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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相谈甚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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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汉堡”的热度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来得猛，去得也快。
贺笑晨不愧是商业老手，在话题达到顶峰时，他指挥营销团队巧妙地将舆论焦点从“美食博主当街施暴”转移到了“悦食堂创意营销”。
几篇精心炮制的软文一出，配合水军引导，#告别黄昏#这个名字渐渐被#悦食堂分手汉堡#取代。
姜夜明躲在周海升家的第三天，已经没有什么人在讨论他和贺笑晖的汉堡事件了。
他松了口气，但又莫名有点心塞。
就像参加了一场盛大的派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推上了舞台中央，聚光灯刚打过来，主持人却宣布：“好了，下一个节目。”
私信里的辱骂渐渐被新粉丝的彩虹屁取代，但那些“分手了吗？”“帅哥联系方式求一个”的追问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姜夜明犹豫三秒，接起来：“喂？”
“姜先生吗？我是贺笑晨。”那边的声音温和有礼，和贺笑晖那种带着压迫感的低沉完全不同，“打扰了。”
姜夜明瞬间坐直：“贺、贺总？”
“别紧张，”贺笑晨轻笑，“只是想跟你说声，探店视频的尾款已经打到你账户了，查收一下。”
“啊？”姜夜明懵了，“可是视频我没拍完……”
“效果已经超出了预期。”贺笑晨说得诚恳，“说实话，我们原本的营销预算，可能都达不到这次话题的十分之一。该感谢的是我。”
姜夜明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外，”贺笑晨顿了顿，“不知道姜先生方不方便赏脸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也是赔罪——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姜夜明反而不好意思拒绝。
“贺总太客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贺笑晨不给他推脱的机会，“地点你定，找一家你觉得不错的店。我也需要些新菜灵感。”
挂掉电话，姜夜明盯着手机发呆。
周海升下班回来，听完汇报，摸着下巴分析：“贺老大这人，段位比他弟高多了。你看，钱给了，饭请了，话还说得漂亮——你欠他个人情，以后要是再需要你配合宣传，你好意思拒绝？”
“我就是个小博主，他图啥啊？”姜夜明想不通。
“图你傻。”周海升抓起薯片，“不过反正白吃一顿，去呗。记得点贵的！”
选餐厅这件事，姜夜明纠结了两天。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老王馄饨——那家他和贺笑晖去过的小店。
热腾腾的汤，皮薄馅大的馄饨，还有他发自内心觉得好吃，可以为别人带来灵感的味道……
手指在手机地图上悬停片刻，他又划走了。
算了。晦气。
最后他选了一家叫“辣不怕”的麻辣卤味店。店面不大，藏在老居民区里，但味道一绝。
老板是四川人，卤汁配方传了三代，辣得人涕泪横流却又停不下嘴。
重要的是，贺笑晖肯定没来过这儿。
约好的时间是周三晚上七点。姜夜明提前半小时到，本想先占个座，却发现贺笑晨已经到了。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起。
和贺笑晖那种攻击性十足的英俊不同，贺笑晨的长相更温和儒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夜明，很准时。”贺笑晨起身，笑着伸出手。
姜夜明赶紧握上去：“贺总更早。”
“叫我笑晨就行。”贺笑晨示意他坐下，“这儿不错，很有烟火气。”
姜夜明环顾四周——斑驳的墙面贴着泛黄的菜单，塑料桌椅擦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卤料和辣椒的辛香。和贺笑晨的气质确实不太搭。
“贺总……笑晨哥不嫌弃小店简陋就好。”姜夜明递过菜单，“他们家招牌是麻辣鸭脖、卤肥肠、还有脑花。辣的等级可以选，微辣、中辣、变态辣。”
贺笑晨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看着菜单：“你推荐什么？”
“我一般吃变态辣。”姜夜明说完又补充，“不过第一次吃的话，中辣可能更合适……”
“那就变态辣。”贺笑晨合上菜单，对走过来的老板娘微笑，“老板娘，按这位小哥常点的来一份，都上变态辣。”
老板娘是个爽快的中年女人，打量了贺笑晨一眼，笑道：“帅哥，第一次来吧？我们家变态辣是真变态哦，上次有个小伙子哭着出去的。”
“试试。”贺笑晨面不改色。
姜夜明心里暗赞：不愧是餐饮世家出身，有魄力。
等待上菜的空档，贺笑晨主动开口：“这次‘分手汉堡’的事，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我代他道歉。”
“没事没事，”姜夜明摆手，“其实是我先动手的……”
“他活该。”贺笑晨说得很自然，甚至带了点笑意。
姜夜明一愣。
“笑晖那性子，从小就这样。”贺笑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这么大人了，一直没个正形……”
“你们兄弟感情很不好？”姜夜明试探地问。
贺笑晨笑了笑：“怎么说呢，同父异母，算不上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吧。”
姜夜明安静听着。
