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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进展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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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的问题让岛台边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半秒。
施云奇眨眨眼，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有眼尾的肌肉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靠上椅背，顺手抓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了几格。
综艺嘉宾正玩着面粉搬运的游戏，白粉飞扬，笑声震天，与此刻室内的安静反差强烈。
“我研究什么？”他拖长了声音，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研究……我还没毕业……”
姜夜明噗嗤笑出声：“那你师兄牛逼不代表你牛逼。”
贺笑晖站起身，重新走到冰箱前，又拿了一瓶水。这次他没喝，只是握着冰凉的瓶身，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你研究……”姜夜明还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对这种“非人类学霸”充满了朴素的敬畏与好奇。
“打住。”施云奇抬手做了个帅气的停止手势，表情忽然变得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我的研究课题，那可是SSS级机密，我们实验室门口挂着‘闲人免进，学霸也慎入’的牌子。说多了怕你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
他刻意停顿，视线在贺笑晖僵直的背影和姜夜明好奇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吸血鬼。”
姜夜明愣了一下，差点被蛋糕噎住：“我们说过吸血鬼吗？”
“没说过吗？”施云奇故作惊讶地拍了下脑门，“那我可能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你说，要是有个吸血鬼，活了千八百年，看尽人间冷暖，存款估计也多得花不完，突然有一天，啪，爱上了人类，这剧情合理吗？”他边说边比划，活像个说书先生。
贺笑晖拧瓶盖的动作停住了。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姜夜明爆笑出声，差点从高脚凳上滑下来：“哈哈哈哈合理啥呀！我看过网友的评论，这不合理！吸血鬼喝血是天性，就像人吃饭一样。你会爱上你每天吃的鸡腿吗？”
他把自己逗乐了，眼睛弯成月牙：“除非那鸡腿会说话，长得还特别眉清目秀——但那也太变态了吧！”
“万一呢？”施云奇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里带着某种姜夜明看不懂的探究，“万一那吸血鬼就是控制不住，既想喝人家的血，又想跟人家过日子，早上互道早安，晚上互道晚安，深夜再互道‘我饿了，脖子借一下’，怎么办？这日程安排得多满。”
贺笑晖终于拧开了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喉结剧烈滚动，冰凉液体冲刷过食道，却浇不灭胃里那股熟悉的灼热。
他的余光瞥见姜夜明因为思考而微微嘟起的嘴唇。那嘴唇此刻很是润泽，在厨房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这吸血鬼病得不轻。”姜夜明斩钉截铁地说，又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边嚼边含糊地补充，“也就外国人这么编吧，这叫食欲和占有欲混在一起分不清了。真要这样，我建议吸血鬼去看心理医生，挂个精神科专家号，查查是不是几百年没换口味导致味觉系统紊乱了。”
施云奇瞄了一眼贺笑晖，发现好友的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满足，继续添柴加火：“那要是……那血仆自己也愿意呢？被咬的时候还挺享受，觉得这是爱的印记，甜蜜的疼痛，还发朋友圈配文‘今天也是被爱情喂饱的一天’——”
“那血仆也有病！”姜夜明大笑起来，差点被蛋糕呛到，“咳咳……建议俩人一起挂号，医院开个情侣套餐，第二人半价。”
贺笑晖把空水瓶捏得变形，塑料发出刺耳的响声。
姜夜明这才注意到贺笑晖异常沉默，转头看他：“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贺笑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咳嗽了，想起来果冻。”
“！”姜夜明秒懂他的弦外之音，差点没再次把自己呛死，憋着一口气也没再咳出来，“你正经点行么？！”
他嫌弃地瞪了贺笑晖一眼，顺手拿过自己那杯水想压压惊，喝得有点急，几颗水珠从嘴角滑落，沿着下颌线滚向脖颈。
