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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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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笑晖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液体划过喉咙的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姜夜明的、若有若无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那股甜香似乎缠绕在舌尖，与冰水的凉形成奇妙的对冲。
贺笑晖低头看了眼瓶身，是普通的矿泉水，没有任何甜味，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连日来产生的可笑错觉。
薄荷柠檬糖在口袋里安静躺着，贺笑晖却突然不想碰它了。
“既然来了，”他放下水瓶，玻璃瓶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坐吧。别站着当装饰。”
施云奇挑了挑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惯有的戏谑。他显然没料到贺笑晖会这么 “大方”。
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在客厅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对着电视机，视野极佳。
姜夜明这时才从冰箱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捧着那个四寸的栗子蒙布朗蛋糕，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吃蛋糕吗？还是等会儿？”
“现在。”贺笑晖和施云奇异口同声。
姜夜明“啧”了一声，把蛋糕拿到岛台上，开始拆包装盒。
贺笑晖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丝带和包装纸，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
姜夜明的手指微凉，带着蛋糕盒外层的凉意，贺笑晖的手指则偏热，触感干燥而温暖。
那一瞬间的触碰像电流般，姜夜明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我来。”贺笑晖低声说。
姜夜明点点头，转身去拿盘子和叉子。
他拉开岛台下方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餐具，不锈钢的、陶瓷的、银质的，分类明确。
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施云奇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了岛台对面，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搭在台面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
“啧啧，连叉子都要挑配套的？” 他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姜夜明拿出来的是三套风格一致的甜品叉，银质，手柄处有简约的几何雕刻。
纯属意外，要是以往的姜夜明，蛋糕店送什么餐具就用什么餐具呗。
但这不是给贺笑晖吃么，总要有点那个什么仪式感，显然贺笑晖这的餐具众多，姜夜明挑了个看起来比较“精致”的款式而已。
“我妈买的。”贺笑晖突然接话，像是在解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施云奇看看贺笑晖，又看看姜夜明：“一个叉子，还被你们搞成传家宝了……”
“少废话。”贺笑晖面不改色地打断他，将第一盘蛋糕推到施云奇面前，“吃你的。”
施云奇接过盘子，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我说你妈就没有留下什么传给儿媳妇的玉佩什么的？总比个叉子勺子强吧？”
姜夜明伸手兜了一下施云奇：“去去去去爱吃不吃，不吃还我。”
施云奇撇了撇嘴：“你俩还一致对外上了……”
三人各自在岛台边坐下——贺笑晖和姜夜明并排，施云奇坐在对面，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栗子蒙布朗被均匀分成了三份，顶部的栗子泥裱花依然保持着精致的螺旋状，边缘点缀着几颗切碎的坚果碎，看起来格外诱人。
奶油是淡米白色的，裹在栗子泥外面，薄薄一层，恰到好处。
“不愧是我亲手分的蛋糕，一看就好吃。”姜夜明率先挖了一小口。
贺笑晖盯着自己盘中的蛋糕看了两秒。他确实尝不出栗子泥的甜味，感受不到奶油的香醇，但能分辨出质地——绵密、顺滑、颗粒感。
栗子泥的颗粒很细，几乎感觉不到粗糙，奶油则像云朵一样，在口腔里慢慢化开，没有厚重感。
他咀嚼的动作很缓慢，牙齿咬合的力度适中，每一下都很均匀，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姜夜明身上。
他微微侧着头，一副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样，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
贺笑晖的胃部传来熟悉的、尖锐的痉挛。
不是饥饿，是另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渴望。他的牙齿开始发痒，牙根微微发酸，像是有某种冲动在酝酿，想咬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莫名的焦躁。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叉子被他握得很紧，尖端在瓷盘上轻轻划过，发出 “沙沙” 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姜夜明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贺笑晖的视线。
