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在爸妈面前我从来没有选择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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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家门，我妈就系着沾了油星的围裙从厨房迎了出来：“可算来了！快洗手帮忙，你同学韩雨昨天在小区门口碰见我，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南京。”
“你还记得吧，她高考考上了南师大，一毕业就进了小学教书，工作稳定还有寒暑假，离家又近多舒服。”我妈上下打量了一下，话锋一转，“你看你，一个人在苏州待久了，穿得越来越素净，哪有我们南京姑娘洋气？还是回南京好，跟着我们，人脉资源多少都能帮你搭一点。”
“你们认识地产公司的人啊？”我没好气的怼了一句，我最烦她每次话说的漂漂亮亮，事吧做不做两说。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突然想起来今天早晨忘了吃药，又被我妈的唠叨念的心烦，本来想解释我这两年在苏州工作挺顺，话没说完就被妈打断了。
她把炒好的芦蒿香干盛进盘子里，铲子往灶台上一放，声音陡然拔高：“女孩子家，要么考个公务员，要么找个事业单位的安稳工作才是正道！南京是省会，机会还能比苏州少？是你自己非要钻牛角尖！”
我爸刚从楼下拿东西上来，听到我妈的话附和道：“高考那会南京那么多好学校不报，非要去苏州。你弟弟明年就毕业了，以后一家人都在南京，遇事搭把手，那才叫一家人。你倒好，非往外地跑，读了那么多年书，连个‘稳定’都不懂。”
我妈把做好的菜从保温的泡沫箱里一样一样端出来，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鱼、红烧排骨、炸春卷、豆芽烧牛肉、菠菜烧肉圆、三鲜皮肚汤，除了芦蒿炒香干都是重油的菜，我暗暗想着哪道菜我胆囊炎能碰。
刚收拾好桌子，奶奶看了看桌上的菜说：“安知前几天查出来有胆囊炎，这几天做菜要稍微清淡点。”
“看医生了没？没什么大事吧？”我妈问了一句
“在吃药了，医生说饮食清淡点，太油的不能吃。”我回答
“胆囊炎是有点麻烦的，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事先也不知道，给你煮个粥？”我妈接着问
“不麻烦了，今天早饭吃了汤圆也不怎么饿，我待会挑点菜过下水吃。”我拿碗去倒开水
大家各自落座开始吃饭，奶奶把芦蒿炒香干换到我面前，她知道我喜欢吃这道菜。
我刚搛了一筷子芦笋炒香干在碗里开始吃，弟弟就举着筷子戳向肉圆，一边吃一边说：“姐，今年肉圆是妈特意问菜场老汪定的，你去年过年回来夸过他家肉圆好吃，你尝尝。”
“我也想吃，但是油炸的太多油了，我怕胆囊炎犯，今年没有这个口福了”我赶紧拒绝
“吃不了那可惜了特意为你买的，你要是回南京，以后我找工作可得靠你了。你在苏州认识那么多人，帮我内推个地产公司岗位呗？最好是国企，稳定、福利好。”我弟弟一边吃肉圆一边说
我妈给弟弟夹了块排骨，眼睛却看向我：“就是，姐弟俩就该互相帮衬。你刚才不是说在苏州公司混得还不错么，问问领导能不能调回南京公司做主管呢，我看你们那个地产公司在南京做的也很大，有好几个项目，你弟弟要是能进个好单位，我们脸上也有光。”
“分公司是兄弟公司，苏州公司和南京公司的领导是两套班子不搭嘎的。”我回答
“你弟弟刚出社会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实在不行，你托人问问呢，你回不了南京，能不能把你弟弟介绍进去呢？你做姐姐的，必须帮衬一把，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出力。等你弟弟稳定了，一家人在南京抱团，日子才能过得红火”我爸接过话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我认识的都是苏州公司的人，而且我弟学商务英语的，专业跟我们公司业务也不搭边,内推也没用。”
“怎么没用？你就是不想帮！”弟弟放下筷子，脸上带着不满，“你在苏州过得那么好，难道就不能拉我一把？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妈拍了弟弟一下，却转头对着我说，“你弟弟还小，不懂事。但你做姐姐的，确实该多帮衬他。你一个人在苏州也不容易，上了几年班也有工作经验了，回南京工作也好找，回来离家近既能照顾家里，又能帮你弟弟铺路，多好？”
“我在苏州的工作不是说丢就能丢的，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我声音颤抖着说
“你这个人从小就自私，你什么人生规划？你的规划不应该考虑我们这个家庭吗？”父亲沉下脸，“我告诉你，你必须回来！南京是省会，发展肯定比苏州好，我们不会害你。你弟弟毕业了，我们年纪也大了，你在身边才能放心。你要是执意留在苏州，以后家里有事，我们可不管你！”
我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和爸妈期盼又带着逼迫的眼神，看着弟弟理所当然的模样，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市区的房子确实宽敞明亮，空调一开暖气也足，可我莫名觉得浑身发冷。没有老宅院子里的月光，没有爷爷奶奶慢悠悠的叮嘱，连空气里的年味，都带着点被强迫的浮躁。
我爸一早非要接我们过来的自作主张，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提醒着我，我的想法、爷爷奶奶的想法，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无足轻重。
“各人自扫门前雪，安知从上学到找工作都没麻烦家里，小志从小学升初中，从初中考高中，再到上大学一路跌跌撞撞，我能托的关系也都用了，能凑的钱也凑了，工作我是帮不上了。”爷爷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你们也不要逼安知，她一个小姑娘一点不要你们操心，管好自己已经很好了，小志的工作你们自己想办法。”爷爷向来很少对我爸说重话，但这次我明显感觉他想一次性堵上我爸妈的嘴。
从那天午饭开始整个春节期间，我妈的唠叨就像细密的雨，从清晨的早饭飘到晚上看电视时的闲聊。翻来覆去地细数南京的好，从房价的涨幅说到亲戚的人脉网，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往“回南京”的路上拽。
弟弟也时不时凑过来，念叨着毕业后的规划，字里行间都是希望我能帮扶的理所当然。
中间我胆囊炎还犯了一次，吃完止疼药蜷缩在床上，我妈进房间看我，嘴里还不忘说：“你看，在苏州没人照顾，病了都只能自己扛，回来多好。”
我闭着眼没应声，只觉得浑身发沉，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和疲惫，像潮水一般涌上来。我妈这一句唠叨，成了压在我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在爸妈面前我从来没有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