那一瞬间，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独属于姜夜明的甜香，仿佛被这几滴水珠激活了一般，骤然变得浓郁而鲜明，像盛夏熟透的蜜桃被轻轻掐破，汁液迸发的瞬间，甜美的气息不由分说地缠绕上贺笑晖的每一寸感官。
贺笑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我去洗把脸。”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卫生间，步伐又快又急，仿佛身后不是温馨的客厅，而是什么即将失控的战场。
卫生间的门砰地关上。
姜夜明和施云奇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了？”姜夜明压低声音问。
施云奇盯着卫生间的方向，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馋呗，又馋又饿，我早就说这时候你问他要银行密码也会给你的。”
“……少来。”姜夜明眯起眼睛，觉得施云奇今晚怪怪的，“你刚才问那些吸血鬼的问题干嘛？奇奇怪怪的。”
“好奇嘛，你俩也是因为味道在一起的，我，我就是问问感情占多少部分。”施云奇无辜摊手，“有进展就行，好着呢。”
姜夜明长叹了口气：“算是有进展？谁知道他咋想的，你当他这么多年发小都不知道他喜欢绿色……”
“确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小姜，问你个认真的问题——你相信真爱能超越物种、超越本能吗？就是那种……明知道不对劲，但就是控制不住想靠近的感觉。”
姜夜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问懵了。他放下叉子，认真思考了几秒。
“我相信真爱能克服很多困难，”他缓缓说，“比如异地恋、家长反对、经济问题什么的。但如果是‘本能’层面的冲突……”他摇摇头，“那就像让猫不吃鱼，让狗不啃骨头，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天性的问题。强行违背天性在一起，最后要么疯一个，要么疯俩。”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回答有点悲观，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冲淡空气中莫名凝滞的气氛。
窗外的灯光暖暖地透进来，电视里不知何时换了节目，传来轻柔的背景音乐。
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施云奇施云奇听完，没有说话，目光若有所思地再次飘向卫生间紧闭的门，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得对。”他喃喃道，“疯一个，或者疯俩。”
姜夜明觉得今晚的气氛有点怪。贺笑晖怪，施云奇也怪。
“干嘛，如果只是舔舔味道之类的我觉得还行啦……贺笑晖是美食家嘛，味觉对他来说特别重要，显得好像我很特殊一样。”
姜夜明想了想补充道：“你感冒过吧，那时候鼻塞，嘴里吃什么都没味，不也过来了，不至于变态的，再不济，还，还有我嘛……”
贺笑晖看着镜子。他有万分意志力强迫自己看向镜子里的贺笑晖，在抵抗Fork的本能。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去看姜夜明的牙刷，姜夜明的毛巾……
那股甜香此刻在封闭的卫生间里浓郁得几乎化为实体。
他闻不到沐浴露洗手液香氛的味道，却能闻到姜夜明留下的所有味道。
十分可耻，但他第一次觉得马桶也有三分的吸引力……
贺笑晖能感觉到自己的唾液在疯狂分泌，胃部痉挛着，牙齿发痒，指尖刺痛。
所有Fork的本能都在尖叫，催促他靠近，再靠近一点，去品尝，去占有，去满足那深入骨髓的饥饿。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柠檬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
清凉刺激的感觉在口腔炸开，暂时压制了那股甜香的诱惑。
他几乎是用咬的力道咀嚼着那颗糖，糖块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冷静一点，姜夜明一向心软……
他现在这样说，只是因为……因为他还不够喜欢自己。
贺笑晖深刻理解姜夜明的抉择，面对一个声称不喜欢自己的人，抱有如此的宽容度十分不易。
贺笑晖要尽一切努力，让姜夜明也变得离不开自己……
片刻后，贺笑晖走出来。他的发梢沾着水珠，额前的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痕。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有些泛红，不知道是洗脸时水进了眼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继续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姜夜明闻得到这酸的要死的柠檬味，他大概知道贺笑晖通过这个糖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他去厕所吃糖了？
咳……
自己刚才也就喝了口水啊……而且回家的时候，不是都亲过了么……
他别扭地转过身子假装看电视，装作没有察觉贺笑晖的情况。
施云奇看他这样，就知道贺笑晖有一半是演给姜夜明这个傻子看的，心道这家伙还有理智，看来远没有到吃人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