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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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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水果区时，他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摊子上摆着几样他不太常见的水果——拳头大的无花果，紫得发黑的桑葚，还有一小篮拇指大小的、毛茸茸的绿色果子。
“老板，这个是什么？”他指着那篮小果子问。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哦，那个是拇指猕猴桃，新西兰品种，比普通猕猴桃甜，皮也能吃。”
“拇指猕猴桃？”姜夜明来了兴趣，拿起一颗仔细端详。
确实，它只有普通猕猴桃的三分之一大小，表皮光滑，绒毛细软，看起来可爱极了。
“怎么卖？”
“三十五块一斤。”
姜夜明在心里小小地抽了口气——不便宜。但美食博主的职业素养战胜了理智：“给我称半斤吧。”
付了钱，他捏着一颗小猕猴桃，感觉手里的是猕猴桃宝宝，竟然还有点不舍得吃。
提着满满几袋战利品，他心满意足地走出菜市场。
下午的阳光已经有些斜了，姜夜明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两点多。
他想了想，决定找个地方拍点视频素材。
市场附近有条小街，开着不少小吃店。他溜达了一圈，相中了一家叫“老陕凉皮”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老板娘正坐在门口剥蒜，见有人来，热情地招呼：“小伙子，吃点啥？”
“阿姨，我想在您这儿拍个视频，行吗？”姜夜明展示了一下手机和手里的食材，“就拍个拌凉皮的视频，拍完我肯定在您这儿消费。”
老板娘打量了他几眼，大概是被他乖巧的外表打动，爽快地挥挥手：“网红是吧，拍吧拍吧，别影响其他客人就行。”
姜夜明连声道谢，点了一份凉皮，然后申请亲自来拌。
打开录像，调整好角度，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录制键。
“哈喽大家好，我是告别黄昏，”他对着镜头露出招牌笑容，“今天我在家附近发现了一个超棒的菜市场，买到了这个——拇指猕猴桃！据说特别甜，皮也能吃。然后我正好溜达到一家凉皮店，我闻到味道觉得好香好香，这东西拌猕猴桃会是什么味道呢？所以今天，我们就来做个大胆的尝试……”
他在前面几乎没有任何磕绊地说完了这些词，老板娘的表情从带笑看变成了惊悚。
“你，你拌什么？”“呃……猕猴桃……我一会帮你洗凉拌盆。”
这些是粉丝喜闻乐见的，姜夜明也清楚，就是老板娘恐怕以后刷到告别黄昏的视频，会回忆起第一次面对他的震撼。
拍摄过程异常顺利。姜夜明本就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语气轻快自然。他把猕猴桃洗净，和凉皮、黄瓜丝、面筋一起放进大碗，然后加入调料——多一勺芝麻酱，少一点醋，辣椒油酌情添加。
最后搅拌时，绿色和白色的食材混合在一起，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好啦，完成！”他举起碗，对着镜头展示成品，“卖相还不错吧？我来尝一口……”
他用筷子夹起一撮凉皮，上面还粘着一片猕猴桃，塞进嘴里。
凉皮的酸辣爽滑，配上猕猴桃清甜微酸的口感，竟然意外地搭调。
果肉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开，中和了辣椒油的刺激，又增添了果香的层次。
“我的天，”他对着镜头，表情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这个组合绝了！酸甜辣咸都有了，口感还特别丰富！推荐大家试试，真的不黑暗料理！”
老板娘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我的天我的天。”
“阿姨您也尝尝？”姜夜明热情地递过筷子。
老板娘连连摆手，一脸拒绝，下巴都吓出来四个褶子。
姜夜明哈哈大笑，送了老板娘一把拇指猕猴桃，让她沾红油辣子尝尝。
老板娘愁眉苦脸的试了试，然后捶胸顿足地说糟践东西。
有的人接受度是比较低啦，姜夜明表示遗憾，然后呼噜呼噜地吃完了他自制的拌凉皮。
“凉皮很筋道，调味也绝对正宗，很好吃！我觉得拌芝士也肯定好吃……大家有机会也都试试猕猴桃凉皮吧。”
姜夜明心满意足地关掉录制，又打包了一份传统凉皮，虽说要帮老板娘洗碗，但是被拒绝了。
再走出小店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顺便熟悉周围环境。
菜市场所在的街区属于老城区，烟火气十足，但往公寓方向走个十来分钟，画风就变了——整齐的绿化带，设计感十足的临街商铺，还有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生鲜超市。
姜夜明在超市门口犹豫了三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冷气开得很足，货架干净得能反光，商品摆放得像艺术品。
他推着购物车，在里面转了一圈，对比了一下价格，暗自咂舌——同样一盒鸡蛋，这里卖的价格是菜市场的两倍。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啊，”他小声吐槽，但还是没忍住，买了一块包装精美的和牛牛排（促销打七折）和一盒进口蓝莓（纯粹因为包装好看）。
结账时，收银员微笑着问：“需要办会员卡吗？今天办理有赠品。”
