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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蛋糕吃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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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个、十、百、千、万……没错，整整五万块的预付款！对于他这种小博主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潇洒好一阵子，还能添置不少“行头”。
合同是电子版，发到他邮箱的。他仔细看了条款，报酬优厚，工作要求也算合理，主要就是去“霁华轩”探店，发布视频，并在社交媒体上互动宣传。
唯一让他稍微愣了一下神的是合同的甲方——那里明明白白写着“贺笑晖先生”，而非“霁华轩餐饮集团”。
“奇怪，一般不都是跟公司签吗？”姜夜明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难道这位贺少是个人赞助？啧，有钱人的想法真难懂。”
不过，这点疑惑在真金白银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钱都到手了，合同条款又没什么坑，甲方是公司还是个人，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或许这就是顶级富二代的任性吧？姜夜明很快就把这点异样抛诸脑后，开始兴奋地盘算着这笔钱的用途。
首要任务——买身好衣服！
毕竟要出入“霁华轩”那种高端场所，穿着他那些几十块一件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实在有点对不起观众，也对不起贺少给的丰厚报酬。
人靠衣装马靠鞍，博主也得有行头！
他揣着“巨款”，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本市最繁华的购物中心。
周末的商场人潮涌动，空调冷气也驱不散那份热闹。
姜夜明像只钻进玉米地的小仓鼠，眼睛亮晶晶地扫视着各个橱窗，寻找着既符合他“乖巧讨喜”人设，又能稍微提升点格调的装备。
正当他在一家主打年轻潮流品牌的店里，对着一件价格让他肉疼但设计确实不错的休闲西装犹豫不决时，一阵诱人的甜香混合着人群的喧闹声从商场中庭传来。
“什么味道？好香啊！”姜夜明吸了吸鼻子，作为美食博主（虽然是猎奇向）的本能瞬间被激活。
他暂时放下手中的西装，顺着香味和人流寻了过去。
只见中庭区域被布置得如梦似幻，巨大的粉色气球拱门，装饰着糖霜和奶油裱花模型的背景板，还有穿着可爱围裙的工作人员正在分发试吃小蛋糕——一家名为“甜梦秘境”的高端蛋糕店今天盛大开业。
姜夜明的博主雷达“滴滴滴”响个不停。新店开业！人气火爆！免费试吃！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素材啊！
他当机立断，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摄像机，调整了一下角度，脸上瞬间切换成粉丝们熟悉的、带着点小迷糊和无限热情的招牌笑容。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告别黄昏’！猜猜我在哪儿？今天逛街居然碰到一家超——级梦幻的蛋糕店开业！看看这人气，闻闻这香味，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口水要决堤了！走，带大家云探店一下！”
他一边对着镜头小声且快速地介绍，一边灵活地挤进人群。
他先是对着店门口华丽的装饰一顿拍，然后目光锁定在那些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上——天鹅绒巧克力慕斯、芒果流心芝士、清酒蜜桃挞、抹茶千层……每一款都散发着“快来吃我”的信号。
店里的经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举着摄像机、长相乖巧讨喜的姜夜明。
做他们这行的，对网红多少有点了解。经理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您是主播嘛？欢迎欢迎！”
姜夜明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敢当，我就是分享一下生活。您家店开业太热闹了，我被香味吸引过来的。”
“缘分呐！”经理笑容更盛，“来来来，老师您随便拍，想吃什么尽管试！给我们也宣传宣传！”
说着，就指挥店员端来了一个巨大的拼盘，上面几乎囊括了店里所有主打款的小份蛋糕。
“这……这也太多了吧？太不好意思了！”姜夜明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甜蜜诱惑”，眼睛都在放光。
“没事没事，您尽管品尝，给我们提提意见！”经理大手一挥，十分豪爽。
姜夜明心里乐开了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奶油馅的）！他赶紧调整摄像机，对准了那盘令人幸福的罪恶之源。
“粉丝宝宝们你们看！老板太大方了！这么多蛋糕！我感觉我今天要幸福到晕过去了！试吃活动还没有结束哦，大家也可以来试试！”
他对着镜头做了个夸张的陶醉表情，然后拿起小叉子，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我们先来尝尝这个巧克力慕斯……唔！”他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浓郁丝滑的巧克力瞬间在口中融化，微苦与甘甜平衡得恰到好处，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天呐！太醇厚了！”他凑近镜头，展示蛋糕切面。
