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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主治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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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身形修长还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带着刚进门时的放松神情。
他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利落的短发，气质斯文干净，和贺笑晖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英俊截然不同。
姜夜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抱枕“啪嗒”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了三秒。
男人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恍然，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突然认出了什么。
他轻轻把门带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你是……”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专业的平静。
姜夜明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这又是谁”，第二反应是“该不会是另一个有味道的人吧”。
最后，求生本能战胜了混乱，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茶几上的手机——如果情况不对，至少能砸过去。
“别紧张。”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防备，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叫施云奇，是笑晖的朋友。”
朋友？
姜夜明愣住，手停在半空。他上下打量着施云奇，试图从那张温和的脸上找出贺笑晖那种熟悉的危险气息，但失败了。
施云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正常，我很友善”的气场。
“我是他发小，现在还在读书，他是我的实验病例之一。”施云奇微笑道，他脱下外套挂起来，露出里面熨帖的浅灰色衬衫，“不过他没有什么隐疾，嗯，很健康。”
这个你也不必告诉我……
“您好？”姜夜明警惕地问，身体依然紧绷着，“贺笑晖现在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施云奇走向厨房，熟门熟路地打开橱柜取出杯子，又拉开冰箱拿出矿泉水，倒了一杯，“我今天进城办事，下午约了朋友在附近，正好来这儿补个觉。”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解释给姜夜明听只是一种礼貌，而不是需要获得许可。
姜夜明看着他自然的动作，心里那点警惕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这家伙也太不见外了。
“你经常来？”姜夜明试探性地问。
“我之前一直在国外，现在回国了就偶尔会来。”施云奇喝了口水，靠在岛台边，目光在姜夜明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倒是你……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这话里有话。姜夜明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认识我？”他皱眉。
施云奇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告别黄昏’，姜夜明，对吧？探店博主，专攻猎奇吃法，味觉异常，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姜夜明愣住了。这人不但知道他，还知道得很详细。
“贺笑晖跟你说的？”他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自在——贺笑晖到底跟多少人提过他？
施云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水杯放在岛台上，双手插进裤兜：“他倒是没细说，不过……我猜到了。”
“猜到什么？”
“猜到他会找到你。”施云奇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也猜到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姜夜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什么？”他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施云奇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评估什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他顿了顿，“坐吧，站着说话多累。”
姜夜明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坐回沙发上，但保持着随时能站起来的姿势。
施云奇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的距离保持在安全范围内。
“首先，我得道个歉。”施云奇说，“突然闯进来吓到你了。笑晖应该给你录了指纹了吧？我还以为你知道这里平时也会有人来。”
“是。”姜夜明老实说，“但没说要是有别人来怎么办。”
