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听松亭的真相 夜探风波之 ...
- 夜探风波之后，林芝谨慎了许多。她谢绝了春杏、秋梨陪同去药田的提议，也暂停了去讲法堂听课，只在小院和丹霞峰两点之间往返，且每次都将肖肖带在身边。苏挽秋给的黄符效果显著。贴在门上后，连续两夜都安然无恙，只在天亮时发现符纸边缘多了几处灼烧般的焦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突破但被拦下了。第三日下午，林芝正在丹霞峰的偏殿里帮忙分拣药渣，玉衡子的传音符到了。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温和却不容拒绝：“丫头，带小家伙来后山的‘听松亭’一趟。”听松亭在后山外围，一处相对开阔的缓坡上，周围古松环绕，平日里是弟子们偶尔小憩的地方，位置不算隐蔽。林芝心下稍安，跟执事弟子打了声招呼，便牵着肖肖过去。亭子里不止玉衡子一人。苏挽秋也在，正背对着他们，望着亭外的云海。还有一个林芝没见过的老者，身着朴素的灰袍，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来了？”玉衡子笑眯眯地朝肖肖招手，“小家伙，过来让爷爷瞧瞧。”肖肖看了眼林芝，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走过去，好奇地看着石桌上的棋盘。灰袍老者也抬起头，目光落在肖肖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浑浊，却让林芝感到一种被透彻打量的微凉感。肖肖似乎也有些感应，往玉衡子身边靠了靠。“封老，您看？”玉衡子语气带着罕见的恭敬。被称作封老的老者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黑子，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肖肖眉心前三寸虚虚一点。空气中泛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肖肖“咦”了一声，赤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芒，随即恢复原状。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困惑。封老收回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确实是‘源质’的碎片，活性很强，已与宿主魂灵纠缠颇深。强行剥离，宿主必亡。”林芝心头猛地一跳，手下意识攥紧。“幽冥教要的，恐怕不只是这碎片本身。”苏挽秋转过身，脸色凝重，“他们更想要的是这‘活性’，或者说，是这能承载碎片而不疯不死的‘容器’。”玉衡子叹了口气，摸了摸肖肖的头：“孩子，你可知你身体里，带着一块本不该存于此世的‘碎片’？它给你带来力量，也可能带来灾祸。”肖肖仰起脸，似懂非懂：“是那个…会让我暖和，也能让草跳舞的石头吗？”他指的是云纹石。“不完全是。”封老的声音沙哑，“那石头只是外壳，是前人用来暂时封存和稳定‘源质’碎片的容器。真正的碎片，已在你体内生根。”他看向林芝，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光：“女娃，你一直用‘安神’‘宁神’之物喂养他，方向是对的。‘源质’碎片蕴含的力量混乱而庞大，宿主的意识极易被其侵蚀同化，陷入疯狂或成为空壳。保持他自我意识的清醒和稳定，是首要之务。”林芝连忙点头：“弟子明白。可…这碎片究竟是什么？幽冥教为何非要得到它？”封老与玉衡子对视一眼。“此事说来话长，牵扯上古秘辛。”玉衡子示意林芝坐下，“简单说，上古时期，有不可名状的‘外域源质’陨落于此界，崩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蕴含着扭曲的法则与巨大的能量。我玄天宗开山祖师，曾机缘巧合镇压封印了数片。其中一片，辗转流落，最终…落在了这孩子的血脉先祖身上，成为传承之‘诅咒’，亦是力量之源。直到他这一代，封印彻底松动，碎片完全活化。”“幽冥教，供奉的便是‘外域’的邪神。对他们而言，这活化的碎片，是无上圣物，也是唤醒他们神祇的关键祭品之一。”苏挽秋补充道，语气冰冷。林芝听得背后发凉。她以为只是养了个有超能力的问题儿童，没想到牵扯到上古邪神和灭世级的阴谋。“那我们该怎么办？”她声音有些干涩。“你做得不错。”玉衡子肯定道，“用凡俗的温情与规则去‘锚定’他身为‘人’的部分，用温和的灵物去梳理他体内冲突的力量。宁神露的思路是对的，月影花也确实有辅助之效，只是……”他顿了顿，“断魂崖近期去不得了。幽冥教在那里折了人，必有后续布置。