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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什么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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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被贺笑晖那双眼睛盯得后背发毛。
那是什么眼神？他形容不上来。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突然看见一块行走的红烧肉，而且还是裹了蜂蜜、撒了芝麻、滋滋冒油的那种。
姜夜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从对方的视线菜单上撤下来。
“随、随便你吧，”姜夜明移开目光，盯着碗里那块不幸落难的卤豆干，“总之我们真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如果忽略那微微发颤的尾音的话。
贺笑晖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脖子上刚才那滴水滑过的轨迹。
姜夜明今天穿的衣服，领口不算大，但那滴水还是钻了进去，消失在锁骨的阴影里。贺笑晖的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这动作被姜夜明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
不是吧大哥？姜夜明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抢水喝就算了，现在连我的生理盐水都要脑补品尝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三个人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旁，中间是一盆红得发黑的变态辣卤味，空气中弥漫着辣椒、花椒和某种一触即发的诡异气氛。
打破沉默的是贺笑晨。
他优雅地摘下一次性手套，叠好放在桌上，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温和得像在调解邻里纠纷：“夜明，你别见怪。笑晖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姜夜明转头看他，脸上写着“你骗鬼呢”。
贺笑晨面不改色地继续：“真的。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但基本的餐桌礼仪还是教的。笑晖从小就被教育要‘食不言寝不语’、‘不夺人所好’……”
“那你解释一下他刚才的行为？”姜夜明指着空杯子，“那叫不夺人所好？”
“那叫特殊情况。”贺笑晨从善如流，“你看，笑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今天这样……”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贺笑晖一眼，“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贺笑晖冷冷地回视：“你可以闭嘴了。”
“我在帮你说话。”贺笑晨无辜地摊手，“不然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表现，夜明会愿意跟你谈？”
“所以，”贺笑晨转向姜夜明，笑容无懈可击，“不如给他个机会？我保证，出了这家店的门，他会恢复正常——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姜夜明盯着贺笑晨看了三秒，又扭头看贺笑晖——后者正用那种“你再不答应我就继续盯着你脖子看”的眼神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姜夜明在心里哀嚎。
而且为什么贺笑晨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他弟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冲进来抢水喝，他就这反应？
“你们兄弟俩，”姜夜明一字一顿地说，“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贺笑晨笑了：“可能吧。遗传的。”
贺笑晖：“我没有。”
“好吧好吧。”贺笑晨点头，转向姜夜明，“你看，我弟弟都这么诚恳了，不如就换个地方谈？我保证他会好好说话。”
姜夜明看着这对兄弟一唱一和，突然有种被联手算计的感觉。
他想起刚才和贺笑晨相谈甚欢的场面。
贺笑晨是个很好的听众，总能在他吐槽时给出恰到好处的反应，还会分享一些餐饮业的内幕，让他这个十八线小博主大开眼界。
那时候他觉得，贺笑晨和他那个弟弟一点都不像。贺笑晨温和、风趣、懂得分寸，而贺笑晖……贺笑晖就是盖着雪顶的火山，内里不知道在烧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现在，看着贺笑晨那张笑眯眯的脸，姜夜明突然不确定了。
这对兄弟或许骨子里是一样的——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会算计，一样的……让人头疼。
“行。”姜夜明最终还是松口了，“换个地方谈。但我要先声明，如果谈不拢，我随时走人。”
贺笑晖立刻点头：“可以。”
贺笑晨适时地站起身：“好了，既然达成共识，那我就先走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
姜夜明目瞪口呆：“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贺笑晨眨眨眼，“你们俩谈事情，我在这儿当电灯泡？”
“谁跟他谈事情需要避着人啊！”姜夜明急了，“而且……”
贺笑晨确实没有听这些谈话的必要……但是，但是！
但是我和贺笑晖聊什么我觉得不安全啊！
哥！大哥！你参与一下好不好！！
贺笑晨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松：“虽然咱们俩聊得不错，但笑晖才是我亲弟弟嘛。”
贺笑晖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看，他催我了，那就笑晖结账吧。”贺笑晨对姜夜明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放心吧，你们谈完之后，他会送你回去的。如果他不送，你给我打电话，我亲自来接你。”
