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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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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妇产科护理，这是我们剩下唯二比较重要的必修课之一。群里提前十分钟就开始有人催大家上线，说老师查人很严，谁不开摄像头就记缺勤。
我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点进会议，屏幕上一个个熟悉的头像弹出来，大家都端端正正地坐着，书本摊在面前，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样子。老师在那头讲得很投入，PPT一页页翻过去，满屏都是专业名词和示意图。
我把目光悄悄移到余桐的窗口。
她的摄像头开着，但角度有点偏，只能看见她的右边侧脸轮廓。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在脸颊边，把她的线条衬得更干净利落。她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屏幕，神情很专注，偶尔会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那一瞬间，她看起来有点认真，又有点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不像平时跟我聊天时那样会笑、会闹、会互损，而是像换了一个人——安静、疏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我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截图键。
画面定格在她微微抿着的嘴角和垂着的眼睫上。
我看着那张截图，忍不住在心里想：等会儿一定要拿这个跟她开玩笑，问问她怎么一上课就这么高冷，像个不好接近的学姐。
认真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课。我退出课堂界面，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把刚才那张截图发给了她。
“怎么回事啊，”我故意调侃，“平时大大咧咧的，一到屏幕上就变身高冷学姐了。”
她回得很快：“你怎么偷拍我，你是不是暗恋我。”
我的心“咯噔”一下，像被人突然戳中了什么，指尖都顿了顿——难道她看出来了？
“没有的事。”我竟然一时语塞，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紧张什么，”她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我也截了你的。”
紧接着，她把图发了过来。
“你把我截得真丑，”我抗议，“你看我把你截得多好看。”
“得了吧你，”她毫不客气，“半边脸都不到还好意思说。”
“啊啊啊，我生气了。”
“我~生~气~了~”她又学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敲过来，配上一个假装气鼓鼓的表情。
屏幕这头的我，其实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明明只是几句斗嘴，却让刚才上课的疲惫一下子散了不少，连房间里的空气都好像变得轻松起来。
这样的日子不是很多，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认真学习，很少说话。
直到疫情开始全面放开，大家一个个都相继感染，我和余桐也没能逃过。只不过，她比我先中招。
那几天刚好赶上一科考试。她开着摄像头，我一眼就看出来她状态不对——眼神也有些涣散，整个人晕晕沉沉的。我心里一紧，趁着老师没注意，悄悄发了条微信给她。
“你怎么了？”
她回得很快：“新冠了，吃了药还是有点难受。”
我看着屏幕里她强撑着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你忍耐一下，”我只能这样安慰她，“半个小时就能交卷了，快点写，然后去睡觉。”
她回：“知道了，没事，我能坚持。”
我心疼她，却又有一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只能隔着冰冷的玻璃，用几句苍白的话陪着她。
考试的时候，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看向她的屏幕。她努力撑着，写得飞快，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老师刚说可以交卷，她几乎是立刻点了提交，然后匆匆下线，连一秒都没多停留。
我心里一紧，五分钟后也赶紧交了卷，抓起手机就问她：“怎么样？”
“没事，好困，想睡觉。”
“好，睡吧。”
聊天就这样结束了。
再收到她的消息，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说：“中途醒了一次，吃了药，又睡着了。现在已经不发烧了。”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睡这么久，晚上还能睡着吗？”
她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你太小瞧新冠的实力了。”
我看着那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有时间贫嘴，确实应该好很多了——她能好一点，就比什么都重要。
年轻的身体恢复得就是快。第三天，她就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发消息的语气都带着点“满血复活”的劲儿。
而不好的消息是——我中招了。
好在那几天没有考试，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但也确实如余桐所说，新冠这东西真的不能小瞧，难受得超出我的想象。
我发烧了一整天，骨头缝里透着疼。傍晚的时候，余桐给我打了个视频。我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脸烧得通红。
她一看到我，就皱起了眉：“你怎么这么难受？吃药了吗？”
“没吃，”我声音哑得厉害，“一直低烧，主要是膝盖以下又冷又疼，不知道吃什么药。”
她点点头：“可能每个人的症状不一样吧。”
我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听她说话，可又睡不着。身体难受，心里也烦躁得很。那种想睡又睡不着的感觉，比发烧本身还折磨人。
我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能不能给我讲故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以啊。”
于是，她真的开始给我讲故事。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样落在我耳边。我闭着眼，听着听着，她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我看到她给我发的消息：“你昨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把电话挂了。”