“我母亲是父亲的女朋友，但是父亲为了贺氏，娶了经人介绍门当户对的笑晖的母亲。”贺笑晨倒是很释然，“后来父亲领我进门，这对笑晖打击很大，可父亲带我回家的时候，我也是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打击一样很大。”
姜夜明缩了缩脖子，他见过贺宏远一面，是个看起来挺儒雅的老爷子，不过如果不是他，贺家兄弟也许不会这么拧巴。
“父亲搞这么一手，谁是第三者都说不清楚了。”贺笑晨摇了摇头，“我和笑晖谁也说不上讨厌谁。”
“但我其实挺羡慕他的。”贺笑晨看向窗外，夜色渐浓，“他可以任性，可以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不行，我是外室，长子，要懂事，要周全，要贺家家业必须更加努力。”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姜夜明却听出了几分可怕。
哥们，你哥俩抢家产，瞧不上老头这种事，就不必告诉我一个外人了吧……
“所以，”贺笑晨转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你砸汉堡这件事，虽然方式不对，但我还挺开心的。”
姜夜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好在老板娘及时端上了菜，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红油锃亮的一大盆卤味摆在桌子中央，鸭脖、鸭翅、肥肠、豆干、藕片、土豆……
各种食材浸在深红色的辣油里，上面撒着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段。
香气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来来来，趁热吃。”老板娘又端来两碗冰粉，“辣了就吃这个，解辣。”
贺笑晨拿起一次性手套，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戴塑料手套，倒像是在戴白手套。
他先夹了一块鸭脖。
姜夜明屏住呼吸。
贺笑晨咬了一口，咀嚼，停顿，再咀嚼。
三秒后，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金边眼镜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但他没停，继续吃完了整块鸭脖，甚至仔细地嗦了骨头。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重新戴上，看向姜夜明：“确实够劲。”
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姜夜明忍不住笑了：“贺总，您要不喝点饮料？”
“叫笑晨。”贺笑晨坚持，然后拿起冰粉喝了一大口，“不过这个辣度，确实需要适应。”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卤味的配方逐渐扩散。贺笑晨对食材的处理、香料的配比很感兴趣，问的问题都很专业。
姜夜明则发挥探店博主的特长，讲起自己吃过的各种小店趣事。
“其实我最开始做探店，纯粹是因为穷。”姜夜明啃着鸭翅，含糊地说，“学生时代没钱，又想吃好的，就到处找便宜又美味的小店。后来发现大家都有这个需求，就拍视频分享。”
“你很懂食物。”贺笑晨评价，“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点评。”
姜夜明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就是觉得……吃东西是件很幸福的事。再糟糕的心情，吃一顿好的就能缓解大半。”
贺笑晨看着他，眼神温和：“笑晖说过类似的话。他说，食物是唯一能让他感受到‘存在’的东西。”
姜夜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他犹豫着开口，“贺笑晖他，是不是味觉有点问题？”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得太唐突。
贺笑晨却没什么异样，只是平静地说：“他的味觉灵敏，甚至是天赋绝佳，这是基因决定的，他是做饭的天才。”
姜夜明想起了贺笑晖说过的那句话。
“你闻起来……像是我这辈子尝过的最好的东西。”
当时他觉得那是土味情话，现在想来……
“实话说我对你有兴趣，也确实是好奇你为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贺笑晨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总不能是因为你吃巧克力脆皮海带结给了他全新的感受吧？”
姜夜明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也苦恼了很长时间了，索性不如问问贺笑晖的大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啊，他说他不喜欢我啊……那我还有什么特别的啊？”
贺笑晨挑眉，眼眶里还带着点被辣出来的泪花，现在衬得眼神格外认真：“说句实话，我不知道，没道理我在这跟你说他什么坏话，但笑晖不是儿女情长虚与委蛇的性格。贺家的家业他装装样子，父亲就能给他，他都不愿意，所以他对你可能是真的有需求吧。”
姜夜明长叹一口气：“这才奇怪，就算是他想做账号，他擦擦边粉丝保证比我多，还都是有购买力的女粉！”
贺笑晨笑呛得不行：“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去的。”
姜夜明连忙给贺笑晨递水，不知道是辣味没消还是他觉得太好笑了，贺笑晨接过水灌了好几口，才缓下来。
那是姜夜明的水——
店外面贺笑晖看的清清楚楚，他几乎要把薄荷柠檬糖的盒子捏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