姜夜明干笑了笑，心里唾骂自己天真！
本来以为兄弟不和，这贺老大能和自己是一伙的，没想到他们贺家兄弟还是亲啊！
他缓缓转头，看向贺笑晖。
贺笑晖正盯着门口，眼神复杂。过了几秒，他收回视线，对上姜夜明的目光，然后——
他笑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那笑容短暂得像是错觉，但姜夜明确信自己看到了。
“你笑什么？”姜夜明警惕地问。
“没什么。”贺笑晖收敛表情，又变回了那张冰山脸，“只是觉得我哥有时候还挺识趣的。”
姜夜明：“……”
他现在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但贺笑晖已经站起身，朝老板娘招了招手：“结账。”
姜夜明立刻反对：“不用！我自己付！”
“我请你。”贺笑晖不容置疑。
姜夜明：“我不同意。”
“驳回。”贺笑晖已经掏出了手机扫码。
老板娘看看贺笑晖，又看看姜夜明，笑得一脸了然：“好嘞！你们真能吃辣啊……”
走出“辣不怕”时，姜夜明还处于恍惚状态。
夜风一吹，他才稍微清醒一点，然后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们去哪儿谈？”他问。
贺笑晖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没了口罩和棒球帽的遮掩，这张脸确实……帅得一塌糊涂。
姜夜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脸！
“我家。”贺笑晖说。
姜夜明立刻后退三步：“不去！”
“那去哪儿？”贺笑晖反问，“咖啡馆？这个点都关门了。公园？太冷。你家？”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更不愿意！”姜夜明抱紧自己的背包，“我们就在这儿谈，谈完各回各家。”
贺笑晖看了看四周。这条街虽然不算偏僻，但晚上九点多，行人已经不多。路灯下飘着几只飞蛾，对面便利店的白光冷冷清清。
“你确定要在这里谈？”贺笑晖问，“如果你情绪还不稳定，会不会再扔我一身什么，也许是辣卤？”
“停停停！”姜夜明打断他，“别说了！是我对不起如果你要赔偿衣服的钱我可以给你。”
再说下去他今晚要做噩梦了。
“那就去个能坐下来的地方。”贺笑晖说，“我保证，只是谈话，不做别的。”
姜夜明狐疑地盯着他：“你发誓？”
“有用么？你信这个？”
“彳亍……”姜夜明点头，“但不去你家。去……去便利店吧，那边有座位。”
贺笑晖瞥了一眼对面的便利店：“可以。”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便利店的落地窗边。
姜夜明点了杯关东煮，贺笑晖只要了一盒薄荷柠檬糖。
气氛依然尴尬，但至少比在卤味店里好一点。
姜夜明戳着碗里的萝卜，等贺笑晖开口。
贺笑晖打开薄荷柠檬糖，牙根发出“咯吱”的声音，似乎在组织语言。
“首先，”他终于开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生气的理由？”
姜夜明挑眉：“啊？”
“对。”贺笑晖补充，“我认为接连三次，我的态度都算是平和的，而你十分生气。”
“？”姜夜明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失忆了，“贺总，贺先生，你说你不喜欢我，那我还说什么，我就离开了呀！”
咱俩谁也没欠谁吧？你是不是逻辑有问题啊！
贺笑晖沉默了片刻：“只是我认为没有必要骗你，而我做这个选择的理由不能告诉你。”
“所以呢？”姜夜明不解，“我就非得也喜欢你答应你么？”
“我认为不是不可能。”
姜夜明：“……”
？
“也就是说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要求，而跟你在一起？”姜夜明努力保持冷静，“贺笑晖先生，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叫谈恋爱。”贺笑晖说得一本正经。
姜夜明差点被关东煮的汤呛到。
“你能不能看看电视剧小说什么的？”他咳了几声，“谁家恋爱这么谈啊？”
贺笑晖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盯着他：“你要谈什么样的，我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样的？”
？
姜夜明瞠目结舌：“不是哥们？你不喜欢我，还能为我委屈求全到这个份上啊？”
我还生什么气啊？你纯纯智障啊！
“理由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弥补你，只要我给得起，只要你要。”
“为什么？”姜夜明反问，“别说我有疑问，咱就是说你包养个情人，总也喜欢人家的脸吧？你，你，你说要包养我……这个意思吧，总也有个理由啊？”
他顿了顿，把“总不能看中我的内在了吧”咽了回去。
贺笑晖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是，你对我来说无可替代，我可以一辈子吃一样食物饱腹，但是不能没有你。”
姜夜明脸刷的就红透了，他挠了挠头：“你……你这不是喜欢么？”
贺笑晖“啧”了一声：“至少现在不是，但我有信心培养出来，而且我确定我也不会对其他人有这种冲动。”
姜夜明真是一头问号：“是不是人家算命的说咱俩八字合适啊？不然我是真想不到还有啥理由啊！”
贺笑晖也免不了有些烦躁，他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姜夜明，可他的存在对自己意义重大，所以自己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耐着性子解释。
任由姜夜明在这里胡思乱想。
姜夜明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翻白眼，谁耐着性子啊！
贺笑晖又嗑了一颗薄荷糖，姜夜明这才想到，自己还买了两盒，快递还寄到公寓去了呢。
“……你，你为什么一直吃这个糖啊……”姜夜明决定先换个话题，等自己和贺笑晖都平复一下心情再继续这个拧巴的讨论。
贺笑晖深吸了口气，感受冰凉的感觉洗刷一下口腔，然后道：“挺好吃的。”
姜夜明上次听他说甜，还有点心跳过速，这次听就觉得贺笑晖纯敷衍他。
“你舌头是不是有问题……这个好酸好酸的……”姜夜明皱了皱眉。
贺笑晖身形一顿，然后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表情看向姜夜明。
“对，我确实尝不出味道。”
？
？？
你，你不是大厨么？你做东西那么好吃！
姜夜明目瞪口呆，惊讶之余双唇微张，给了贺笑晖可乘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