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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结局收束，未来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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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报志愿那天，我和纪宵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慵懒的爵士乐。
我们面对面坐着，膝盖在桌下轻轻碰在一起。
链接的感觉已经很淡了。
只剩下一种隐约的、舒适的“同步感”，像戴着同一副耳机，听着同一首旋律悠扬的老歌。
我们各自拿着志愿填报指南和预估的分数，却没有急着下笔。
“想好了？”纪宵咬着吸管，看着窗外的人流。
“嗯。”我点头，翻开指南的某一页，指向一座以理工科闻名的北方城市，“这里。A大，物理。”
纪宵凑过来看了看，没说什么，也翻开了自己的指南，手指划过几页，停在一座同样在北方，但以人文社科著称的城市。
“B大，新闻传播。”他说。
两所学校。
在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大学城。
隔着一条穿城而过的江，和大约一小时的地铁路程。
不算近。
但也绝不算远。
我们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了然和笑意。
没有商量。
却默契地选择了同一种未来。
“挺好。”纪宵说，“免得天天对着，看腻了。”
“嗯。”我应道，“偶尔见见，保持新鲜感。”
我们低下头，开始认真填写志愿表。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有种令人心安的踏实感。
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夏天，才刚刚开始。
志愿提交后，日子忽然变得漫长而悠闲。
我们像所有刚解放的高三生一样，尝试了许多以前没时间做的事情。
一起去看午夜场的电影，在空荡荡的影厅里分享一桶爆米花，链接里偶尔掠过彼此被剧情触动的小小情绪。
一起去逛博物馆，在冷气十足的展厅里，对着那些古老的文物低声争论（主要是纪宵在瞎编野史，我负责纠正）。
一起在夏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分享同一支冰淇淋，看车水马龙，灯火阑珊。
链接越来越淡，越来越像一种纯粹的心理感应。
但我们之间的默契，却与日俱增。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比链接最清晰的时候，更加心意相通。
七月底，录取通知书陆续抵达。
我收到了A大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
纪宵收到了B大新闻传播学院的。
我们拍下通知书的照片，发给对方。
照片里，除了通知书，还有彼此出镜的一角。
我的照片边缘，有他搭在桌沿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照片角落，有我半张被阳光照得有些模糊的侧脸。
像一种无言的宣告。
八月末，离别的日子近了。
纪宵的学校开学比我早几天。
送他去火车站的那个下午，天气很好，天高云淡。
站台上人潮涌动，充斥着告别的声音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我们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到了给我电话。”我说。
“嗯。”纪宵点头，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旅行袋。
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但链接那几乎已经微不可察的残余波动里，我能感觉到一丝浅浅的、离别的不舍。
“照顾好自己。”我又说，“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知道了，控制狂。”纪宵笑了，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也是。别光啃书，多出去走走。A大美女多，别被拐跑了。”
“不会。”我认真地看着他。
他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着我。
站台的广播开始催促他那一班次的旅客上车。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站台上空。
“要走了。”他说。
“嗯。”
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我投入他的怀抱。
这个拥抱，不像实验室意外后的惊慌，不像雨夜楼下的冲动，也不像天台夕阳下的确认。
它很安静，很扎实。
带着夏日末尾阳光的温度，和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们静静相拥了几秒。
然后松开。
“沈默。”他叫我的名字。
“嗯？”
“现在，”他看着我，嘴角勾起熟悉的、有点坏的笑，“真的感觉不到了。”
他指的是那几乎已经完全消失的仪器链接。
我看着他。
看着他带笑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被风吹起一点的、柔软的发梢。
然后，我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拉过来。
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T恤。
掌心下，是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声，清晰可辨。
“感觉不到那边的，”我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轻声说，“但这里，全都记住了。”
纪宵愣住了。
随即，眼底的笑意像星光一样漾开，越来越亮。
他反手握紧我的手，用力一带，将我拉得更近。
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贴近。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笃定，轻轻擦过我的耳廓。
“控制狂。”
“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制造不需要任何破机器的……”
“只属于我们自己的——”
他的吻，落在我的唇角。
很轻。
像蝴蝶驻足。
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清晰的承诺。
“——‘共鸣’。”
汽笛长鸣。
列车缓缓启动。
纪宵在车窗边用力挥手，笑容明亮，像八月最灿烂的阳光。
我站在月台上，看着绿色的车厢逐渐加速，驶出站台，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站台重新变得空旷。
风卷起地上的尘埃，打着旋儿。
我低下头，摊开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胸膛心跳的节奏。
我轻轻握拳。
将那份温度，和那份独属于我们的、全新的“共鸣”，紧紧攥住。
然后，转身。
走出车站。
外面，阳光正好。
风里有初秋微凉的气息。
和无限广阔的未来。
那场始于实验室意外的、荒诞的“感官绑定”，像一段强行植入的程序，将两个绝不相容的系统，笨拙地链接在一起。
经历无数次的报错、冲突、死机，甚至差点被强制格式化。
最终，却在废墟之上，自主演化出了全新的、更强大的兼容协议。
当外部的强制链接线自然脱落。
内部的网络，早已铺设完成，坚不可摧。
运行稳定。
无限升级。
这或许，就是独属于我们的。
从“系统故障”，到“底层代码融合”的。
终极浪漫。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