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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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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姜夜明的声音从次卧传来。
贺笑晖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怎么？”
姜夜明抱着一堆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头：“那个……衣柜里的收纳盒，我能用吗？”
“随便用。”贺笑晖说，“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当自己家。”
“谢谢！”姜夜明笑得更灿烂了，缩回去继续收拾。
贺笑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小区门口有便利店。
“我出去一趟。”他提高声音说，“很快回来。”
“啊？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姜夜明又冒出头。
“不用。”贺笑晖已经换好了鞋，“你忙你的。”
门关上，隔绝了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气息。贺笑晖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样不行。
贺笑晖揉了揉眉心，走向电梯。
便利店收银台旁，他买了三盒薄荷柠檬糖，拆开一盒，倒出两颗扔进嘴里。
熟悉的清凉炸开，刺激得他太阳穴微微发麻。饥饿感暂时退潮，理智重新浮上水面。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C”发来的最新消息。
“悦食堂的商务团队开始联系本地博主了。名单里有‘告别黄昏’。”
贺笑晖眼神沉了沉。
果然。贺笑晨动作挺快。
他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出便利店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燥热。
街对面有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年轻女孩，举着手机边拍边等。
流量。网红。打卡。
贺笑晨想用这套救“贺宴”，却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双刃剑。
这辈子，他学乖了。
台前光鲜，但根基在幕后。供应链、品控、标准化——这些才是餐饮行业真正的护城河。
他要做的，不是开餐厅，而是成为那个定义“什么好吃”的人。
美食家IP，内容输出，行业背书。
等他的影响力足够大，他说哪家店的食材好，哪家店的工艺地道，消费者就会信。他说哪个供应商靠谱，餐厅老板就会考虑。
到时候，供应链自然而然会向他靠拢。
贺笑晖抬头，看向自家公寓楼的方向。
回到公寓时，姜夜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行李箱靠墙放着，书桌上摆好了笔记本电脑和几个小巧的手办，书架上也塞了几本他自己带来的美食游记和漫画书。房间多了生活气息，不再像样板间。
“贺先生回来啦！”姜夜明正趴在床上整理一叠纸质资料，闻声抬头，笑容明亮，“我差不多收拾好了。晚上我请您吃饭吧？庆祝乔迁……虽然是我迁您这。”
贺笑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不用。我做饭。”
“诶？这怎么好意思……”
“就当是欢迎新室友。”贺笑晖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食材，“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什么都吃！”姜夜明从床上跳下来，跟到厨房门口，“需要我帮忙吗？洗菜切菜我真的很在行！”
贺笑晖看他一眼。男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
因为兴奋，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像颗刚洗过的新鲜水果，散发着诱人的……
停。
贺笑晖移开视线，从冰箱里拿出西兰花、鸡胸肉、几个番茄和鸡蛋。
“洗菜吧。”他把西兰花递过去，“切成小朵。”
“好嘞！”姜夜明迅速接过，打开水龙头。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切菜声，贺笑晖沉默地处理鸡胸肉，刀法利落，每一片厚薄均匀。
他的动作很专注，但余光始终能瞥见身边那个晃动的身影。
太近了。
姜夜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被水汽一蒸，更加明显了。
像刚烤好的奶油蛋糕，像熟透的蜜桃，像一切温暖甜美的、让人想咬一口的东西。
贺笑晖切菜的动作越来越快，刀锋撞击砧板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贺先生刀工真好。”姜夜明凑过来看，赞叹道，“我这辈子都切不了这么薄。”
他的呼吸掠过贺笑晖的手背。
贺笑晖手指一颤，刀锋差点划到指尖。
“去摆碗筷。”他的声音有点哑。
“哦哦，好！”姜夜明毫无察觉，乖乖去拿碗碟。
晚饭是三菜一汤：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香煎鸡胸肉，和简单的紫菜蛋花汤。摆上桌时，姜夜明很捧场地“哇”了一声。
“看着就很好吃！”他坐下，先拍了张照片，“贺先生，我能发朋友圈吗？就夸夸我神仙老板！”
“……随你。”贺笑晖盛了两碗饭。
