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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缺根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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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上是剪辑软件的界面，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微信的聊天窗口上。
【海上升明月】：所以呢？你就为这事儿纠结了一晚上？
【告别黄昏】：这不是很正常吗！他态度太奇怪了好吗！
【告别黄昏】：[疯狂捶桌.gif]
【海上升明月】：不还是那样么？
【海上升明月】：然后你觉得他“态度奇怪”？
【告别黄昏】：就是奇怪啊！公事公办的奇怪！
【海上升明月】：说不定人家就是正经人，不想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告别黄昏】：那他干嘛让我住进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周海升发来一段语音。姜夜明点开，发小那带着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
“姜小明同学，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当初为什么答应搬进去？别跟我说纯粹是为了省房租，你那点小心思，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姜夜明脸一热，打字回复：
【告别黄昏】：……方便工作不行吗！离市中心近，拍素材方便！
【海上升明月】：[语音4秒]
“得了吧你。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姜夜明盯着那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几秒，终于泄气似的瘫倒在床上。
好吧，他承认，周海升说得对。
现在想来，那冲动里有多少是理智，多少是荷尔蒙作祟，他自己都说不清。
手机又震了。
【海上升明月】：所以你现在苦恼啥？他都让你住进去了，说明至少不讨厌你
【告别黄昏】：问题就在这儿！他不讨厌我，但也不主动！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你懂吗？
【告别黄昏】：今天看视频的时候，他盯着我吃饭的镜头，呼吸都变重了！我以为他要说点啥，结果人家一开口就是“剪辑节奏不错”
【告别黄昏】：我差点当场心梗！
【海上升明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了
【告别黄昏】：……那你觉得我该咋办
【海上升明月】：两个选择
【海上升明月】：第一，直接问。找个机会开门见山：“贺先生，您让我住进来到底什么意思？是对我有意思还是纯粹做慈善？”
【告别黄昏】：不行！太尴尬了！万一他说就是做慈善呢！我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海上升明月】：第二，顺其自然。该干嘛干嘛，他要是真有那意思，迟早会行动。这年头又不歧视基佬，你纠结个屁
【告别黄昏】：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顺其自然”啊！每次跟他说话我都紧张得像个傻子！
【海上升明月】：那你就是心里还是想着发展发展的嘛
【海上升明月】：承认吧姜小明，你都主动送上门了，就别装清纯小白花了
姜夜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周海升说得对。他搬进来，几乎潜意识里就是期待着能发生点什么。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比直接被拒绝还折磨人。
手机还在震。
【告别黄昏】：对了，那个悦食堂的单子，贺笑晖他哥那个，接不接啊我！
【海上升明月】：接啊！干嘛不接！
【告别黄昏】：可是贺笑晖跟他哥关系好像不太好……我接他哥的单子，会不会有点那个？
【海上升明月】：哪个？你都说了贺笑晖不在乎
【海上升明月】：再说了，万一你这豪门男友最后没成呢？钱赚到了可是自己的！
【告别黄昏】：……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海上升明月】：接！必须接！不仅要接，还要做得漂漂亮亮的！
【告别黄昏】：我怎么觉得你在怂恿我
【海上升明月】：我这是在为你的人生负责，bro
【海上升明月】：爱情可能会跑，钱不会。记住了
周海升这人虽然说话不中听，但话糙理不糙。他和贺笑晖现在这关系拧巴得像麻花，越想解开越乱，还不如先做好手头的事。
【告别黄昏】：行，那我一会就回复他们，接了这个单子
【海上升明月】：这就对了嘛
【海上升明月】：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室友要是知道你接了他哥的单子，会不会有啥反应？
姜夜明想了想，打字：
【告别黄昏】：他说了，让我按自己的判断做决定
【告别黄昏】：嗳对，不是室友哦，这是纯给我住的，人家有房子，偶尔方便会在这里住一下。
【海上升明月】：那就好。反正要是真介意，你就说是我逼你接的，锅我来背
【告别黄昏】：[感动.jpg]
【海上升明月】：少来，记得请我吃饭。要贵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了试吃时间，互道了晚安。
放下手机，姜夜明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重新坐起来，打开电脑版后台，找到悦食堂市场部发来的合作邀请函，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回复消息。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语气专业又不失热情，既表达了感谢，又确认了合作细节。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姜夜明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感。
不管贺笑晖是什么意思，至少他的事业在向前走。
第二天早上，姜夜明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九点多了。
格外安静。
姜夜明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客厅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摆着温热的早餐，只有一张字条，压在一把钥匙下面。
字迹遒劲有力，是贺笑晖的笔迹：
「备用钥匙在桌上，你也可以自己录一下指纹。」
姜夜明拿着那张字条，反复看了两遍。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方面，避免了面对面吃早餐时那种微妙的尴尬，他松了口气；另一方面，贺笑晖这种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的态度，又让他莫名烦躁。
“算了，不想了。”他自言自语，把字条折好放进口袋。
按照字条上的说明，姜夜明走到门锁前，研究了一下那个高级的电子锁。
录指纹的过程很简单，几秒钟就搞定了。他试着开了一次门，“嘀”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还挺方便。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食材，鸡蛋、牛奶、吐司、水果，甚至还有一小盒看起来像是手工做的果酱。
姜夜明拿出两片吐司和鸡蛋，打算简单做个早餐。等待平底锅加热的时候，他靠在料理台边，又忍不住开始想贺笑晖。
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明明做着最体贴的事——免费住宿、优待合同，尤其是小眼神，深情的很，但好像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姜夜明苦思冥想，觉得类似于，他也对红烧肉垂涎三尺，但是面对生肉，他最多觉得还怪新鲜肥美的。
大概是这样有点怪的感觉。
平底锅里的油热了，发出“滋滋”的声响。姜夜明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专注地煎鸡蛋。
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阳光正好，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姜夜明脚边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午十点半，对于一个自由职业者来说，这个时间点出门不算太晚。
“总不能一整天都窝在房间里，”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蘑菇。”
公寓所在的街区比他想象中更有生活气息。
下楼走出大堂，右转就是一条林荫道，两侧是些颇有年头的法桐，枝叶交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夜明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随手拍了几张。
“环境真好，”他对着镜头小声嘀咕，像是习惯了在拍摄时自言自语，“这个光，这个景，不拍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美食博主的身份。”
姜夜明摸了摸胃，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毕竟煎蛋面包那都只能叫垫吧垫吧。
按照手机地图的指示，他朝着最近的菜市场方向走去。
大约走了三分钟，一片热闹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那是个半露天的市场，入口处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匾。还没走近，各种声音就混杂着扑面而来——摊主的喇叭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塑料袋的窸窣声，还有活禽区偶尔传来的鸡鸣鸭叫。
姜夜明眼睛一亮。
菜市场，美食博主的素材天堂。这里不仅有最新鲜的食材，还有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他举起手机，调成录像模式，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市场的格局呈“回”字形，中间是生鲜区，两侧是干货和熟食。
姜夜明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眼睛都不够用。他在海鲜区驻足，看水箱里游动的活鱼；在肉铺前停留，观察摊主娴熟的刀工；在调味料摊位前弯腰，闻那些装在玻璃罐里的香料混合出的奇妙气味。
不知不觉间，他手里的塑料袋已经从零个变成了三个。
“感觉这个芋头适合配泡面……好久没见这个黄萝卜了，很适合diy冰激凌啊……”他一边挑选，一边小声计划着，完全沉浸在了购物的快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