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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向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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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演习在略显混乱但总体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
教官做了简短总结，表扬了大家的参与，尤其点名了“那位勇敢尝试灭火器和消防水带的小伙子”。
姜夜明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注目礼中，摸着后脑勺，笑得见牙不见眼。
人群逐渐散去，各回各的厂区。
李姐意犹未尽地拍了拍姜夜明的肩膀：“老师，可以啊！临场反应快，胆子也大！这素材够精彩了吧？”
“够够够，太够了！”姜夜明连连点头，从李姐手里接过自己的相机，宝贝似的检查了一下，“李姐，咱们……回车间？”
“回！接着拍！今天保证让你拍个够本儿！”李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两人又经过了那套严谨的更衣消毒流程，重新踏入卤香弥漫的中央厨房。
经过刚才一番疏散演习，车间的工人们动作似乎更快了些，秩序井然。
姜夜明举着相机，跟着李姐，从原料验收到清洗、卤制、冷却、包装、检测，每一个环节都仔细拍摄，不时提出一些观众可能感兴趣的问题，比如“这些香料配比是保密的吗？”“卤汤真的可以循环使用很多年吗？”，李姐则对答如流，偶尔穿插几句自家产品的趣闻或严格的质量把控细节，气氛融洽。
姜夜明拍得投入，暂时把演习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与此同时，换回便服的林锋站在味之源工厂大门外的树荫下，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进出的人流。
他没找到那个刚才那个博主。
演习结束后，他特意在集合点附近多停留了一会儿，装作检查消防器材，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纤细活泼的身影。
没有。味之源的队伍很快就整队回去了。
一丝极淡的、混合着卤料辛香与某种独特甜腻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勾动着潜伏在血液深处的躁动。
林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痛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一个Cake……”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而且……毫无自觉。”
这太危险了。对那个小博主危险，对他自己更危险。
Fork的本能叫嚣着去靠近，去确认，去……品尝。但残存的理智，以及过往在消防队、在施云奇实验室里了解到的那些关于Fork失控的惨痛案例，像冰冷的锁链，死死捆住他的脚步。
他不能。至少，不能主动去接近。
任何不经意的触碰、过近的距离，都可能成为点燃失控引线的火星。
“就当是……演习中的意外吧。”林锋最后看了一眼味之源工厂紧闭的大门，将未点燃的烟揉进掌心，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决绝，带着一种自我放逐般的孤寂。他需要回去，可能需要找施云奇聊聊。
下午三点多，姜夜明终于拍完了所有计划的素材，甚至还额外收获了不少工人工作的特写和李姐激情讲解的片段。
他心满意足地关掉相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和举相机的手臂。
“李主管，真是太感谢您了！今天收获超级大！”姜夜明真诚地道谢。
“客气啥！该我们谢谢你，帮我们做宣传嘛！”李姐笑得爽朗，“以后要是还想拍什么‘背后的故事’，随时联系！食品厂、包装线，咱都有资源！”
“好嘞！一定！”
婉拒了李姐开车送他回市区的提议，姜夜明背起沉甸甸的设备包，决定自己慢慢溜达到产业园门口的公交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想顺便看看这个自成生态的产业园区的日常风貌。
穿过一片相对安静的仓储区，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绿化花园，算是给这片钢铁与混凝土丛林增添的一点柔软。
花园不大，但草坪修剪整齐，点缀着些常见的花卉和长椅。
姜夜明脚步一顿。
长椅旁，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身形颀长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打电话。那背影，那发型……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悄悄挪近了几步，竖起了耳朵。
“……是的，数据我已经收到了，初步看稳定性还可以，但批次间的差异还需要进一步分析……对，尤其是敏感性那部分……下周我会过去一趟，具体见面谈。”
声音温和沉稳，带着一种学术讨论特有的条理感。
姜夜明眼睛瞪圆了——这声音，这腔调，不是施云奇吗？
这附近是科技园片区，坐落着几栋外观更具设计感、看起来窗明几净的楼房。
这里和刚才食品加工区的氛围截然不同，安静许多，进出的人也多是穿着衬衫或实验服，步履匆匆。
难道施云奇就是在这做研究的？
就在他准备穿过小花园去和施云奇打个招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瓶水。
两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诶？保安大哥？！”姜夜明惊讶。
林锋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姜夜明，他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懊恼、挣扎，最终归于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是你。”林锋点点头，声音比演习时少了几分冷硬，“你要离开了？”
