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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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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笑晖依然靠在岛台边，双手抱臂，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吃”的模样。
灯光落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显得更加轮廓分明——也显得更加难以接近。
“吃饱了？”贺笑晖问。
“嗯。”姜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谢谢你做的面，真的很好吃。”
“我知道。”贺笑晖语气平淡，“从你的表情和进食速度能判断出来。”
姜夜明一噎。他真的没办法和贺笑晖恢复之前那种交流模式，这全都因为贺笑晖！
怪自己犯贱得了。
他跳下高脚椅，把碗筷拿到水槽边：“我来洗吧，你做饭我洗碗，公平。”
“有洗碗机。”贺笑晖指了指橱柜下方的嵌入式机器。
姜夜明依言照做，动作麻利。
洗手的间隙，他从镜面的橱柜门上瞥见贺笑晖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他身上——或者说，落在他脖颈处。
那种视线带着热度，让姜夜明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他终于忍不住，转身面对贺笑晖，“大哥你真的挺难懂的，你放我冷静几天行么？”
贺笑晖“啧”了一声，说道：“之前你不是都思考过了，你还跟我回来了。”
姜夜明有点崩溃，也有点心烦，他大叫道：“对啊！我有毛病！可是你也有毛病啊！你凭什么说你会喜欢我？！你眼里有具体的我么？我又凭什么要在你忽悠我之后还顺着你啊？”
你有恃无恐……
姜夜明喊完觉得自己像电视剧里倒数第二集剖白的男二号，他深吸了口气：“没必要，贺笑晖，贺先生，你眼里没我，既然你看不到我，是不会喜欢上我的，不必强求。”
贺笑晖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薄荷柠檬糖，倒出一颗扔进嘴里。
糖果与牙齿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我控制不了。”他含混地说，糖块在口腔里滚动。
“胡扯！之前你还能装一装！”姜夜明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背脊发凉。
“现在装不了了。”贺笑晖把糖盒放回口袋，双手撑在岛台边缘，微微俯身，“姜夜明，我目中无人惯了。”
姜夜明愣住。
贺笑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觉得我装的，其实就算是装的，你也是唯一一个。”
“所以？”姜夜明翻了个白眼，“谢谢你没把我当外人呗？”
“所以我会说我有信心构建亲密关系。”贺笑晖直视姜夜明的眼睛，“我对你说过的很多话，做过的很多事，可能都不符合‘正常恋爱’的标准。”
姜夜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贺笑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我离不开你’这句话是真的，现在是把你当工具，但是未来我一定会变的。”
姜夜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贺笑晖突然转身，大步走向客厅。
姜夜明以为对话结束了，正茫然地站在原地，却见贺笑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又折返回来。
“穿上。”他把外套扔给姜夜明。
“啊？”姜夜明手忙脚乱地接住，“去哪？”
“见个人。”
“现在？”姜夜明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卡通睡衣，上面还印着幼稚的太空猫图案，“我穿成这样？”
“对。”贺笑晖已经走向玄关。
“不是，贺笑晖你等等！”姜夜明抱着外套追过去，“见谁啊？大晚上的？”
“我姥爷。”贺笑晖蹲下身，把鞋推到姜夜明脚边，“穿上。”
姜夜明彻底懵了：“你姥爷？见他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看不到真正的你，所以不会喜欢上你吗？”
姜夜明噎住。
“我带你去见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贺笑晖说，“你来看我，你看看我是不是对你很特别。”
“这不一样……”姜夜明声音弱了下去。
“那你说怎么才算？”贺笑晖向前一步，几乎把姜夜明逼到玄关的墙壁上，“姜夜明，你敢带我去见你父母么？我怎么看见你？我不是没感觉，我有，我知道有的事你做不到，所以我省略一些步骤我来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些约会，送礼的‘仪式’不过是确定彼此心意的手段而已，而我从一开始不就告诉你了，没你我不行！现在是你在动摇，不是我！你要是没有安全感，我就给你安全感！”
姜夜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又抬头看看贺笑晖。那张脸上依然是那副“我做了决定你就得听”的表情。
“我还是觉得很离谱。”姜夜明小声说。
“所以呢？”贺笑晖问。
姜夜明一拍台面，一脸怒色：“对！我就是觉得离谱！我就是需要那些东西去填补细节！考试只给答案是没有分的！”
