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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点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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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的小公寓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因和熬夜后的亢奋气息。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屏幕上最终渲染完成的视频进度条。
当那个代表着“完成”的小勾出现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啪叽”一声瘫在了电脑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精神的兴奋战胜了□□的疲惫。
他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近乎虔诚又忐忑的心情，将视频文件拖进了与“周海升”的聊天窗口。
周海升是他大学同学，睡在他上铺的兄弟，现在是某互联网大厂的苦逼运营，兼具毒舌与靠谱双重属性，是姜夜明视频发布前的“首席审片官”。
【告别黄昏】：升子！快！新鲜出炉的霁华轩！帮我掌掌眼！[文件]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周海升的回复就弹了出来，附带一个熊猫头叼着烟故作高深的表情包。
【周海升】：嚯！霁华轩？你小子真混进去了？等着，让爸爸用专业的眼光给你批判批判。
姜夜明紧张地咬着指甲，等待着“审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他来说简直度秒如年。终于，视频通话的请求响了起来。
他赶紧接起，屏幕里出现周海升那张略显浮肿（大概率是熬夜加班所致）、但眼神锐利的脸。
“可以啊姜夜明！”周海升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剪辑，这配乐，这文案……有那味儿了！高端感出来了，但又没完全脱离你那种……呃，亲民的猎奇气质。”
姜夜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傻笑：“真的？我就想突出那种低调的奢华和爆炸的好吃……”
“嗯，画面构图也不错，把你拍得还挺乖巧，骗骗路人粉够了。”周海升习惯性损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地方我挺好奇。”
“啥？”
“就你拍那道‘开水白菜’的时候，不是有个画外音在给你讲解吗？声音挺好听啊，低沉有磁性，关键是讲解得贼专业、贼体贴，生怕观众听不懂似的。谁啊？霁华轩还有这种陪聊服务？”周海升挤眉弄眼。
姜夜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那是贺先生！贺笑晖！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复刻老王馄饨的，超厉害的那个！”
“贺笑晖？”周海升在互联网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对应的信息——餐饮巨头继承人，天才厨师。他眉头皱了起来，“他亲自给你讲解？还这么……温柔体贴？”
“对啊！”姜夜明完全没察觉好友语气里的探究，反而兴致勃勃，“贺先生人真的超好的！带我后厨，还借我衣服，还请我吃饭！虽然话不多，但特别靠谱！”
周海升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你仿佛在逗我”：“等等，姜夜明同学，请你清醒一点。贺笑晖，那个级别的美食圈顶层大佬，凭什么喜欢你一个靠猎奇出名的小博主？还‘超好的’？他图你什么？图你饭量大？图你擅长黑暗料理？”
“喜欢”两个字从周海升嘴里说出来，纯粹是指欣赏和青睐的意思，不带任何暧昧色彩。
他纯粹是觉得这事不合常理。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此刻稍微有了点心。
姜夜明被周海升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懵。
他之前光顾着兴奋和感激，根本没往深处想。此刻被周海升点破，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浮上心头。
尤其是……贺笑晖把他按在休息室门板上的那一幕。
当时他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懵逼和对大佬气势的敬畏，没往别处想。
现在回想起来靠得也太近了些，近到他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味道，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额头的微热。
那种距离，好像……确实超出了普通社交礼仪的范畴？有点……暧昧？
这个词一冒出来，姜夜明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不可能吧？贺笑晖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他……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也、也许他就是欣赏我的……创意？”
周海升看着屏幕里姜夜明那副明显开始胡思乱想、又强行否定的模样，顿时乐了，刚才那点怀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创意？欣赏你把所有菜搅和在一起吃下去的创意吗？宝贝儿，你可真敢想！人家那是涵养好，职业操守！说不定心里正在吐槽你这暴殄天物的吃相呢！还暧昧？我看你是剪视频剪出幻觉了！贺笑晖能看上你？除非他味觉失灵了！”
损友的嘲笑如同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姜夜明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不切实际的小火苗。
他脸一红，羞恼道：“滚滚滚！我就随口一说！谁胡思乱想了！你就说视频行不行吧！”
“行行行，没问题！绝对是你出道以来的巅峰之作！赶紧发吧，肯定爆！”周海升笑够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结束和周海升的通话，姜夜明深吸一口气，将视频文件转发给了贺笑晖，附上一段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文字：