“对！刚准备回去。”姜夜明笑容满面，自动忽略了对方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大哥你怎么在这儿？下班了？”他目光落到林锋手中的水瓶上，“买水啊？”
“嗯。”林锋应了一声，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姜夜明走近了两步，但保持在了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我刚才……演习结束后，没在集合点看到你。”
“啊，我跟味之源回车间接着拍摄去了。”姜夜明解释，随即眼睛弯起来，“大哥你刚才教得真专业！感觉比消防员教的还专业！谢谢啊！”
“举手之劳。”林锋看着对方毫无阴霾的笑容，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躁动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强迫自己移开一点视线，落到姜夜明背着的设备包上：“你是……拍视频的博主？”
“对对对！美食探店博主，ID叫‘告别黄昏’。”姜夜明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潜在的观众，“大哥你平时看这类视频吗？”
“偶尔。”林锋的回答言简意赅。事实上，他几乎不看。
现在他尝不出味道，普通食物的影像无法引起他任何兴趣。但此刻，他需要一个话题。
“你今天拍食品厂，怎么想到要拍消防演习的部分？”
“意外收获嘛！”姜夜明手舞足蹈，“生活处处是素材！而且食品安全也包括生产环境安全啊，消防做得好，让人更放心不是？观众爱看这个！”他说着，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大哥，你刚才演习时那么熟练，是不是专门培训过？”
林锋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以前在消防队待过几年。”
“哇！真的啊？”姜夜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退役消防员！怪不得！太酷了！”
哪个小伙子没有羡慕这个工作的时候，虽然这个时间很短暂，但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向往的很啊。
是姜夜明小时候愿意尝试的工作拍前五名，分别是宇航员，军人，消防员，开挖机，开压路机……
仿佛看穿了他眼里闪烁的光芒，林锋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但比起之前显得真实了些许的笑意。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就是普通保安。”
“那也很厉害啊！”姜夜明由衷地说。他对认真生活、有一技之长的人向来抱有敬意。他看了看林锋，又看了看背后的科技楼，忽然想到：“大哥你现在是在这科技园里做保安？”
“不，我只是实验室的保安，保密等级比较高。”林锋很是坦率，姜夜明点了点头，也就体贴地不再问了。
“真不错！”姜夜明点点头，随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点试探和期待，“那个……大哥，怎么称呼啊？我叫姜夜明，生姜的姜，夜晚的夜，明亮的明。”
“林锋。森林的林，锋芒的锋。”林锋报出名字，语气平稳。
“林哥！”姜夜明从善如流，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带着点小小的狡黠，“既然这么有缘又遇到了，而且您还是前消防员……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微信啊？”他赶紧补充，“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特别专业，以后万一……我拍视频需要咨询点消防知识，或者……呃，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请您牵个线，让我去消防队参观参观，拍个vlog什么的？当然！绝对不影响正常工作，就是做个正能量的科普！”
他一口气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林锋。毕竟这要求对刚认识（虽然一起灭过火、玩过水枪）的人来说，可能有点唐突。
林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理智在拉响警报：远离Cake，保持距离。
但看着对方那双清澈明亮、写满期待和热忱的眼睛，那句冷硬的拒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出口时，却变成了：“可以。”
他甚至主动拿出了手机，调出了二维码。
“消防队那边……我还有些老同事在。如果他们近期有开放日或者合适的活动，可以帮你问问。科普是好事。”
“真的吗？！太感谢了林哥！”姜夜明喜出望外，赶紧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备注打得飞快：“AAA消防大哥-林锋”。
他觉得今天真是幸运日，不仅圆满完成任务，还意外拓展了高端（？）人脉！
加上好友，姜夜明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那说定了啊林哥！您先帮我留意着，不着急！等我回去把今天的素材剪出来，要是效果特别好，说不定观众也会对消防知识感兴趣呢！到时候还得向您多请教！”
“嗯。”林锋看着微信列表里新出现的、联系人，心情复杂难言。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一种对“科普工作”的支持，努力为自己反常的“大方”寻找理由。
“那我先去赶公交了林哥！回头微信联系！”姜夜明冲林锋挥挥手，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好，路上小心。”林锋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背着大包、哼着歌的年轻身影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
手里那瓶水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握得有些温热。他低头，点开姜夜明的页面，朋友圈里是各种美食照片和探店碎碎念，鲜活，生动，充满烟火气。
也充满……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