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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家宴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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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纽约正在下雪。
温故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停机坪上，把灯光晕成模糊的光晕。
他手机里弹出母亲三小时前发出的消息
“小故，妈妈今天出院了。你别担心，慢妈妈在家等你。”
温故的母亲沈筠，一个月前查出一些问题，虽然不是急症，但需要住院调理。
温故原本计划年度汇报结束后立刻飞过来陪她，没想到季焰离跟来了伦敦，更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伸懒腰的人。
季焰离打了个哈欠，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大型犬。
“温叔叔，到了？”
“到了。”
季焰离揉了揉眼睛，凑过来在温故脸上亲了一下。
“那走吧。你妈妈在等你。”
温故看着他，欲言又止。
季焰离已经站起来去拿行李了，动作利落，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样子。单手把两个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拎下来，回头冲温故笑了笑。
“温叔叔，发什么呆？走了。”
温故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机舱。
廊桥里冷气很足，季焰离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温故脖子上。
“纽约比伦敦冷。”他说，顺手把温故的大衣领子竖起来，“你别感冒了。”
温故低头看着围巾——深灰色的羊绒，还带着季焰离身上的温度。他伸手摸了摸，没说话。
季焰离已经转身往前走了，步伐轻快，像是不受低温天气的影响。
取行李、过海关、走出到达大厅，整个过程比温故预想的快得多。
他注意到季焰离在过海关的时候递了一本深蓝色的外交护照，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立刻客气地放行。
温故挑眉。
“你还有这个？”
季焰离眨眨眼，把护照收进口袋。
“季家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温故没再问。他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接机的人——不是举着牌子的司机，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束花，旁边站着两只灰黑色的大狗。
Hunter和Luna。
两只小狗——不，已经不能叫小狗了。一个多月不见，Hunter和Luna长了一大截，四肢修长，耳朵立得笔直，毛色油亮，站在那儿已经有了几分狼犬的威风。
Hunter最先看见温故。
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尾巴开始疯狂摇晃，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来，在温故腿边又蹦又跳，喉咙里发出激动的呜呜声。
Luna稍微矜持一些，但也没忍住，跟在哥哥后面跑过来，围着温故转圈，时不时跳起来扒他的腿。
温故蹲下来，伸手摸了摸Hunter的脑袋，又揉了揉Luna的耳朵。两只小狗激动得不行，舔他的手，舔他的脸，恨不得整个扑进他怀里。
“好了好了，”温故被舔得睁不开眼，笑了，“我知道了，想我了。”
季焰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弯弯的。
“温叔叔，它们比想我还想你。”
温故抬头看他：“这话怎么说？”
“因为它们看见我没这么激动。”季焰离蹲下来，摸了摸Luna的脑袋，“Luna，你说是不是？”
Luna敷衍地舔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又转头去蹭温故。
季焰离叹了口气：“行吧，我排第二。”
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花束。
“温先生，季先生，车在外面。沈女士已经出院回家了，温先生和温太太在家里等你们。”
温故接过花，点了点头。
“谢谢。”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宽敞暖和。Hunter和Luna趴在最后一排，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季焰离坐在温故旁边，手放在他腿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膝盖。
“温叔叔。”
“嗯？”
“怎么感觉你有些紧张？”
温故看着他：“没有。”
“你骗人。你每次这种的时候，话就变少。”
温故沉默了片刻道：“我妈出院了。我不知道她身体到底怎么样。她电话里从来不说实话。”
季焰离握紧了他的手。
“她好了。”季焰离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安慰，“真的好了。我保证。”
温故看着他。
季焰离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你怎么这么有底气？”
季焰离眨眨眼：“你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驶入上东区一条安静的街道。
温故父母的别墅在一栋昂贵的富人区与许多赫赫有名的富豪都是不近的邻居，带很大的院子，能看到中央公园的一角。
温故来过无数次，可这一次，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他的心莫名地跳得很快。
季焰离先下车，然后伸手扶他。
“温叔叔，到了。”
温故深吸一口气，下车。
Hunter和Luna被中年男人牵着，兴奋地在前面带路。季焰离和温故并肩站着，肩膀挨着肩膀。两只小狗挤在角落，尾巴摇个不停。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温故走到门前，刚要解锁，门就开了。
沈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羊绒衫，头发挽在脑后，脸色比温故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好了太多——没有刚出院的苍白，透着血色的红润，眉眼含笑。
“小故。”她伸手，拉住温故的手，“回来了。”
温故看着她，喉咙微微发涩：“妈。”
沈筠把他拉进怀里，抱了抱，然后松开，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伦敦的还是吃不惯吗？”
温故笑着回应：“还好。”
沈筠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季焰离身上：“焰离，进来坐吧，外面冷。”
季焰离乖乖地叫了一声“阿姨”，笑得甜滋滋的，和平时在温故面前撒娇的样子如出一辙。沈筠看着他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快进来，你叔叔在厨房呢，说今天要亲自下厨。”
季焰离的眼睛亮了。
“温叔叔做饭？那我得去帮忙。”
