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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失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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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哼着歌回到公寓时，还沉浸在今日的双重惊喜里——素材拍得圆满，还意外结识了前消防员林锋。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期视频的剪辑思路：工厂探秘加消防知识小课堂，说不定再下一次还能联动消防队做个食堂企划……
指纹刚识别上，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姜夜明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贺笑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正悬在门后，脸色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色。
“贺、贺笑晖？”姜夜明眨眨眼，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时间，“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挤进门，把沉重的设备包卸在玄关地板上，长舒一口气。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餐厅一盏暖黄的吊灯亮着，在贺笑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贺笑晖没回答，只是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姜夜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转过身，正对上贺笑晖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不太对劲。不像平时那种带着点戏谑、点纵容，或者工作疲惫时的冷淡，而是翻滚着某种姜夜明看不懂的暗涌，像是竭力压抑着什么。
“你今天去企业园了。”贺笑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语调平稳得近乎刻意。
“对啊，我上次去悦食堂的那期视频，粉丝都说想看看中央厨房。”姜夜明一边换拖鞋，一边随口应道，心里嘀咕：就为这事？还这副表情？
“拍得顺利吗？”贺笑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姜夜明没来由地心尖一跳，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属于贺笑晖身上常有的冷冽须后水味道，但今天似乎还混了点别的……像是薄荷糖的清凉，又像是某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息。
“挺顺利的啊，李主管人特好，哦对了，正好遇到了企业园消防演习，意外之喜！”姜夜明提起这个又来了精神，眉眼弯起，“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特厉害的前消防员大哥，现在是那边科技园实验室的保安，叫林锋。人特别专业，还答应以后有机会帮我牵线去消防队参观拍vlog呢……”
他话音未落，贺笑晖忽然又逼近一步，几乎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姜夜明被迫仰起头，这才看清贺笑晖眼底那抹近乎阴郁的暗色。
“林锋。”贺笑晖重复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了下腮侧，似乎在品味某种滋味，“你跟他，聊了很久？”
“也……不算太久吧？”姜夜明被这审问般的语气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凉的鞋柜，“就在小花园碰上了，随便聊了几句，加了微信。怎么了？”
“随便聊了几句。”贺笑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施云奇看见你了。”
“啊？”姜夜明更诧异了，“他也看见了？我今天还看见他了呢，但没来得及打招呼他就不见了。”
贺笑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姜夜明，像是要在他脸上凿出洞来。空气中那股紧绷感越来越浓。
“姜夜明。”他叫他的全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轻柔，“你知不知道，随便跟陌生男人搭讪、加微信，很危险？”
姜夜明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危险？什么年代？咋了？”
什么意思？这词听着大脑都光滑了，谁这辈子还不跟陌生人说话了？
他觉得贺笑晖今天有点特别奇怪。平时这人虽然偶尔霸道、挑剔，但大体上是讲歪理的，甚至有点过于冷静自持。
今天这副兴师问罪、醋意翻腾的样子是闹哪出？
姜夜明还顾不上体会被贺笑晖记挂在心上，可能吃醋的那丝甜蜜感，有点好笑道：“不是什么人都是基佬吧，我也不是什么基佬天选颜值吧？我看他挺正派的嘛……”
“正派？”贺笑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喉结滚动了一下，姜夜明甚至能看清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
贺笑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碰姜夜明的脸，但在半空中又克制地蜷起手指。
“有些人……看起来越正派，可能越危险。你不了解他。”
“我也不了解你啊贺少爷！”姜夜明有点恼了，抬手想推开越靠越近的贺笑晖，“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咋了？再说了，你平时看到我跟周海升吃饭、跟贺笑晨那个笑面虎虚与委蛇、甚至跟施云奇聊天，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啊！”
