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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葬沙城的钥匙与红衣的遗愿 肖半夜突然 ...

  •   肖半夜突然坐起来,说听见沙漠里有人唱歌。林芝没睡着,伸手把他按回枕头,问他唱的是什么调子。他说是摇篮曲,穿红衣服的阿姨哼的,声音像风吹过铃铛。林芝没说不信,也没说信,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她知道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天机阁给的地图上画得清清楚楚,葬沙城底下埋着一位持钥者,最后一位活着走进去的人。

      天刚亮,院子里就挤满了人。玉衡子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叠符纸,见林芝推门出来,二话不说塞进她怀里。他说这是剑遁符,撕开就能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回头。林芝没推辞,收进袖袋,冲他点点头。膳堂大师傅拎着个三层食盒追过来,掀开盖子全是奶黄包,皮薄馅多,还冒着热气。他说小祖宗路上饿不得,特意多加了糖,能顶三天。春杏和秋梨一人捧着件斗篷,说是连夜赶出来的,针脚密实,领口缝了清心草,专防日头晒伤神魂。她们把斗篷披在肖肖肩上,蹲下来给他系带子,叮嘱他别乱跑,别吃陌生人给的糖,别离林芝超过三步远。

      肖肖坐在飞行法器上啃糖,两条腿悬空晃荡,赤瞳盯着云层底下移动的沙丘。他说那些沙子堆起来像城堡,窗户是黑的,门是歪的,屋顶插着断掉的旗子。林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片连绵起伏的黄。她没打断他,也没纠正他,由着他继续说。他说红衣阿姨站在最高的塔楼上冲他们招手,头发飘起来像红色的烟,手里拿着一把钥匙,钥匙上有七个孔,每个孔都在发光。林芝握紧焚魂丹,铁盒硌着掌心,凉得发疼。她知道那不是童话,那是命。肖肖的命,压在七处阵眼上的命,现在只剩他一个人扛。

      飞行法器降落在沙丘背面,风卷着细沙拍打斗篷。林芝把肖肖抱下来,牵着他往古城方向走。沙地松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半截,走得慢。肖肖不喊累,也不闹,乖乖跟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在。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一片凹陷的沙地说,下面有东西在动。林芝蹲下来,用短剑拨开表层的沙,露出半截石碑,碑文被风沙磨得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守钥人”、“归位”、“七星”。她没让肖肖碰,自己用手擦干净表面,又掏出玉简对照。位置没错,就是这里。

      沙地突然塌陷,露出向下的阶梯。空气里飘着陈旧的味道,混着铁锈和干涸血迹的气息。林芝先下去,确认安全后才让肖肖跟上。阶梯陡峭,墙壁上刻满符文,有些还在微弱发光。肖肖走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呼吸放得很轻。走到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嵌着七个凹槽,形状各异,其中一个正好对应天机阁给的鳞片碎片。林芝取出玉盒,把鳞片放进凹槽。门纹丝不动。肖肖凑上前,踮起脚,手指轻轻碰了碰门缝。门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弹开的声音。林芝推门,门缓缓向内滑开,灰尘簌簌落下。

      里面是个圆形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躺着一具骸骨,穿着残破的红衣,长发铺散在石面上,早已失去光泽。骸骨手中握着一把青铜钥匙,钥匙末端镶嵌着一颗黯淡的宝石。肖肖挣脱林芝的手,慢慢走到石台边,仰头看着那具骸骨。他说,阿姨睡着了。林芝没拦他,也没催他,站在原地等。肖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骸骨的手指。那一瞬间,整个石室亮了起来,墙壁上的符文逐一苏醒,光芒流转,最终汇聚到钥匙上。宝石重新焕发光彩,钥匙从骸骨手中浮起,缓缓飘向肖肖。

