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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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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人们，”姜夜明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乖巧博主的人设，“看来今天的创意组合……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技术壁垒。我们……我们尊重老板的意见，暂时就不进行‘结构重组’了哈。”
他赶紧把那碗“视觉灾难”稀里糊涂吃完，动作快得像是在处理什么危险品。
直播间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怂了！主播怂了！】
【老板威武！一句话就让美食混搭界损失一员大将！】
【所以鱼肚真的没发好？这家店看来有点东西】
【黄昏老师接下来干嘛？直接溜了吗？】
“溜？那怎么可能！”姜夜明看到这条弹幕，立刻挺直了腰板，“咱们是正经探店博主，菜还没吃完呢！而且……”
他神秘兮兮地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脸上重新挂上那种讨喜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今天恰饭……哦不，是真诚分享环节！”
盒子里是几瓶某知名品牌新推出的高端线酸奶，主打“丝滑口感”和“纯净奶源”。
这是姜夜明好不容易接到的第一个像样的品牌商单，金主爸爸要求他在探店过程中自然植入，展示饮用体验。
【哟！恰饭了恰饭了！】
【这牌子酸奶挺贵的吧？黄昏老师出息了！】
【快尝尝！好吃吗？】
【等等，你不会又想把这酸奶倒进哪个菜里混合吧？（惊恐）】
“放心放心！”姜夜明连连摆手，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贺笑晖离开的方向，“老板都发话了，咱们今天当个乖宝宝，老老实实喝酸奶！”
他熟练地拆开一瓶，插上附带的精致纸质吸管，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家人们，这酸奶啊，据说口感特别丝滑，奶香浓郁……嗯，我先替大家尝尝！”
他低下头，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乳白色的酸奶顺着吸管上升，姜夜明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他细细品味着，然后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口齿有些不清地赞道：“唔！真的好丝滑！甜度也刚刚好，不是那种齁甜的，很清爽！”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将吸管从嘴里拿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吸管下端被他含过的地方，准备进行下一波彩虹屁。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姜夜明下意识抬头，瞳孔瞬间放大。
贺、贺老板？！他怎么又回来了？！
贺笑晖确实是折返的。
他刚才离开后，径直去后厨雷厉风行地处理了鱼肚事件，揪出了负责水发的偷懒帮厨，当场扣罚奖金，并勒令主厨重新严格培训。
处理完这糟心事，他想着回前厅拿落下的平板电脑，没想到一转过屏风，就看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小主播还坐在原地，正对着镜头……喝酸奶？
贺笑晖眉头微蹙，本想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拿了东西就走。
然而，姜夜明看见了贺笑晖，愉快地招呼道：“老板，来尝尝我们酸奶！特别好喝！”
姜夜明是有这个自信的，毕竟是大品牌，而且他真的觉得很好喝，有这么个大佬背书，今天自己的带货的成了！
他背对镜头，还朝贺笑晖挤眉弄眼一番。
姜夜明正举着酸奶瓶，朝贺笑晖脸边凑去。
贺笑晖不耐烦的歪了一下头，却意外地让那根被姜夜明含过、下端还沾着他些许唾液的吸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蹭过了贺笑晖紧抿的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贺笑晖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种他以为此生再也不可能体验到的感觉，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携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蛮横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味道！
不是视觉，不是触觉，是真真切切的、属于“味道”的感知！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清甜的气息，透过那微小的接触点，精准地击中了他死寂的味蕾神经末梢。
那甜味并不浓腻，反而带着点花果般的清新和一丝……难以捕捉的、诱人的奶香？
仿佛初春融雪时第一缕拂过嫩芽的风，又像是盛夏夜晚缀满露珠的熟透蜜桃，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紧闭的味觉牢笼，在里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嗡——”的一声，贺笑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餐厅的背景音乐、姜夜明絮絮叨叨的解说全都消失了。
世界被无限缩小，只剩下唇边那一点惊心动魄的、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甜。
唾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分泌，空荡的胃部传来尖锐而剧烈的痉挛，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瞬间点燃的、灼烧灵魂的饥饿感！
比他重生以来任何一次因姜夜明靠近而产生的反应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的牙齿在发痒，指尖在发麻，一种原始的、近乎野蛮的冲动叫嚣着，催促着他去捕捉、去吞噬、去占有这味道的源头！
贺笑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烙印在骨子里的、对失控的恐惧，猛地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那根仿佛带着魔力的吸管。
然而，那惊鸿一瞥的味道余韵，依旧在他口腔里盘旋、放大，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极致愉悦。
