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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心意如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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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贺笑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皱眉。
“有毛病……”贺笑晖低声重复了一遍姜夜明最后那句话，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又不知道往哪儿撒。
他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施云奇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施云奇那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喂？贺大少爷有何贵干？这么快就想我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贺笑晖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别跟我扯什么偶遇，你那套说辞骗骗姜夜明还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我真就是来找你借地方午休的，谁知道你不在家，家里却有个小蛋糕在沙发上发呆。纯属意外，真的。”
“借地方午休？”贺笑晖冷笑，“你需要跑来我这儿午休？”
“哎呀，我下午来市里见我师兄，时间还没到，我就想来你这小睡一会。”施云奇语气欠揍，“再说了，我要不来，怎么知道你情商低到这种程度？”
贺笑晖太阳穴跳了跳：“你们都说什么了？”
“小姜要是没那么多心眼的话，”施云奇声音里满是戏谑，“那全都说了。”
“……”贺笑晖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
“不说话？默认了？”施云奇乘胜追击，“老贺啊老贺，你是真的一点情根不长啊。让我来祝你一臂之力。我刚才走的时候，你有没有观察一下姜夜明的状态？”
贺笑晖皱眉：“状态？”
“对啊，就从你进门开始，仔细想想，那小家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贺笑晖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的画面。
姜夜明窝在沙发里，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没打理。
茶几上除了那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什么都没有。
没有外卖盒子，没有零食包装...
“他穿着睡衣，”贺笑晖慢慢开口，“头发很乱，应该起床后就没出门。”
“继续。”施云奇鼓励道。
“家里没有动火的痕迹，厨房很干净。”贺笑晖顿了顿，“指纹锁只提醒过一次开门记录，既然是你，那就不是外卖...”
他突然停住了。
施云奇在电话那头笑出声：“孺子可教！所以呢？我们可爱的小博主起床后干了什么？”
“他......”贺笑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没吃饭。”
从睡醒到现在，姜夜明什么都没吃。
“Bingo！”施云奇打了个响指，“那么请问我们餐饮世家的少爷、技艺精湛的大厨，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贺笑晖没说话。
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觉得这真的很麻烦，他为什么要管姜夜明吃没吃饭；另一方面，那个认知又清晰得可怕：姜夜明需要进食，而他要追姜夜明。
...他需要姜夜明。
“你那抑制剂，”贺笑晖突然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研发进度太慢了。”
施云奇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搞得一愣：“啊？”
“我说你那破抑制剂，能不能快点？”贺笑晖语气生硬，“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追到了姜夜明了，就不会再给你赞助了。”
“贺笑晖你讲不讲道理！”施云奇在电话那头跳脚，“那我找你要姜夜明口水的时候你怎么磨磨唧唧！你以为是在厨房里炒菜吗，加点盐加点糖就能出锅？我需要时间！需要样本！需要——”
“嘟嘟嘟...”
贺笑晖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目光飘向紧闭的卧室门。
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他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是这间公寓里贺笑晖最熟悉的地方。尽管他尝不出任何味道，但多年的训练让他的双手记得每一种食材的处理方式，记得火候的微妙变化，记得调料的精确配比。
贺笑晖系上围裙，动作流畅得像是身体的本能记忆。
先烧水。深锅接半锅水，放在灶台上，开大火。
趁着烧水的时间，他取出平底锅，开中小火，放入一小块黄油。
黄油在锅中慢慢融化，散发出乳脂的香气，贺笑晖永远也无法知道那香气对应的味道是什么了。
这种认知上的割裂感曾让他痛苦，如今却已麻木。
蘑菇洗净切片，放入融化的黄油中。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贺笑晖用木铲轻轻翻动蘑菇片，看着它们从苍白变成金黄，体积缩小，边缘微卷。
他撒上一点盐和黑胡椒，动作精准，就像在实验室里称量试剂。
另一个灶眼上，水已经沸腾。
贺笑晖取出冷冻的手擀面，轻轻放入滚水中，用筷子搅散。面条在热水中舒展开来，从僵硬变得柔软。
卧室里的姜夜明其实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他本来是把脸埋在被子里生闷气，但厨房传来的声音太诱人——黄油煎蘑菇的香气从门缝钻进来，挠得他胃里一阵咕噜。
