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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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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醒来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浸过水的棉花。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显然不是早晨。
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我这是睡死了还是穿越了？”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嘟囔道。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荒凉的野地、诡异的钓鱼佬、贺笑晖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姜夜明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把这些画面赶出去。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起来。他光着脚走出卧室，公寓里静悄悄的，贺笑晖的房间门紧闭着。
他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罩着一个透明的保温盖，下面是一盘看起来相当精致的炒饭，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工整有力，是贺笑晖的笔迹：
“两分钟”
就这么三个字，连个落款都没有。姜夜明拿起便利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隐藏信息，也没有用柠檬汁写的秘密讯息——他是不是侦探片看多了？
“至少还知道留饭。”他小声嘀咕，把炒饭放进微波炉。
等待的间隙，姜夜明靠在厨房流理台边，盯着微波炉里旋转的盘子发呆。
昨晚发生的一切太超现实了，如果不是掌心还残留着那种诡异的触感记忆，他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熬夜产生的幻觉。
那个眼神。
姜夜明又打了个寒颤。贺笑晖昨晚看他的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盯着一块行走的、冒着热气的牛排。
而且那眼神里除了饥饿，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挣扎，痛苦，甚至……愧疚？
“叮”的一声，微波炉响了。
姜夜明取出炒饭，香气扑鼻。他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蛋香浓郁，米饭粒粒分明，虾仁Q弹，豌豆清甜，调味恰到好处——贺笑晖的厨艺真的没话说。
他做的家常菜比很多高级餐厅都要好吃。
“可惜了这张脸和这双手，”他边吃边感慨，“非要长在一个神经病身上。”
吃完饭，姜夜明终于想起正事。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找到了“施云奇”的名字。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小姜同学？”施云奇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个点打电话，是刚醒还是没睡？”
“刚醒。”姜夜明单刀直入，“少废话，我有事问你。”
“关于贺笑晖的？”施云奇似乎早有预料。
“对。他到底怎么回事？昨晚他——”姜夜明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点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姜啊，”施云奇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不能说。”
“为什么？他有病？精神分裂？人格障碍？还是——”姜夜明脑洞大开，“他其实是吸血鬼？狼人？僵尸？”
施云奇被逗笑了：“你电影看太多了。都不是。”
“那是什么？”
“这样吧，”施云奇神秘兮兮地说，“我这边有个系统——当然不是真的系统，就是个比喻——你对外晖的好感度到10了，我才能解锁这部分信息。”
姜夜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啥？好感度？还10？你旮旯游戏打多了吧？”
“我是认真的。”施云奇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认真，“有些秘密，只有当你们之间的关系足够牢固时，才能承受它的重量。现在告诉你，对你，对他，都不是好事。”
姜夜明翻了个白眼：“我已经够可以了好吗？换其他人，昨晚就报警了！谁受得了一个大半夜把自己带到荒郊野岭舔手还眼神发绿光的室友？”
“还不够。”施云奇斩钉截铁，“一定要到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转身就跑的程度，我才能说。”
“现代社会大家都普通人好吗？”姜夜明简直无语，“要搞啥绝症生死恋么？他是得了绝症只剩三个月可活？还是其实他是外星人要回母星了？或者他是特工有任务在身？”
出乎意料的是，施云奇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反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施云奇才轻声说：“某种意义上，比那些更复杂。”
姜夜明愣住了。
“我给你叫个外卖吧，”施云奇忽然转移话题，“你刚醒，家里肯定没吃的。”
“我刚吃了贺笑晖留的炒饭——”
“那就当零食。”施云奇不由分说，“等着，半小时内到。”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姜夜明瞪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施云奇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比绝症、外星人、特工更复杂？贺笑晖到底是什么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暂时不想了。今天还有个视频要剪——不光去产业园，昨天还拍了不少素材呢。
打开电脑，导入素材，戴上耳机，姜夜明很快沉浸在工作中。
屏幕里的自己正对着镜头，被辣得眼泪汪汪还要强颜欢笑：“家人们，这个卤鸭翅……嘶……怎么说呢，好香，还是刚出锅的……”
姜夜明一边剪一边笑，那时候的自己怎么露出了这个表情哈哈哈。
门铃响了。