“口感怎么样？”
要是不错的话，下次还在他家买，起码是美食家鉴赏过的！
贺笑晖停顿了一秒，然后点头：“口感很好。”
这是真话，至少在这句话上，他不需要伪装。
施云奇已经快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他吃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却奇迹般地没弄脏嘴角。
“不错，”他评价道，“栗子泥打得很细，甜度控制得也可以——当然，这是对能尝出味道的人而言。”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贺笑晖。
电视一直响着，也是姜夜明的计划之一。
正在播放的是当下最火的户外综艺，主持人带着几位嘉宾在乡间小道上追跑打闹，无厘头的惩罚环节让嘉宾们洋相百出，此起彼伏的笑声从音响里溢出来，填满了三人间短暂的沉默。
这是姜夜明千挑细选出来的综艺节目，打算“不那么刻意”套出来贺笑晖的喜好。
综艺刚好进行到快问快答环节，主持人举着题板语速飞快地发问，嘉宾们手忙脚乱地抢答。
有人把 “最喜欢的季节” 说成 “最喜欢的炸鸡”，有人急得跳起来却忘了说话，场面热闹得像是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这个好玩，”姜夜明突然说，眼睛仍盯着屏幕，“我们要不要也玩？”
施云奇有来当陪客的自觉，立刻响应：“好啊！我当提问人，你们俩答。”他显然没打算把自己算进去，眼神里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贺笑晖皱眉：“无聊。”
“别这么扫兴嘛，”姜夜明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就几个问题，很快的。”
贺笑晖看着那双眼睛，胃部的痉挛又加重了一分。
那是种很微妙的不适感，不像剧痛那样猛烈，却像有几颗小石子在胃里轻轻滚动，带着点酸胀的钝痛，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移开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第一题，”施云奇倒回综艺视频，看主持人提出的问题，“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三、二、一！”
问题来得太快，贺笑晖几乎是脱口而出：“绿色。”
施云奇挑起一边眉毛，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认识贺笑晖少说也有十七八年了，从小到现在，从没听他说过喜欢什么颜色，更别提如此具体的描述。
姜夜明的答案是蓝色，他的键盘，手机壳，丢了以后又买的马克杯都是蓝色的，连现在放在卫生间里的牙刷都是蓝色的。
是一种下意识的选择。
“有意思，”施云奇摸着下巴，“第二题：最喜欢的水果？”
姜夜明脱口而出：“都爱吃！”
而贺笑晖却停顿了两秒。这两秒里，他的眼神微微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后才缓缓开口：“芭乐。”
“芭乐？”姜夜明和施云奇同时出声。
“嗯。”贺笑晖补充，“口感独特，籽的颗粒感，果肉的软硬分布，味道……也很不错。”
虽然现在尝不到了。
施云奇的表情更古怪了。
“第三题：除了主业，还有什么爱好？”
“画画。”贺笑晖回答得很快，“素描，偶尔水彩。”
姜夜明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画什么？风景？人物？我咋没见你画过？”这屋连画具都没有！
“静物。植物居多。”贺笑晖简短地回答，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施云奇又朝姜夜明扬了扬下巴，姜夜明挠了挠头回了个“玩手机”。
他的爱好确实很质朴，不工作的时候，就喜欢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刷短视频、看小说，偶尔和朋友聊聊天，没什么特别的。
“第四题，”施云奇的声音里已经藏不住好奇了，“猫还是狗？”
“猫。”
这次连姜夜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转头看看贺笑晖，又看看施云奇。
施云奇放下叉子，身体前倾，盯着贺笑晖的脸，像是要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你对猫表现过任何兴趣。你家连盆绿植都没有，更别说绿了。画画？我怎么没见过你的作品啊？”
贺笑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将叉子轻轻放在空盘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做饭讲究和谐，”他开口，声音平稳，“过犹不及。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非要拥有或展示。”
施云奇嗤笑一声：“哟，做饭还做出哲学来了。你这套说辞，听起来像是从什么东方古典美学里扒拉出来的碎片——‘含蓄为美’、‘留白意境’、‘物我两忘’，是吧？你对小姜怎么不含蓄含蓄？一回来就扒着亲，嘬嘬嘬……”
姜夜明尴尬地浑身起鸡皮疙瘩，没好气道：“你懂挺多啊，你不像是有出口成章的本事。”
施云奇“切”了一声：“瞧不起谁呢，你俩智商学历加一块不一定有我高，我懂点哲学怎么了？我有个师哥，那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本学学医，研究生改计算机，博士读的政治哲学……”
施云奇打了个寒噤：“别人学八年十年，他一两年就搞定了，科学已经没意思了，研究哲学神学去了，神经病……”
姜夜明还没听说过这种学霸，感觉和编出来的似的，不过以他的脑子也想不明白学霸的生活，只是见不得施云奇阴阳怪气：“你师哥这么厉害，那你研究什么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