这人才刚认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姜夜明事实出轨了呢……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气势也上来了，瞪圆了眼睛看着贺笑晖。
贺笑晖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一窒，眼底的暗色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能怎么说？说那个林锋也是Fork？
他不能。
Fork的身份是他的秘密，他忍耐这么久，就是在保住这个秘密。
他怎么能告诉姜夜明，那个叫林锋的男人，很可能和他一样，是个对Cake有着致命渴望的怪物？
而姜夜明自己，就是那块无知无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
这种有口难言的焦灼，混合着对同类靠近本能般的敌意与危机感，以及对姜夜明毫无防备态度的后怕与愤怒，几乎将贺笑晖的理智焚烧殆尽。
尤其是听到姜夜明用那种欢快、欣赏的语气提起“林哥”，还加了微信……
某种更原始的冲动压倒了一切。
在姜夜明再次试图推开他之前，贺笑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双还在喋喋不休、为他辩护别人的唇。
“唔——！”
粗暴，急切，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意味，甚至有些发狠。
贺笑晖的嘴唇微凉，但气息滚烫，用力碾磨着姜夜明的唇瓣，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浓烈的薄荷混合着柠檬糖的酸甜气息瞬间侵占了他的口腔，那味道清凉又刺激，却奇异地压不住贺笑晖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某种“饥饿感”。
是的，饥饿感。姜夜明迷迷糊糊中闪过这个念头。贺笑晖吻他的方式，不像是在表达亲昵或醋意，更像是在……啃食？
他被吻得喘不过气，手脚发软，原本推拒的手抵在贺笑晖坚实的胸膛上，却使不上力气。
陌生的感觉沿着脊椎爬升，但并不全是愉悦，更多的是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就在他感觉快要缺氧时，贺笑晖稍稍退开了一点，但额头仍抵着他的，呼吸粗重，灼热地喷吐在他脸上。
两人的嘴唇都湿漉漉的，泛着红。
贺笑晖的眼神迷离，又带着点暧昧的意味，细细舔过姜夜明的嘴角。
姜夜明趁机猛地用力，这次终于将贺笑晖推开了一些。
他急促地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但更多的是恼火。
“贺笑晖！行了！”他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唇，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还有些不稳，“你……你就算……就算尝味道，也不能这样啊！你当是在啃猪蹄吗？！”
贺笑晖被他推开，踉跄半步站稳，看着姜夜明染上怒意的脸和红肿的唇，眼底翻腾的暗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狼狈和更深重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又摸向口袋，掏出一颗薄荷柠檬糖，剥开塞进嘴里，用力咬碎。清凉尖锐的味道在口腔炸开，暂时压下了喉咙深处更灼热的渴望。
“对不起。”他哑声说，别开了视线，似乎不敢再看姜夜明此刻的样子。那颗糖被他咬得咯吱作响。“我……失态了。”
“你岂止是失态！”姜夜明气得胸口起伏，“你从刚才进门就阴阳怪气！现在又……又搞突然袭击！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就因为施云奇看见我跟林锋说话了？”
他逻辑清晰起来，越想越可疑。
贺笑晖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一个没说几句话的人而已，值得他这样？
最终，贺笑晖只是生硬地转开话题：“施云奇碰巧在产业园工作，看到你了，提了一句。”这解释把锅甩给了施云奇，勉强能圆上。
“他嚼舌头？”姜夜明将信将疑，“所以呢？他看到我跟一个保安说话，就值得特意告诉你？然后你就跑来对我发脾气？”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自己今天累死累活拍了一天素材，高高兴兴回家，迎接他的不是关心问候，而是没头没脑的质问和一个近乎疼痛的吻。
这算什么？
贺笑晖只觉得嘴里的糖越来越冷。
他知道姜夜明说得对，从常理看，自己的反应毫无道理，甚至堪称无理取闹。可他没办法用常理来解释。
那种自己的宝藏被另一头恶龙盯上的危机感，那种明知危险却无法宣之于口的憋闷，几乎要将他撕裂。
这种无力感最终化为更深的郁气。他抬起眼，看着姜夜明气鼓鼓又带着不解和委屈的脸，那红肿的嘴唇微微噘着，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刚刚被薄荷糖压下的躁动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我不是在吃醋。”贺笑晖最终干巴巴地说，语气僵硬，“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陌生人，别太轻信。”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苍白得可笑。
姜夜明果然嗤笑一声：“注意安全？人家才是保安，贺笑晖，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说……”他忽然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贺笑晖，“你其实认识林锋？跟他有过节？所以看不得我跟他接触？”
“不是。”贺笑晖飞快否认，随即又补充，“也没过节。”只是同类相斥的天性罢了。
“那你就是纯粹无理取闹！”姜夜明下了结论，抱起胳膊，别过脸去，“你是不是创业神经衰弱了？”
他今天好像真的很生气，那种压抑的、仿佛在害怕什么的愤怒……不完全是吃醋那么简单。
姜夜明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和贺笑晖之间，好像突然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贺笑晖在墙那边，独自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却不肯让他窥见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