姜夜明看了眼时间，距离施云奇挂电话正好二十五分钟。他暂停剪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是个外卖小哥，手里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不大，包装得很精致。
“姜先生吗？您的包裹。”
姜夜明接过盒子，关上门，拆开包装。
然后他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宽约两指，做工精良，扣环是金属的，闪着冷光。项圈内侧还贴心地垫了一层软绒。盒子底部有张小卡片，上面是施云奇让商家写的留言：
“你俩都能用。”
姜夜明盯着那个项圈，足足愣了十秒钟。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施云奇你有病吧！”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送狗项圈？我是狗吗？”
他拿起项圈仔细端详，别说，做工还真不错，皮质柔软，金属扣环顺滑，一看就不便宜。
而且大小……好像还挺适合人类脖子的？一定是大狗的。
姜夜明比划了一下，把项圈套在了脖子上。
“咔嚓”一声，扣环扣上了。
他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的脸，宽松的居家T恤，脖子上套着一个帅气的黑色项圈。
别说，还挺酷。
“这就是传说中的‘choker’？”他对着镜子摆了几个造型，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帅的帅的，有那个朋克感觉，但是得把狗牌卸掉。”
手机震了一下，是施云奇的微信：“收到了吗？合适吗？”
姜夜明拍了张自拍发过去：“帅的帅的，但是你送这个干啥？”
施云奇回得很快：“很适合你。戴着吧，有好处。”
“什么好处？防咬？”
“可以这么理解。”
姜夜明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这个神经病了。
他回到电脑前，继续剪视频。项圈戴在脖子上，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皮质柔软，并不难受，而且……莫名有种安全感。
奇怪的安心感。
剪视频是个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姜夜明很快又沉浸进去。
他调整画面节奏，添加字幕和特效，挑选背景音乐，完全忘记了时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姜夜明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视频已经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的渲染和导出。他保存工程，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姜夜明这才想起自己还戴着这玩意儿。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项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别说，还挺好看。”他自言自语，“要不留着当配饰？最近不是流行这种choker吗？”
正对着镜子臭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姜夜明僵住了。
门开了，贺笑晖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回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带着疲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姜夜明身上。
确切地说，落在了姜夜明的脖子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贺笑晖站在玄关，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色项圈。他的表情很复杂，震惊、困惑、无奈，还有一丝……姜夜明看不懂的情绪。
“那个……”姜夜明尴尬地摸了摸项圈，“这个……”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贺笑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取下来。”贺笑晖的声音低哑。
“啊？”
“我说，取下来。”贺笑晖朝他走过来，脚步有些急促。
姜夜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干嘛？不就是个项圈吗？”
“这不是你带的。”贺笑晖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解项圈的扣环。
姜夜明躲开了：“你等等，先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施云奇要送我项圈？而且，我带都带了，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贺笑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姜夜明，听话，先取下来。”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姜夜明固执地说，“还有施云奇说你有个好感度到10才能告诉我的秘——”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贺笑晖突然伸手，不是去解项圈，而是轻轻碰了碰项圈下的皮肤。他的指尖很凉，触感却滚烫。
姜夜明浑身一颤。
“这里，”贺笑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最脆弱的地方。血管，动脉，生命线。”
他的指尖沿着姜夜明的颈侧缓缓移动，停留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如果我失控，”贺笑晖抬起眼睛，直视着姜夜明，“这里会是我第一个想咬的地方。”
姜夜明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混合着紧张、好奇，还有一丝诡异的兴奋。
“为什么？”他轻声问，“为什么想咬我？”
贺笑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姜夜明的眼睛移到嘴唇，再移到脖子，最后回到项圈上。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个很苦涩的笑容。
“施云奇这个弱智。”他说，“他以为这样就能防住我吗？”
“防住你什么？”姜夜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竟然还算稳定。
贺笑晖没有回答，而是终于解开了项圈的扣环。
皮质项圈滑落，他把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