姜夜明高高兴兴地编辑朋友圈去了。贺笑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
肉质嫩滑，火候刚好。但没有味道。只有肉的纤维感和煎烤带来的微焦口感。
他咀嚼，吞咽，像完成一项任务。
对面，姜夜明吃了一口番茄炒蛋，眼睛瞬间睁大。
“好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番茄的酸味和蛋的香味融合得刚好，糖也放得恰到好处……贺先生，您真的不开餐厅太可惜了！”
贺笑晖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看着他满足眯起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沾上的一点番茄汁。
胃部的痉挛又来了。这次更剧烈。
他想舔掉那点番茄汁。想咬住那片柔软的嘴唇。想尝一尝，从姜夜明舌尖滚过的食物，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贺先生？”姜夜明察觉到他的注视，疑惑地眨眨眼，“您不吃吗？”
“……吃。”贺笑晖低头，扒了一口饭。
食不知味。
饭吃到一半，姜夜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咦”了一声。
“是私信……悦食堂？”他念出这个名字，抬头看贺笑晖，“贺先生，悦食堂是您家的产业吧？”
贺笑晖夹菜的动作没停：“嗯。贺笑晨在管。”
“他们找我做商务探店。”姜夜明把手机屏幕转向贺笑晖，“说新品推广，想邀请本地美食博主去体验，费用……还挺高的。”
贺笑晖扫了一眼报价。确实不低，对姜夜明这个体量的博主来说，算很有诚意了。
“你怎么想？”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姜夜明挠挠头，“如果能合作，对我的账号也有帮助。但是……”
他偷瞄贺笑晖：“这是您哥哥的店，您觉得……我去合适吗？”
贺笑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不管你接单。”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那是你的工作。悦食堂找你是他们的商业行为，你接不接，是你的商业选择。不用考虑我。”
姜夜明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真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贺笑晖几乎要笑出来。
“生意是生意。”他重复姥爷的话，“感情是感情。贺笑晨是贺笑晨，我是我。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几秒钟后，姜夜明抬起头，眼神坚定了些。
“我先不回复。”他说，“我这周自己去悦食堂老店吃一次，尝尝他们基础水平……”他耸耸肩，“给再多钱我也不接，不能砸自己招牌。”
贺笑晖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随你。”他简单评价。
饭后，姜夜明坚持要洗碗，贺笑晖也没争，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邮箱里躺着几封新邮件，有食材供应商的资料，有商标注册进度的通知。
贺笑晖扫了一眼，开始处理工作，他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给了姜夜明，施云奇和姥爷。
洗完碗的姜夜明擦着手走出来，见贺笑晖在忙，便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大概是在剪视频。
贺笑晖听着那细碎的声响，目光落在次卧紧闭的门上。
门缝底下透出暖黄色的光。
贺笑晖靠进沙发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柠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凉弥漫。但这一次，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手机震动，是“C”发来的新消息。
“贺笑晨的试点菜单定稿了。附照片。”
贺笑晖点开图片。九宫格，每一道菜都花里胡哨。
网红菜的生命周期，是用新鲜感换的。新鲜感一过，如果味道撑不住，就是死路一条。
贺笑晖关掉图片，回复“C”：“继续观察。重点盯供应链，看他用的芝士和液氮是哪家供应商。”
“收到。”
放下手机，贺笑晖走到落地窗前。夜色已深，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
他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第一步，他的账号，已经鞭策小蛋糕做起来了，他能单枪匹马做出几十万粉丝，已经足够可以证明水平了。
第二步，等账号有一定影响力，开始做供应链测评和推荐。从调味品、粮油米面，到特色食材、厨具设备。
一点点搭建起自己的选品体系。
……
后续，就看贺笑晨有什么反应，会怎么招架了。
贺笑晨在台前折腾网红菜，他就在幕后铺供应链和内容矩阵。
看谁走得更远。
次卧的门忽然开了。姜夜明探出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贺先生，能打扰您一下吗？我剪了个视频，想请您看看……您能帮我挑挑毛病吗？”
贺笑晖转身，看着他期待又忐忑的眼神。
“……好。”
他走向那个透出暖光的房间。
走向他精心布置的“巢穴”，和那只尚未察觉自己已被纳入棋局的、懵懂又甜美的“蛋糕”。
夜还长。棋局刚开。
而饥饿，暂时被薄荷糖的清凉，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压在了心底。
至少今晚，还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