“可恶...”姜夜明小声嘀咕，“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他竖起耳朵，能听到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水沸腾的咕嘟声，还有贺笑晖偶尔移动时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姜夜明揉了揉肚子，确实是饿了。从下午起床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结果被施云奇一打岔，又跟贺笑晖吵了两句，完全忘了这回事。
“要不要出去...”他纠结地咬着嘴唇。
出去显得自己太好哄，不出去又真的饿。
最后，食物的香气赢了。姜夜明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慢慢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
厨房是开放式的，从卧室门口就能看到全景。贺笑晖背对着他，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食物。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围裙带子在身后系成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他微微低头，碎发垂在额前，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夜明看得有些呆。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食欲”问题，贺笑晖做饭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那种专注，那种游刃有余，仿佛厨房是他的王国，而他是这里唯一的王。
“看够了？”贺笑晖头也不回地说。
姜夜明吓了一跳，整个人从门后弹出来：“谁、谁看你了！我出来喝水！”
“哦。”贺笑晖淡淡应了一声，手里动作没停，“自己拿。”
姜夜明瘪着嘴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睛却忍不住往灶台那边瞟。
平底锅里的蘑菇已经煎好了，金黄诱人。贺笑晖把它们盛到盘子里，然后关火，从另一个锅里捞出煮好的面条，沥干水，放进一个预热过的碗中。
他接着打开一个小汤锅，里面是热好的奶油白酱——那是他之前就准备好的半成品。
奶油酱浇在面条上，然后铺上煎好的蘑菇，最后撒上一些帕玛森奶酪碎和切碎的欧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过来。”贺笑晖说。
姜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贺笑晖把那个碗放在岛台上，推到他面前：“吃。”
简洁明了，一个字都不多说。
姜夜明低头看着那碗面。奶油酱汁浓稠，裹着每一根面条，金黄的蘑菇片堆在中央，奶酪碎正在慢慢融化，欧芹的绿色点缀其间，看起来...美味极了。
“这是...给我做的？”他小声问。
“不然呢？”贺笑晖解开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姜夜明抿了抿嘴，拉开高脚椅坐下。他拿起叉子，卷起一些面条，送入口中。
“做都做了，你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姜夜明叽叽咕咕地，吃饭也不老实。
贺笑晖抱臂：“食不言。”
姜夜明本来就饿了，也就不纠结那么多，开心地吃了起来。
奶油酱汁浓郁顺滑，蘑菇带着黄油煎过的香气，口感饱满多汁，面条煮得恰到好处，软硬适中。帕玛森奶酪的咸香和欧芹的清新平衡了整体的口感...
“好吃！”姜夜明忍不住脱口而出，又卷了一大口，“真的好好吃！”
贺笑晖站在他对面，靠在岛台边，静静看着他吃。听到这句“好吃”，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吃了吗？”姜夜明边吃边问，腮帮子鼓鼓的。
“不饿。”
“那你看着我吃多别扭啊。”姜夜明说，“要不你也做一碗？”
“不用。”贺笑晖对上姜夜明的眼睛，“我尝不出味道，吃什么都一样。”
“你知道我尝得出什么味道的。”贺笑晖轻声说。
姜夜明当没听见。
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面。一时间，厨房里只有他咀嚼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碗碟碰撞声。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那个...”姜夜明吃了一半，突然开口，“其实我仔细想了想……。”
贺笑晖挑眉：“什么？”
“我可能也是xp有问题。”姜夜明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碗里的蘑菇，“对于你的骚扰行为可能比较罔顾底线。”
“我并不认为我的行为正确，但是我还会这么做。”贺笑晖语气平平。
“所以说我……我也有问题。”姜夜明小声复述，“只要你正常一点，咱们能不能有一个比较合理的进展？”
贺笑晖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的要求从始至终都很直接，你接受我现在不喜欢你的事实，提前预支情侣权利。”
“你不是！”姜夜明突然抬头，语气激动，“你自己没感觉但不是，之前我生气我是觉得你没把我当个人，你不尊重我。但是我也贱不拉几的，施云奇也证明你确实，确实味觉有问题不是你发癔症……”
“你是压根一点不喜欢我，懒得糊弄我，懒得投入，比你之前，之前还糊弄。”
姜夜明撇了撇嘴，有点委屈，但还是深吸了口气：“之前你还拍5000包泡面，你还给我做馄饨，你还，你还收集拍立得相纸……”
姜夜明只是有点没心没肺活泼开朗天真烂漫不拘小节心宽体胖洒脱善良。
不是傻子。
他感觉得到，贺笑晖自打把话说开了，就一副条件摆好了，我说的最优解，懒得和你掰扯别的的态度。
这说明姜夜明对贺笑晖最基础的好感来历，也都是贺笑晖虚构的。
现在他连虚构一下都不愿意。
可即便如此，姜夜明还是挺宽容的。
周海升说得对，一个锅配一个盖，姜夜明就是挺好这口的。
这可太让人难受了，贺笑晖不喜欢姜夜明，却要追他；姜夜明喜欢贺笑晖，可那是个假的贺笑晖，他没办法放平心态面对现在的贺笑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