拉住几乎被幻象吞噬的沈清徵,向岸边急退!林清音断后,剑光如瀑,斩开追袭而来的暗紫光流和黑暗气息。

      三人狼狈地冲回岸边。回头望去,只见石台已被浓郁的黑暗和狂暴的紫光笼罩,铜鼎在光芒中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碎。整个洞穴的震动更加剧烈,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从洞顶剥落!

      “地宫要塌了!”林清音脸色发白。

      “走原路!”饕餮客当先冲向石门。石门正在缓缓闭合!

      三人以最快速度冲过石门,回到镇岳亭所在的石窟。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碎石如雨落下。

      “上去!”饕餮客一掌拍在石碑亭某根龙柱上,上方传来机括转动声,他们来时的入口再次打开。

      就在沈清徵最后一个踏上石阶,即将钻出入口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镇岳亭另一侧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微光。

      是一块玉佩!半掩在崩落的碎石下!

      生死关头,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抓起那块玉佩塞入怀中,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入口。

      在他身形没入的瞬间,上方青石板轰然闭合!

      下一刻,脚下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地宫,彻底塌陷!

      慈宁殿佛堂。

      青石板复位,尘埃落定。殿内寂静如初,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清徵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和血污浸透,怀中灵玉的光芒黯淡下去,传来阵阵空虚的剧痛。林清音以剑拄地,脸色苍白,显然也消耗极大。唯有饕餮客还勉强站着,但握着一卷玉简和暗红晶石的手,在微微颤抖。

      殿外传来隐隐的喧哗和奔跑声——地宫塌陷的震动,终究还是惊动了皇城守卫。

      “必须立刻离开。”饕餮客声音沙哑,他将玉简塞给林清音,“此物你保管。晶石……我先带走处理,此物污染严重,恐生不测。”他又看了眼沈清徵,“沈公子,还能走吗?”

      沈清徵咬牙点头,撑着站起身。怀中的玉佩硌得他生疼。

      三人不敢再留,循原路翻出后窗,借着假山园林的掩护,向皇城外疾掠。身后,慈宁殿方向已亮起大片火把,呼喝声四起。

      当三人终于脱离皇城范围,潜入汴京错综复杂的小巷时,天色已微微泛白。

      在一处早已废弃的染坊后院,三人暂时停下歇息。

      “地宫已毁,线索……”林清音看着手中玉简,神色复杂。

      “关键之物已取出。”饕餮客小心地将那枚出现裂痕的暗红晶石用特制的铅盒封好,“这晶石,应该就是当年被调换后的‘伪阵眼’。其内部已被某种极阴邪的力量污染。真正的阵眼之物,恐怕早已被转移。”

      “那玉简呢?”沈清徵问。

      林清音解开金丝,展开玉简。玉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并非天书文,而是标准的楷书。她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当年主持调换阵眼之人的‘手记’。”她声音发颤,“里面记载了调换的原因、过程,以及……参与者的部分名单。”

      “是谁?”沈清徵和饕餮客同时问。

      林清音深吸一口气,念出几个名字。其中一人,让沈清徵如坠冰窟——那正是昨夜周桐遗笔中,那个被污损的“王”字偏旁所指之人!

      当朝官家的亲叔叔,太祖嫡子,曾被议立为储君,后封“魏王”,执掌司天监及部分皇城卫戍大权数十年的——赵元俨!

      而名单末尾,还有一个被反复涂抹、但依稀可辨的代号:“惊雷”。

      惊雷谷!

      沈清徵猛地想起林清音说过,父亲的焦尾琴,正是被“惊雷谷”的“音雷”所伤!难道父亲追查此事,触及了这位魏王与惊雷谷勾结的秘密,才招致杀身之祸?

      “此事牵扯太大。”饕餮客沉声道,“魏王赵元俨,虽已年迈,但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门生故旧遍布。仅凭一份前朝手记,难以撼动。”

      “但这是证据!”沈清徵握紧拳头。

      “不够。”林清音摇头,“手记可以伪造,魏王大可推脱。况且,若他当年调换阵眼真有某种‘大义’名分,比如……为了削弱前朝遗留的、可能威胁皇权的‘五音大阵’力量,那么当今圣上会如何决断?”

      沈清徵一滞。是啊,若此事涉及皇权稳固,当今官家会为六十年前一桩可能动摇皇室声誉的旧案,去追究自己的亲叔叔吗?

      “此事需从长计议。”饕餮客看了看天色,“我先走一步,这晶石必须尽快处置。你们也速回太学,今日皇城地动,必有严查,莫要引人怀疑。”

      他将铅盒仔细收好,对二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林清音收起玉简,看向沈清徵:“你怀里藏了什么?”

      沈清徵这才想起那块捡到的玉佩。他掏出来,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正面浮雕着一条五爪蟠龙,龙睛以红宝石镶嵌,栩栩如生;背面则刻着四个古篆小字:“如朕亲临”。

      林清音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御赐亲王,或立下不世之功的宗室重臣,方可佩戴的‘龙睛佩’!持此佩,如天子亲临,可调动部分禁军,遇百官不拜!”她仔细辨认着蟠龙的形态和云纹,“这纹饰……是太宗皇帝在位后期赐下的制式。佩此者,当年不过三五人。”

      “会是谁的?”沈清徵心跳如鼓。这玉佩掉落在镇岳亭旁,绝非偶然。难道地宫塌陷时,还有别人在场?或者,是当年调换阵眼之人遗落的?

      林清音翻过玉佩,在边缘处发现一行极细微的、几乎被磨平的刻字。她凑到渐亮的天光下细看,缓缓念出:

      “元俨自用。淳化三年,制于将作监。”

      魏王赵元俨!

      这玉佩,竟是魏王本人之物!而且很可能是他六十年前进入地宫调换阵眼时,不慎遗落,后被塌陷的碎石掩埋,直至今日才重见天日!

      这比玉简上的名单,是更直接的物证!

      但同时也是更烫手的山芋!若让魏王知道此佩落入他人之手……

      “此物必须藏好,绝不可示人。”林清音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魏王若知此佩现世,必会不惜一切代价追回。在你我有足够力量与之抗衡前,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沈清徵用力点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玉质,却仿佛烧红的炭。

      天光终于大亮。染坊外传来早市开启的隐约人声。

      两人整理好衣衫,收敛气息,如同最普通的早起行人,悄然混入汴京城渐渐苏醒的街巷,向着太学方向走去。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染坊对面茶楼的二楼雅间,窗纸被戳开一个小孔。

      一双幽深冷静的眼睛,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眼睛的主人,轻轻放下茶杯,对身后阴影中侍立的人低声道:

      “去禀报主子,鱼已咬钩,龙睛佩现世。”

      “还有,告诉叶知秋,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这场戏,该换主角了。”

      晨光中,汴京城醒来了。

      但这座城市地下刚刚发生的崩塌,和即将因一块玉佩掀起的惊涛骇浪,却无人知晓。

      沈清徵摸了摸怀中那滚烫的灵玉,又摸了摸那块冰冷的龙睛佩。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那个单纯寻答案的书生了。

      从这一刻起,他正式站到了大宋王朝最有权势的亲王的对立面。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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