“因为他大概没想过我会今天来。”施云奇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公寓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个住处，但对笑晖来说……意义不一样。”
姜夜明挑眉：“什么意思？”
“这房子是他母亲生前留给他的。”施云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他母亲苏女士去世前最后一段时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你睡的那间客房，以前是笑晖陪夜时住的房间。他母亲走后，他就把这里保留了原样，很少让人进来。”
“所以……”姜夜明迟疑道，“他带我回来……”
“意义重大。”施云奇点头，“非常重大。据我所知，除了我和保洁阿姨，你是第三个能自由进出这里的人。”
这话说得很有分量，但姜夜明没被绕进去。
他皱起眉，脑子飞快转动：“等等，如果这房子这么重要，为什么你也能随便进来？”
施云奇的表情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姜夜明会抓住这个逻辑漏洞。
“咱俩对他的意义不一样。”他试图解释。
“怎么不一样？”姜夜明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尖锐的敏锐，“你也有‘味道’？”
空气突然安静了。
施云奇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一丝了然的笑容慢慢爬上他的嘴角。
“原来你知道‘味道’的事。”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释然，“但看来，你只知道表面。”
姜夜明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施云奇向前倾身，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依然专业，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知道笑晖对你有某种特殊的‘食欲’，但你以为这只是他个人的、嗯……癖好？或者心理问题？”
“难道不是？”姜夜明反问，心里却开始打鼓。
他说贺笑晖是他的实验病例之一……
难道这个人知道什么？
施云奇轻轻摇头：“这个就不用我这个外人来说了。”
“我算是他的医生吧，姜先生。他的情况就是我负责的哦。”施云奇笑意盈盈的，也不困了，也不说补觉了，颇有兴致地和姜夜明聊了起来。
姜夜明半信半疑：“所以你就是那个告诉他味觉有问题的庸医？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啊，说不定是什么神经压迫之类的事……”
施云奇笑的很是意味深长：“没有味觉，和只能尝到特殊的味道是两回事哦。”
他还带着点学者的严谨：“理论上受到创伤或者疾病之后，会有人出现失去味觉的情况，并且也可能会出现只对某种味道有反应的情况，这属于极少数。”
“那贺笑晖不就是这种？”
“不是哦，他有这个……姑且称为毛病吧，他有这个毛病之前，还不认识你呢，人没办法虚构一个没见过的人，一种没尝过的味道。”
姜夜明不服：“这跟那上瘾小药丸似的，不太对劲吧？”
施云奇摊手解释道：“所以说还在研究嘛，我也是很累啊，全靠他当我数据好混毕业的，结果要点你的口水他都不给……”
“等等？！”姜夜明一头问号，“你们？你，你们收集我生物信息啊？我要报警了嗷！”
施云奇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这个机会啊！他不给！有点你的口水他舔八百遍还不够呢，根本不舍得给我。”
姜夜明被他这个描述给恶心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恶心的……”
施云奇摸了摸下巴，似乎没什么礼义廉耻的心思：“其实你的血和尿是最好的，但是我想贺少爷那个性格，想要获得你的这俩玩意，还挺难的……”
“行了行了越说越恶心了……”
“其实你不知道，你想，他觉得你特甜特美味，可是你喝的就是水嘛，所以只要你一直喝水，一直出汗或者排尿，他就——”
“nononono！”姜夜明露出很嫌弃痛苦的表情，“说得我好像那个人形萃取机，过滤系统，白水滤成橙汁了是吧？”
施云奇大笑一声，话锋一转：“你这个性格，恐怕跟贺笑晖相处的不怎么好吧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姜夜明心说不愧是贺笑晖的朋友，还挺了解贺笑晖的。
“贺笑晖看起来很讲逻辑，但是当你跟他讲道理的时候，他就选择性耳聋，其实就是认死理，强迫别人听他的。”
“对对对对！知音啊哥们！”姜夜明简直要从沙发上蹦起来，太对了！
施云奇看他那样就知道被贺笑晖的逻辑摧残过：“兄弟，委屈你了，咱俩能受得了贺笑晖，全靠他那点臭钱，还有咱俩这好脾气。”
太对了！
施云奇长叹了口气，看姜夜明撇着嘴乖巧窝在沙发上，好奇地问：“所以呢，你现在住过来了，是跟他在一起了？”
说到这个姜夜明就拧巴，他正苦恼这事呢。
“没有——”
施云奇扬了扬下巴，昨天贺笑晖买的小雨伞还大大咧咧摆在岛台上：“买都买了，就是没拆封。”
他又补了一句：“以他的情况不需要这个，自己都舔干——”“住口啊啊啊啊——”
姜夜明抱头大叫：“别说了别说了！”
“别这么害臊，跟了他也不亏，又帅又有钱，把他玩腻了你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嘛。”施云奇语气轻松，丝毫没有为了好哥们争取什么的意思。
“他馋的时候你拿着银行卡要挟他，问他要密码，他什么都会告诉你的，和上瘾也差不多了。”
姜夜明一脸嫌弃：“我，还有一点道德底线……”
他深吸了口气，决定还是跟这个很了解贺笑晖的朋友聊聊，毕竟周海升不搭理他，网友似乎又没什么用。
“我，我就是纠结，别说贺笑晖不喜欢我了，其实仔细想想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姜夜明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施云奇一拍大腿：“这有什么纠结的，爷们，都是感觉动物，你就说想不想跟他拼刺刀么？”
姜夜明头摇得飞快：“不想。”
“不至于吧，就贺笑晖那忍耐力，就把你领回家啥也不干啊？”
“……亲，亲了。”
“哦，那你啥感觉嘛，这个也是有力支持。”
“……感觉酸的要死，他确实没味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