太……好吃了。
不，用“好吃”来形容都是一种亵渎。
那是他从未在任何食物、任何香料、任何他上辈子巅峰时期品尝过的珍馐美馔中体验过的绝顶诱惑。
是能让他每一个味蕾都为之欢呼雀跃，每一个细胞都为之渴求颤栗的终极盛宴。
这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根被姜夜明拿在手中的吸管上。
是……酸奶？
巨大的认知冲击混杂着那无法抗拒的生理性诱惑，让贺笑晖坚固的心防瞬间土崩瓦解。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夺过了姜夜明手中那瓶插着吸管的酸奶！
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近乎抢夺的急切。
姜夜明完全懵了，保持着举瓶子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去而复返、行为诡异的老板。
直播间也傻眼了：
【？？？】
【什么情况？老板抢酸奶？】
【饿成这样了？不至于吧？】
下一秒，更让他们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贺笑晖看都没看姜夜明，直接低头，就着那根被姜夜明含过的吸管，猛地吸了一大口！
浓郁的酸奶滑入口腔。
味蕾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酸奶的丝滑口感，乳脂的绵密质地，在他这里不过是触觉的反馈，没有任何“味道”。
但是！
那附着在吸管壁上、微乎其微的，混合着酸奶的湿润，再次引爆了他的味觉！
就是这种味道！这清甜、这诱惑、这让他灵魂都在尖叫的渴望之源！
虽然比刚才直接蹭到嘴唇时淡了许多，但依旧清晰可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牢牢吸引着他这艘在味觉之海上迷失的孤舟。
原来……甜味的源头，真的不是酸奶，而是……吸管？
那点味道稍纵即逝，丝毫无法熄灭那被点燃的、名为“食欲”的熊熊烈火。
极致的愉悦与极致的痛苦同时爆发。
贺笑晖僵硬地站在那里，握着酸奶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煎熬。
然后，在几千名在线观众和姜夜明惊愕的注视下，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是他是去味觉后，第一次品尝到，真正的味道……这是什么？
【！！！！】
【卧槽？？？？哭了？？？】
【老板哭了？！因为一口酸奶？！】
【这酸奶……好喝到让人流泪？！】
【这是什么神仙酸奶？！给我来一打！】
【不对啊，主播刚才表情很正常啊，就是好喝但不至于哭吧？】
【难道老板味觉特别敏感？吃到了我们凡人吃不到的味道？】
【这演技……不对，这表情不像演的，你看他手都在抖！】
【到底好吃还是难吃啊？给我看糊涂了！】
姜夜明也彻底慌了神。
他看着贺笑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滑落的泪痕，看着他那副仿佛沉浸在极致美味中又像是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表情，大脑直接宕机。
什么情况？？
贺老板……被他的酸奶好喝哭了？？
不可能吧！这酸奶虽然不错，但也没到这种能洗涤灵魂的地步啊！
还是说……贺老板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于酸奶的伤心往事？自己这恰饭行为无意中戳中了他的泪点？
“老板？”姜夜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带着颤儿，“您……您没事吧？这酸奶……是太好喝了吗？”
他想伸手去拍拍对方，又不敢，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贺笑晖被他的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光，里面翻涌着姜夜明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让他脊背发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姜夜明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贺笑晖体内奔腾的野火。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秒都不能！
他觉得自己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该怎么跟别人说，自己觉得塑料吸管有顶级的美味……
贺笑晖猛地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
他看也没看姜夜明，将那瓶喝了一口的酸奶死死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促：
“你这顿……我请了。”
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贺笑晖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脚步凌乱，背影甚至带着点仓皇的意味，与之前那个冷静毒舌、气场强大的老板判若两人。
【？？？？？】
【走了？又走了？还带着酸奶走的？】
【“你这顿我请了”……所以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迷惑的探店直播！】
【黄昏老师，快分析一下！老板这到底是怎么了？】
姜夜明看着贺笑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以及直播屏幕上爆炸的弹幕，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思考状态。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家人们……今天的直播……效果……好像有点过于炸裂了哈？”
而另一边，贺笑晖一路冲回饭店的休息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
他抬起手，看着那瓶酸奶，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小小的、带着弯折弧度的吸管口上。
那里，残留着让他失控的源头。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再次将嘴唇凑近了吸管。
那若有似无的的“香气”钻入鼻腔，混合着酸奶的微酸乳香，再次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
胃部的饥饿感卷土重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贺笑晖闭上眼，任由那渴望在体内奔腾。
他终于“尝”到了味道。
却是以这样一种……让他绝望又沉沦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