接着是芒果流心芝士：“哇！这个流心！爆浆了爆浆了！芒果的酸甜和芝士的浓郁完美结合，口感层次超级丰富！！”
……
他吃得投入而忘我，每一口都伴随着真诚又略带夸张的赞美，表情丰富多变，时而瞪大眼睛表示震惊，时而眯起眼一脸幸福，嘴角不小心沾上奶油，还会伸出舌头灵巧地舔掉，动作自然又不做作。
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东西好吃，那种发自内心的享受美食的快乐，极具感染力。
店方聘请的专业摄影师原本只是在拍摄开业盛况和产品，但很快就被这个吃得特别香、长得又格外可爱的男孩吸引了注意力。
镜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给了他无数特写——长睫毛因为满足而轻颤，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沾着些许糖粉的鼻尖，以及那两片因为咀嚼和赞叹而不断开合、泛着水光的唇瓣。
这些特写镜头，被店方的剪辑师灵机一动，穿插进了官方的开业宣传视频里，并@告别黄昏的博主账号。
效果是爆炸性的。
姜夜明的粉丝们首先炸了锅。
【卧槽？我看到了谁？黄昏弟弟？！】
【告别黄昏？是那个吃芥末草莓拌猪血的告别黄昏吗？他他他……他在吃正常蛋糕？！】
【人设崩塌！说好的猎奇王者呢？怎么叛变到甜美阵营了？！】
【可是……他吃蛋糕的样子好可爱啊！！！腮帮子鼓鼓的好像小仓鼠！想投喂！】
【救命！他舔奶油的那个镜头！我血槽空了！】
【原来弟弟正常吃东西这么好看的吗？以前是被猎奇吃法耽误的颜值博主吧！】
【这吃播看得我口水直流，立刻下单我家楼下的！】
【谁推流给留子了啊啊啊啊啊！我吃不到啊这边放好多糖！】
一时间，姜夜明的粉丝数蹭蹭往上涨，评论区一片“哈哈哈人设崩塌”和“可爱想投喂”的和谐景象。
他意外地凭借这次“正常”的吃播，打破了自己固有的猎奇标签，吸引了大批被他的吃相和颜值圈粉的新粉丝。
而这些热闹，远在城市另一端的贺笑晖，正一丝不落地密切关注着。
贺笑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救了。
自从那天“筷子事件”后，他就把姜夜明所有的社交平台设置了特别关注。
每天，他都会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罪恶感，点开那个名为“告别黄昏”的主页，反复观看姜夜明发布的每一条视频，翻阅每一条动态。
他看到姜夜明发动态说“接到一个大单子，开心！”，配了个转圈圈的表情包。
贺笑晖指尖摩挲着屏幕，又嗑了一颗柠檬薄荷糖，仿佛能透过网络感受到那份纯粹的快乐，内心却一片苦涩——这“大单子”的源头，是他这个觊觎着对方的、不怀好意的Fork。
他看到姜夜明之前那些猎奇吃播视频，看着他把各种黑暗料理混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贺笑晖的胃部都会产生一种生理性的不适，但目光却无法从姜夜明的嘴角移开。
然后，他就看到了“甜梦秘境”开业探店的视频，以及官方账号发布的那些特写剪辑。
当姜夜明鼓着腮帮子，眯着眼一脸幸福地咀嚼巧克力慕斯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贺笑晖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是舔掉唇角奶油的镜头……
是品尝芒果流心时，那满足又惊喜的眼神……
是被摄影师捕捉到的，各个角度的、毫无防备的、甜美得如同蛋糕本身的笑颜……
贺笑晖的喉咙开始发干，胃部传来熟悉的、灼热的空虚感。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太鲜活了。太……“美味”了。
明明隔着屏幕，明明闻不到任何气味，但那些生动的表情，那沉浸在美食中的愉悦感，仿佛化成了一种更具象的诱惑，穿透了冰冷的电子设备，直接击中了他作为Fork的核心。
他看着视频里姜夜明毫无阴霾的笑容，听着他因为蛋糕好吃而发出的、带着点夹子音的惊叹，再对比自己内心那些阴暗的、充满占有欲的念头，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像个躲在阴沟里的窥视者。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关掉视频，删除应用，彻底断绝这份只会让他越陷越深的念想。
但手指却不听使唤。
他默默地将官方视频里那几个特写镜头截图保存。
当那张放大版的、甜美无辜的嘴角占据整个屏幕时，贺笑晖闭了闭眼，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又混乱的跳动。
这简直是一种酷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渴望，他的不堪，他与正常世界的隔绝。
但也是一种……病态的慰藉。
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复杂而隐忍的神情，与屏幕上那张灿烂的笑脸形成了诡异而又和谐的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口腔里因柠檬薄荷糖带来的清凉，将手机锁屏，那张笑脸消失在黑暗中。
但他知道，只要轻轻一按，那抹甜美的幻影又会再次出现，继续撩拨他永无休止的饥饿，也继续支撑着他，在这片味觉的荒原上，艰难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