月影花，我会让人从库房里调拨一些给你。”林芝感激道：“多谢掌门！”“先别急着谢。”封老又开口，目光重新落回棋盘，“单靠外物疏导，治标不治本。碎片之力会随着他成长而不断增强，若他自身心志不坚，或遭遇强烈刺激，仍有暴走风险。”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棋盘一角：“需得传他炼心之法，让他学会内观己身，驾驭而非被驾驭。同时，也要让他开始了解，自己身负何物，未来可能面对什么。”林芝一怔：“炼心之法？肖肖他还这么小……”“不小了。”封老淡淡道，“他体内沉睡着比千年老怪更古老的‘知识’与‘疯狂’，只是尚未被唤醒。心智的成长，必须跟上力量的苏醒。”玉衡子点头：“封老精研神魂之道，是我宗内对此最为了解之人。从明日起，每日午后，你带肖肖来此，随封老修习一个时辰的《清微养神诀》。此诀中正平和，专为固魂养神，正合他用。”林芝看向肖肖。小孩正低头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似乎对大人的话半懂不懂，但听到要“修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是像姐姐一样修炼吗？修炼了，就能更好地保护姐姐吗？”玉衡子笑了：“对，修炼了，就能更好地控制你身体里的小怪兽，不让它吓到姐姐。”“好！我学！”肖肖用力点头。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离开听松亭时，苏挽秋叫住林芝，塞给她一个玉瓶：“里面是三颗‘定魂丹’，若他情绪剧烈波动，或对外界刺激反应异常时，可服用一颗。但非必要勿用，依赖丹药并非好事。”“我明白，多谢峰主。”林芝郑重收好。回小院的路上，肖肖显得很兴奋，一直在问修炼是不是很有趣，能不能让草跳更好看的舞。林芝耐心应和着，心里却沉甸甸的。修炼，了解自身的“诅咒”，面对潜在的邪神信徒……这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沉重。可这又是他不得不走的路。“姐姐，”肖肖忽然停下脚步，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那个老爷爷说的‘小怪兽’……是不是有时候，会让我觉得，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林芝心头一紧，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看到、听到什么了？”肖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形容：“就是……影子有时候会动，像水一样。晚上睡觉，好像有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懂……但有时候，石头（云纹石）会变得特别暖和，那些声音就小了。”他描述的景象让林芝心底发寒。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外显，已经开始出现感知上的侵扰了。“别怕。”林芝将他搂进怀里，柔声说，“从明天开始，封爷爷会教你管住那个‘小怪兽’。姐姐也会一直陪着你。那些奇怪的东西，我们慢慢学会不去理会它们。”“嗯！”肖肖把脸埋在她肩头，用力点了点头。当天夜里，林芝失眠了。她反复想着“源质碎片”、“外域邪神”、“幽冥教”这些词。肖肖的未来，注定与平静无缘。而她自己，这个连引气入体都勉强的穿越者，真的能护住他吗？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肖肖安睡的脸上。小孩枕边，那颗云纹石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与月光共鸣。林芝握紧了拳头。不能退缩。既然命运把她和这个孩子绑在了一起，那她就得变强，强到足以成为他的依靠，强到能和他一起，劈开这扑朔迷离的前路。第二天午后，林芝准时带着肖肖来到听松亭。封老已经在那里等着，面前的棋盘换成了一个古朴的香炉，正袅袅升起宁神的青烟。修炼开始了。而对林芝而言，一场更为紧迫的、与自己资质的赛跑，也正式拉开了序幕。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或许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充裕。幽冥教的阴影，并未因一次失败而远离，反而可能更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听松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