姜夜明笑得非常可爱，礼貌地拒绝了。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他看了眼手机，快六点了。该回去了。
回公寓的路上，他心情格外轻松。一下午的拍摄很顺利，素材足够剪辑出一期不错的视频；熟悉了周边环境，找到了物美价廉的菜市场和几家看起来不错的小吃店；还买到了足够吃好几天的食材。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充实就好了，”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走进公寓大堂。
电梯缓缓上升，姜夜明靠在轿厢壁上，想着明天不出门剪视频，可以试着用那块和牛牛排做点什么——煎着吃太普通了，不如切成薄片涮蓝莓火锅？或者……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提着袋子走出去，走到门前，习惯性地想掏钥匙，才想起已经录了指纹。他把拇指按在识别区，“嘀”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客厅里有人。
贺笑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的方向。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把他笼在阴影里。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姜夜明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差点跳出胸腔。
“贺先生你回来了！我、我去熟悉了一下周围环境！”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吓而有点变调，手里的塑料袋也因为紧张而窸窣作响。
完蛋了完蛋了，他想。贺笑晖会不会觉得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这才搬进来第二天，就跑到天黑才回来，还提着这么多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在外面疯玩了一天……
贺笑晖缓缓转过头。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姜夜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还有那一大堆购物袋上。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贺笑晖站了起来，走向玄关。姜夜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空间，同时脑子飞速旋转，思考着该如何解释——就说去菜市场是为了拍素材？
不对，那为什么要买牛排和蓝莓？
但贺笑晖并没有问他任何问题。
他只是弯下腰，从玄关柜的底层拿出了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直起身。
“没事，都随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我来拿个东西，这就离开。”
“啊……哦。”姜夜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姜夜明这才注意到，贺笑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像是没休息好。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但衬衫的领口有点皱，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
“你……”姜夜明张了张嘴，想问“你吃饭了吗”，又觉得这个问题在此时显得过于亲密和突兀，硬生生咽了回去。
贺笑晖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姜夜明读不懂。然后他移开视线，轻声说道：“你继续忙，”他说，“我走了。”
“啊，好……”
贺笑晖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薄荷柠檬味。姜夜明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脸瞬间红了。
好在贺笑晖已经走了。
姜夜明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他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什么情况啊……”他喃喃自语，提着袋子慢慢挪进客厅。
把东西放在餐桌上，他瘫坐在贺笑晖刚才坐过的沙发上。
皮质沙发还残留着一丝体温，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薄荷柠檬味。
姜夜明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发出闷闷的哀嚎。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他刚才的反应简直像个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什么“我去熟悉了一下周围环境”，说得那么急切，那么心虚，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贺笑晖的态度……怎么说呢，好像比平时更冷淡了。
是因为他来拿东西被打扰了？还是因为看到姜夜明大包小包地回来，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