【告别黄昏】：贺先生，打扰了！这是我剪辑好的霁华轩探店视频初稿，想请您先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非常感谢您之前的照顾！[鞠躬]
与此同时，贺笑晖的公寓内，气氛截然不同。
施云奇最终还是靠着死皮赖脸和“科学研究”的名义留了下来，并且成功地点了一堆外卖，此刻正对着茶几上琳琅满目的餐盒大快朵颐……或者说，试图大快朵颐。
“唔……这红烧肉，酱汁调得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肉柴得像木屑！”施云奇一边挑剔地评价，一边幽怨地看向对面坐在单人沙发上，面无表情喝着水的贺笑晖，“贺大少，贺大厨！你真的不能行行好，下厨拯救一下你可怜的老朋友被国外垃圾食品摧残了多年的胃吗？就简单炒个青菜也行啊！”
贺笑晖连眼皮都懒得抬：“没味觉，做不了。”
“借口！纯粹的借口！”施云奇痛心疾首，“以你的肌肉记忆和技艺，闭着眼睛都能吊打外面这些！没味觉怎么了？你就不能为了兄弟我，勉强一下你尊贵的手吗？”
贺笑晖送给他一个冰冷的白眼。
施云奇眼珠一转，视线瞟向贺笑晖紧闭的卧室门，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哎，我说，你真那么馋……呃，那么需要那个‘味道’的话，我有个绝妙的主意！”他放下筷子，做出一个“科学家”的姿势，“你看啊，味道分子是可以溶解的对吧？你呢，就去把那件‘蛋糕’衬衫，用纯净水泡一泡！对，就是泡一泡！然后滤出溶液，装进个小喷壶里随身带着！吃饭的时候，往饭菜上‘呲呲’喷两下！这不就有‘味道’了吗？纯天然，无添加，独家定制‘Cake风味喷雾’！怎么样？我这个研究员是不是很贴心？很为你着想？”
贺笑晖：“……”
他看施云奇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不可回收的垃圾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敢玷污我的“收藏品”，我就把你做成分子料理。
施云奇被他看得脖子一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啧，不开玩笑嘛……一点科研精神都没有……”
正在这时，贺笑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来自【小蛋糕】的消息和一个视频文件。
施云奇眼尖，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哇哦！说‘蛋糕’，‘蛋糕’就到！你家小蛋糕给你发消息了！快看看是什么！”
贺笑晖动作一顿，拿起手机点开消息。看到姜夜明发来的视频和那段礼貌又带着点忐忑的文字，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却已经点开了视频。
施云奇立刻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搁到贺笑晖肩膀上，被贺笑晖无情地用手肘推开半米远，但依旧伸长了脖子看。
视频开始播放。
姜夜明的剪辑确实很有灵气，将霁华轩的底蕴与美食的精致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又保留了他个人那种略带活泼和“猎奇”视角的特色。
背景音乐恰到好处，文案也能勾起人的食欲。
当视频播放到“开水白菜”那段时，贺笑晖那低沉而专业的画外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哟！”施云奇夸张地挑了挑眉，用手肘撞了撞贺笑晖，“可以啊贺笑晖！这么耐心细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都没听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贺笑晖懒得理他，专注地看着视频。
画面里的姜夜明，穿着贺笑晖那不合身的衣服，眼睛亮晶晶地对着镜头介绍美食，偶尔露出一点小迷糊和小得意，乖巧得像个误入高端场合的邻家弟弟，却又带着一种坚韧的、为梦想努力的光芒。
尤其是最后，他把几道菜的精华部分混合在一起，闭着眼，一脸幸福地塞进嘴里，嘟囔着“这样吃才满足”时，那种纯粹的、易于满足的快乐，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贺笑晖感觉胃部那熟悉的、空洞的痉挛感又隐隐作祟。
视频结束。贺笑晖沉默了几秒，回了两个字：【很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无需修改，可以发布。】
发送。
“这就完了？”施云奇在一旁看得直咂嘴，“你好歹夸两句啊！人家小朋友熬通宵剪出来的！你就这反应？活该你饿肚子！”
贺笑晖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夜明的头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施云奇摸着下巴，看着贺笑晖这副样子，又看了看屏幕上定格的、姜夜明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突然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
“我悟了！贺笑晖！”施云奇声音提高了八度，把贺笑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贺笑晖皱眉看他。
“你看啊，你现在是Fork，注定尝不到普通食物的味道了，对吧？”施云奇开始他的“逻辑推理”，“而那个姜夜明，他是个Cake，他身上有你唯一能尝到的、让你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味道’，对吧？”
贺笑晖眼神微沉，默认了。
“那你在这儿自己憋着，饿得半死，抱着件破衬衫闻味儿，跟个变态似的，图啥呢？”施云奇双手一摊，“既然你注定要靠‘Cake’才能满足味觉，哦不，是灵魂的饥渴，那为什么不想办法把他变成你的‘专属Cake’呢？”
施云奇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理，兴奋地手舞足蹈：“你去追他啊！谈恋爱会不会？正常男女……啊不是，正常男男交往那种！你看他，长得不错，性格看着也挺好玩，职业跟你还算沾边。你俩要是成了情侣，那不就是名正言顺了吗？你想怎么接近就怎么接近，想……呃，‘品尝’点什么，那不就顺理成章了吗？总比你现在这样偷偷摸摸收集人家穿过的衣服、用过的餐具要健康、要光明正大吧？”
他凑近贺笑晖，压低声音，用一种蛊惑的语气说：“想想看，合法的，长期的，稳定的‘味道’供应源！还能解决你的终身大事！一举两得啊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