      林芝屏住呼吸。钥匙停在肖肖面前,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回应。肖肖没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看向林芝,眼神清澈,带着点犹豫。林芝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低声说:“接住它。”肖肖这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捧住钥匙。钥匙落进他掌心的瞬间,石室震动,地面裂开缝隙,沙土从头顶簌簌落下。林芝一把将肖肖护在怀里,转身往外跑。阶梯在身后崩塌,碎石滚落,砸在斗篷上发出闷响。他们冲出地表时,整片沙丘都在下陷,古城遗迹从沙中浮现,断壁残垣,轮廓清晰。

      玉简里提到的沙噬虫从裂缝中爬出,形如蜈蚣,通体透明,头部生着锯齿状口器。它们感知到活物气息,迅速朝两人聚拢。林芝抽出短剑,挡在肖肖身前,剑锋劈开最先扑来的几只虫子,虫尸落地即化为灰烬。但虫群数量太多,源源不断从沙中涌出。她摸出一张护身符箓贴在肖肖背上,又撕开一张剑遁符,准备随时带他撤离。肖肖却挣开她的手,举着钥匙向前迈了一步。钥匙上的宝石骤然爆发出强光,光波扩散,所到之处沙噬虫纷纷僵直,随后碎裂成粉末。

      虫群退去,沙地恢复平静。钥匙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温润。肖肖转身,把钥匙递给林芝,说阿姨让他交给姐姐保管。林芝接过钥匙,触感冰凉,重量却沉得惊人。她把它收进储物袋,蹲下来检查肖肖有没有受伤。小孩摇头,说一点都不疼,还笑嘻嘻问能不能奖励一颗糖。林芝从兜里摸出奶黄包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远处沙丘顶端出现人影,黑袍猎猎,面具遮面。幽冥教的人。他们显然追踪到了能量波动,正朝这边疾驰而来。林芝拉起肖肖,低声道:“我们得走。”肖肖点头,把剩下的奶黄包塞进嘴里,小手攥紧她的手指。她撕开第二张剑遁符,白光闪过,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黑袍人赶到时,只看见空荡荡的沙地和几缕未散尽的符箓残光。

      他们在百里外的绿洲边缘现身。林芝扶着肖肖坐下,自己靠在树干上喘气。储物袋里的钥匙安静躺着,没有异动。肖肖吃完奶黄包,舔了舔手指,抬头看她:“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林芝掏出玉简,神识扫过,标记出下一个目的地。她说:“去东边,找第二块碎片。”肖肖眼睛一亮,说东边是不是有海,海里有没有会发光的鱼。林芝揉了揉他脑袋,说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一定比沙漠凉快。肖肖立刻欢呼起来,说那要带泳圈去。

      林芝没笑,也没应声。她摸出焚魂丹铁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药丸安静躺在盒底,颜色赤红,表面云纹清晰。她知道下一处阵眼不会比这里轻松,甚至可能更凶险。但她不能退,也不能停。肖肖的命挂在倒计时上,每拖一天,融合就深一分。她必须赶在下次加固封印前,激活尽可能多的阵眼。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肖肖靠在她腿上昏昏欲睡,嘴里还念叨着红衣阿姨说钥匙归位七星重亮。林芝低头看他,小孩睫毛颤动,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很轻,怕惊醒他。远处传来狼嚎,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她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把手放在肖肖额头上,感受他平稳的体温。

      钥匙在储物袋里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林芝闭上眼,心里默念:下一个地方,我一定护住你。绿洲的夜晚并不宁静。沙狼的嚎叫断续传来,风中夹杂着远处沙丘流动的簌簌声。林芝守着篝火,肖肖蜷在她腿上睡得正熟,小手无意识地攥着她衣角。储物袋里,那把青铜钥匙微微发烫,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后半夜,肖肖开始说梦话。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是几个重复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碎片。林芝凑近去听,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龙…气…归…海…”龙气归海?她想起天机阁玉简里对第二处阵眼的记载——东海之滨,龙墓遗迹。篝火噼啪爆了个火星。林芝抬头,看见绿洲边缘的阴影里站着个人。灰袍,面具,袖口八卦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是天机阁的莫执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葬沙城的钥匙与红衣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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