那一刻，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被人这样惦记着、照顾着，是这种感觉。
后来在家里待着无聊，我们就总是聊天。
而我作为一个话痨，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先开头，我噼里啪啦说一堆，她也从不嫌烦，总是耐心地回我。那种被回应、被接住的感觉，让我每天都觉得很安心。
直到有一天傍晚，我们像往常一样打着视频。
我正兴致勃勃地跟她讲我这一天干了什么，她突然打断我，说：“你怎么这么烦。”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戳了一下，闷得有些无法呼吸。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没人说过我很烦。
她是第一个。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只觉得鼻子发酸，心里堵得慌。明明只是三个字，却像在我心上敲了一锤。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你怎么这么烦”。
直到微信的通知铃声突然响起。
是余桐。
她发来消息：“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很烦。”
“我从没嫌你烦，我愿意听你说。”
“我刚刚是在说我小侄女很烦。”
看到这几句，我心里的那块石头才慢慢落下来，情绪也缓了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一点阴郁压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大概是看我没回，又给我打来了视频通话。
我盯着屏幕亮了又暗，最终还是没有接。
不是不想接，只是心里那点委屈还没完全散，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她见我没接视频，也没再打过来，只是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
“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真的不是说你。”
“我怎么会嫌你烦呢？”
“我刚刚是被小侄女吵得头都大了，顺口就说了一句。”
“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的委屈慢慢松动了一点，但还是不想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你要是不回我，我就一直发。”
我忍不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但还是装作没看到。
结果她真的开始刷屏。
先是发了好几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然后又发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别不理我。”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的阴郁终于散了一点。
她见我还是没回，又发来一句：“你要是再不回，我就给你讲故事了。”
看到这句话，我心里一下子软了。
我回了她一个字：“讲。”
她立刻打了视频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的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对不起啊，”她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我真的不是说你烦。”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继续说：“我小侄女刚刚一直在我旁边吵，我被她吵得有点烦，你说话的时候我刚好被她打断，就顺口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从来没觉得你烦过。”
“你跟我说话，我很开心。”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那点残留的委屈彻底没了。
她见我不说话，又开始撒娇：“别生气了嘛。”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看到我笑，整个人都松了：“你笑了！你不生气了！”
我点点头：“嗯，不生气了。”
她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那我给你讲故事？”
我笑着说：“好。”
于是，她又开始给我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故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被她这样哄着，其实也挺幸福的。
从那次“你怎么这么烦”的误会之后，我们的关系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悄悄往更暧昧的方向滑了过去。
最明显的变化，是聊天的语气。
以前我们也会斗嘴、开玩笑，但更多是朋友之间的轻松自在。可从那之后，她的话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她会在我随口说一句“今天好冷”之后，立刻回我：“那你多穿点，别冻着，我可不想再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
语气是嫌弃的，可内容却带着明显的关心。
再比如，我有时候晚上刷到什么有趣的视频，随手发给她，她就算已经准备睡了，也会回我一句：“你怎么这么晚睡，快去睡觉。”
然后再加一句：“不然我要生气了。”
那种带着点霸道、又有点撒娇的语气，总能让我心跳乱半拍。
我们的视频通话也变得更频繁了。
不再只是有事才打，而是有时候只是想听听对方的声音，就会随手拨过去。
她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我聊天；我会一边打游戏给她开一个人的直播，一边听她讲她一天遇到的趣事。
有时候我们都不说话，只是开着视频，各干各的。可只要看到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我就会觉得心里很安静、很踏实。
我也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说一句：“你今天看起来挺好看的。”
她会立刻脸红，嘴上还嘴硬：“你才发现啊。”
她就会笑，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像是专门给我看的。
还有一次，我随口说自己最近好像胖了，她立刻反驳：“没有，不胖。”
然后补了一句：“我觉得这样刚刚好。”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朋友之间那种随口的夸奖，而是带着一点认真、一点笃定的语气。
我们都没有说破，可彼此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一层薄薄的纸，被风轻轻吹起了一个角，露出了下面藏着的那些小心思。
我们都假装没看见，却又都忍不住偷偷去看。
那种暧昧的感觉，像春天的风，轻轻的、软软的，却又无处不在。
它让我每天都期待着和她聊天，期待着看到她的消息，期待着下一次视频通话。
也让我开始偷偷想——她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