他说着就换了鞋往里走，熟门熟路得像在自己家。Hunter和Luna已经冲进去了，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温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种和爱人，家人，共同生活的幸福感在此刻具象化在眼前
他转头看向沈筠：“妈，你身体——”
“好了。”沈筠打断他，语气轻松，“彻底好了。你不用担心。”
温故看着她的脸色，确实不像在逞强：“怎么好的这么快？上个月还说——”
沈筠笑了，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你问焰离。他安排的。”
厨房里，温知章正在处理一条鱼，他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手法娴熟地刮鳞、开膛、冲洗。看见温故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回来了。”
“爸。”温故走过去，“我来吧。”
“不用。”温知章把鱼放进水池里冲洗，“你陪陪你妈。焰离那孩子说要帮忙，进来转了一圈，被我赶出去了——他连葱和蒜都分不清。”
温故笑着回应：“他确实不太会做饭。”
温知章看了他一眼：“但他对你蛮上心。”
温故没说话。
温知章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你妈这次住院，他安排了一个专家团队。从波士顿、费城、巴尔的摩请来的，都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人。医院那边也是他协调的，换了最好的病房，用了最好的方案。”
温故的喉结滚了滚：“我不知道这些。”
“你当然不知道。”温知章说，“他没告诉你。他说不想让你担心，让你专心忙工作。”
温故转头看向窗外，对上季焰离含笑的脸。
“你妈住院那几天，他每天打电话来问情况。我在纽约，他在香港，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他算着时间打，从来没断过。”
“小故，能力，家世，样貌，都是顶好的，他之前那些风流韵事我也都知道一些，你自己掂量着来”
温故抬起头，看着父亲。温知章已经转身继续处理鱼了：“出去吧，这我一个人忙的过来。”
客厅里，季焰离正和沈筠坐在沙发上聊天。
沈筠手里拿着一本相册，翻给季焰离看。季焰离凑得很近，眼睛亮亮的，时不时发出“哇”“好可爱”的声音。
“这是小故三岁的时候，”沈筠指着照片，“在中央公园拍的。你看他那时候多可爱”
季焰离盯着照片，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温大哥小时候就这么好看。”
沈筠笑了。
“他小时候可皮了，不像现在这么稳重。”
季焰离眨眨眼：“阿姨，他小时候什么样？多跟我讲讲。”
温故走过去，在季焰离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相册——是他三岁时在中央公园堆雪人的照片，帽子歪歪扭扭地戴在头上，鼻尖冻得红红的，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
“别看这个。”温故伸手去合相册。
季焰离一把抱住相册，护在怀里。
“不行！阿姨给我看的，你不能抢。”
沈筠在旁边笑得不行：“我们家小故害羞了。”
温故看着母亲笑成那样的脸，又看着季焰离护着相册、一脸“这是我的了”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看吧。”
季焰离得意地笑着，翻开相册继续看。
“温叔叔，这张是你多大？上学了？背着小书包好乖。”
温故没回答，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季焰离的侧脸。
父亲的话让温故忽然想起季焰离在伦敦说过的一句话
“资本的力量。”
温故当时没在意，现在他明白了。
“温大哥？”
季焰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故回过神，发现季焰离正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温故伸手揉了揉眼睛。
“没什么。有点累。”
季焰离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合上相册，双手递给沈筠：“阿姨，先看到这儿。让温叔叔休息一下。”
沈筠点点头，站起来：“我去看看你爸饭做得怎么样了。焰离，你带小故去卧室躺一会儿。”
季焰离应了一声，站起来，伸手拉住温故的手。
“走吧，温大哥。”
温故喜静卧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南，能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床单是温故喜欢的浅灰色，床头柜上放着一瓶鲜花，是白色的桔梗。
季焰离关上门，把温故按在床边坐下，然后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温大哥，你怎么了？”
温故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抚过季焰离的脸颊：“我妈妈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季焰离沉默了片刻，一点点吻着他的脸颊说：“你在伦敦工作那么忙，照顾好温大哥的母亲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应该的吗。”
温故看着他，眼神灼热的让季焰离被他看得颇有几分不自在，低下头，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温叔叔，你别这么看着我。”
“怎么了？”
“看得我不好意思。”
温故伸手，把他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季焰离猝不及防地扑进他怀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温叔叔，你今天好黏人。”
温故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季焰离肩窝里传出来。
季焰离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可以对我说谢谢，不许对我说这俩个字，你可以对我说，想要，快点，用力，也可以求饶说，不要，不过我不会停下的”
“小色魔”
晚饭是温知章做的，四菜一汤，都是温故爱吃的。
沈筠坐在主位上，气色很好，一边吃一边给季焰离夹菜。
“焰离，多吃点，尝尝叔叔的手艺怎么样。”
季焰离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笑着点头：“阿姨，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打包。”沈筠理直气壮的说，“你叔叔做的菜，外面吃不到。”
温知章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老婆，”
沈筠瞪他一眼。
温故看着父母斗嘴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母亲这么有精神了。上一次在香港打视频，那时候沈筠的气色远不如现在——虽然化了妆，但眼下的疲惫是遮不住的。
现在不一样，说话是中气十足的，连跟温知章斗嘴的力气都有了。
温故转头看向季焰离正在啃一块糖醋小排，啃得很认真，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察觉到温故的目光，他抬起头，眨了眨眼。
“怎么了？”
温故伸手，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酱汁：“味道怎么样。”
季焰离悄悄的说：“还是温大哥更好吃”
沈筠和温知章假装没听见，继续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