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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故地重睡 城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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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别墅的夜晚静得出奇。
与贺笑晖那间位于市中心、总能听见隐约车流声的公寓不同，这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冷银色。
姜夜明抱着膝盖坐在那张宽敞的灰蓝色沙发上，视线在空旷的客厅里游移。
这栋别墅他很早来过几次，每次都觉得高端、气派、一尘不染——就像杂志上的样板房。
洁白的墙面，线条简洁的家具，处处透露着精心设计过的美感，却也处处透着“无人居住”的疏离感。
保洁每周来三次，维持着这里的完美，却带不来一丝烟火气。
“比酒店还像酒店。”姜夜明小声嘀咕，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他想起刚才在姥爷家那个热气腾腾的厨房，想起蒸笼掀开时扑面而来的白色蒸汽，想起三个人挤在小餐桌前吃饭时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那里有油渍斑驳却温暖的灶台，有摆满瓶瓶罐罐的调料架，有窗台上养得郁郁葱葱的小葱和薄荷。
而这里，连厨房都像展示厅——锃亮的不锈钢台面反射着顶灯的光，所有厨具整齐排列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没有一丝使用过的痕迹。
“这里比较近，暂时就在这住一晚吧。”贺笑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过来时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脱掉外套，松了松领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在看向姜夜明时眼神依然柔和。
“嗯。”姜夜明应了一声，没动弹。
贺笑晖走到他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顺着姜夜明的视线环顾四周，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里确实没什么人味。”他坦言，“但也是因为公寓保留了很多我妈的东西而已。”
姜夜明转过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要买这里？”
“贺宏远送的。”贺笑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有不少房产，贺笑晨也是。”
这话里有些姜夜明不敢深究，生怕自己仇富的东西。他往贺笑晖身边蹭了蹭，肩膀轻轻挨着他：“那这算不算也是我的了？”
贺笑晖顿了顿，侧头看他。
月光勾勒出姜夜明乖巧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什么。
“算。”贺笑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所以你如果觉得这里太冷清，我们可以改。完全按照你的喜欢来。”
“真的？”姜夜明眼睛亮起来，“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贺笑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墙可以刷成任何颜色，家具可以全换，你想在客厅堆满抱枕或者在地毯上打滚都行。不过多少远一点，你不喜欢公寓的话，我们就在市区再买一套就是了。”
“大可不必。”
姜夜明嘴上这么说，心里某个地方却突然变得又软又暖。
“公寓就很好，我没那么多东西。”
贺笑晖仔细想了想：“可以重新装修一下，按照你的喜好来，我们搬主卧去。”
姜夜明突然顿住：“那不是你妈……”
贺笑晖摇了摇头：“她在我心里，而不是在一个生祠一样的地方，她可能更想看到我在屋子里过得轻松快乐。”
“……那我可要认真规划了。”姜夜明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笔记，“首先得有个零食柜，要大一点的；然后客厅需要更暖的光源，这种冷白光太像办公室了；还有卧室的窗帘得换，不透光的那种，不然早上太阳一晒就醒……”
“你喜欢猫，也许我们可以养一两只，然后买一些绿色的家居，你喜欢的是草绿还是深绿那种？”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贺笑晖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眼里有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说了好一会儿，姜夜明才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说太多了吧？”
“没有。”贺笑晖摇头，“继续说，我喜欢听。”
但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贺笑晖看了眼时间：“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吧。改造计划可以慢慢来，不急。”
他站起身，朝楼梯走去：“我去洗澡。客房一直有人打扫，床单都是干净的，你可以睡那边。或者……”他顿了顿，“主卧很大。”
姜夜明脸有点热：“我、我睡客房就行。”
贺笑晖没有坚持，只是点点头：“好。那我跟你睡客房。”
那你问个屁！
不管贺笑晖先去洗漱，姜夜明环顾这个过于宽敞、过于安静的客厅，视线最终落回身下的沙发。
就是这张沙发。
几个月前，贺笑晖带他来这里。那天他心慌的很，喝了好多的酒。
然后自己就睡在这张沙发上。
贺笑晖没有说过，但姜夜明还是凭借嘴里的柠檬薄荷味，意识到自己获得了一个吻。
虽然对于那时候的贺笑晖来说，应该算不上吻，只是舔舐来满足食欲而已。
喵的那时候应该算他猥亵！
怎么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俩人干的偷偷摸摸的！
“第一次亲吻居然是在我毫无知觉的时候……”姜夜明觉得遗憾得要命。
姜夜明坐起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发亮。
他看了眼楼梯方向，能隐约听见传来的水声——贺笑晖还在洗澡。
如果他“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呢？
如果贺笑晖下来看到他“睡着”的样子，会不会想起那个时候呢……
姜夜明的脸颊开始发烫。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既幼稚又有点小心机，但内心某种强烈的渴望压倒了羞耻感。
他想清醒地感受那个吻，想记住每一秒的触感，想看着贺笑晖靠近时眼中的神情。
“就这么办。”他小声对自己说，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姜夜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以最自然的状态侧躺在沙发上，脸朝着楼梯方向。
他闭上眼睛，但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能太规律，那样太像装睡；也不能太紊乱，那样就不像真的睡着了。
要那种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偶尔还有一点小小的鼻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楼的水声停了。姜夜明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继续维持“睡着”的状态。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姜夜明能感觉到贺笑晖正在靠近，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贺笑晖身上特有的那种冷冽木质香。
脚步在沙发边停住了。
姜夜明屏住呼吸——不，不能屏住，要自然。
他继续保持均匀的呼吸，甚至让自己轻微地“哼”了一声，像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
他能感觉到贺笑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睫毛的颤动。
快点，快吻我——他在心里无声地催促。
但预想中的亲吻没有到来。
相反，他感觉到贺笑晖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托住他的背脊——他竟然要抱他起来！
姜夜明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僵硬出卖了他。
“醒了？”贺笑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疑惑，“还是我吵醒你了？”
姜夜明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只能“悠悠转醒”，还演技浮夸地揉了揉眼睛：“嗯……我怎么睡着了……”
“在沙发上睡会着凉的。”贺笑晖说着，手臂却没有松开，依然保持着抱他的姿势，“我抱你上去。”
“我、我可以自己走！”姜夜明急忙说，脸已经红透了。
贺笑晖没有坚持，轻轻把他放回沙发上，但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目光探究地看着他：“你刚才真的睡着了？”
“当、当然啊！”姜夜明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就是有点累，躺着躺着就……”
“那你心虚什么？”贺笑晖打断他，语气平静，“我刚才靠近时，你的睫毛颤得厉害。”
姜夜明彻底败露，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早说。”
“因为我看过你真正睡着的样子。”贺笑晖说，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很多次。”
姜夜明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闷闷的：“……好吧，我是装的。”
“为什么？”贺笑晖问，语气温和，没有责备的意思。
“就……就是想……”姜夜明支支吾吾，那个理由实在羞于启齿。
贺笑晖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客厅里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微声响，滴答，滴答，像是敲在姜夜明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姜夜明才从指缝里偷看贺笑晖，发现对方依然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让他心脏发紧。
“我……”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我就是想起来，第一次在这里……我喝多了，觉得特别可惜……”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贺笑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几秒钟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轻笑，而是真正愉快的笑声，胸腔微微震动。
“你笑什么！”姜夜明又羞又恼，伸手去捶他。
贺笑晖握住他的手腕，笑声渐止，但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所以你是想‘复刻’那个场景，然后这次要清醒着体验？”
“不行吗？”姜夜明破罐子破摔，仰起脸看他，虽然脸颊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带着倔强，“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吻，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这很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