“我就是要你现在跟我说‘我想带你去见我姥爷，我们可以一起去选花，选礼物，如果可以我也想见见你的父母，出门前记得系好围巾，你喜欢绿色的围巾还是米色的围巾，你要不要买件新衣服’……我就是要这些东西！”
姜夜明深吸了好几口气：“这就是恋爱观不合！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你每个月给我点钱，我每天给你一瓶漱口水或者其他什么□□样本不就行了？我们没必要非得假装恋爱，相处得这么别扭。”
“你不是喜欢简化流程么？！”
贺笑晖狠狠皱眉，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吼过。
他双手抱臂，等姜夜明把气喘匀了，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看看你那样子，自打咱们两个认识以来，我又出钱又出力，给你做饭，帮你拍视频，还被你，被你扔汉堡在网上传播……”
“你呢？就给我送过一罐陈皮，你，现在因为享受不到这个优待，就在这歇斯底里……”
姜夜明眼圈一红，贺笑晖说的没错。
他没什么钱，没什么本事，连做饭都不如贺笑晖好吃，他唯一的“利他性”就只有味道不一般而已。
是他妄想在有所求的关系里平等。
“那你别来找我啊？贺笑晖，是你跟条狗一样巴巴地来找我，昨天跟什么似的贴在我身边……”姜夜明额角青筋直跳，每说几个字就抽几口气，用尽了所有的手段让自己别先一步哭出来。
“你昨天还说，我要什么都可以，今天就又不算数了？”姜夜明胸口起伏，“……那你做什么早饭啊？”
“即使知道我的情话是假的你也要听？你真的想喜欢真正的我？”贺笑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不然呢？谁不爱听好听的？！”姜夜明也来了脾气，“你又不喜欢我！”
贺笑晖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夜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声很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苦涩。
“原来如此。”贺笑晖说。
“什么？”
“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这么烦躁。”贺笑晖转过头，看着姜夜明，“不是因为要‘哄你’，而是因为‘哄不好你’。”
姜夜明愣住。
“我可以装的很好的。”贺笑晖说，“但我现在不想装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夜明脸上，那种专注让姜夜明几乎无法呼吸。
“很奇怪是么，我想明白了。”贺笑晖一字一句地说，“姜夜明，我可能真的脑子有问题——因为我现在才想明白，我烦躁的不是‘需要哄你’，而是‘我居然想哄你，却哄不好’。”
姜夜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什……么？”
“你的烦恼说白了就是我不喜欢你，我也反思，我也有脑子，”贺笑晖忽然笑了一声，“我很少会跟人这么啰嗦。”
他的眼睛里倒映出完整的姜夜明的脸，姜夜明连呼吸都放缓了。
“姜夜明，我刚才突然意识到，我不装了是因为那不是真的我，你喜欢的不是真的我。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装了。”
“快点喜欢上真实的我吧。”
这逻辑绕了一大圈，姜夜明差点被说宕机，他艰难地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其实你，你希望我看到真实的你，并且喜欢你？”
贺笑晖点了点头。
姜夜明一头问号：“大哥，这不就是喜欢我么？你能不能直说你喜欢我，这样咱俩啥事没有，顺利发展了就。”
贺笑晖板着脸：“我不喜欢你。”
姜夜明“啧”了一声，也不管贺笑晖再说什么，他都在这站累了：“滚——妈的老子在这上气不接下气的，你他么……你，你看点电视剧污染一下你的大脑吧你，我回屋了。”
“哦对了，施云奇联系方式发我。”
贺笑晖语气平静：“你还拉黑我呢。”
“啧，你看看电视剧行么？”姜夜明十分嫌弃，快速冲回了自己的卧室。
贺笑晖一皱眉，然后迅速给施云奇又去了个电话，一连被挂了三次，那边才接了起来。
“我去你干嘛，我特么正聊正事呢！”施云奇的声音不大，似乎是在一个环境幽静的地方。
贺笑晖把他俩的对话告诉了施云奇，施云奇听得心不在焉，心里怒骂发小还不承认情商低，末了咬牙切齿道：“小姜多宠你啊，心软的神！哥们，他给你台阶了你就下，别这么多话。”
“什么意思？”
“说明他把你放出黑名单了！你特么别得寸进尺的！”施云奇压低声量，又忍不住提高声调，骂贺笑晖。
“学会举一反三，哥们，我问你，你想跟他拼刺刀么？你小雨伞都买了。”
贺笑晖狠狠皱眉：“他不同意。”
施云奇两眼一黑，用气声喊道：“接吻总行了吧，你去看看他锁没锁门！没有你现在就去！你俩搞什么柏拉——”
施云奇的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贺笑晖把手机撂到沙发上，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的门。
那厢施云奇背后一凉，赶紧挂了电话，扭头一看，果然看见他师兄卢臻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云奇，怎么聊了这么久？菜都凉了。”
“师哥……主要是，是，就是那个Fork和Cake的事，我那发小……”施云奇尴尬笑笑，“走，咱们回包厢。”
卢臻望笑了笑：“哦？那我挺感兴趣的，跟我讲讲吧，我的论文也有这方面的讨论。”
施云奇一面笑着点头，一面心说你一个学哲学的研究这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