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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协议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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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儿说不好有什么古怪。”齐琪将手边的会议材料理好，见对面叶久还在认真看那条推送，就随手打开了昨天凌晨的监控重新复盘，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切都太巧合了。
虽说蹲到殷寂的花边新闻一直以来都是八卦媒体的目标，但怎么就这么巧，酒店疏忽放了狗仔进来，殷寂就忘记了手表，又怎么恰好会客室的窗帘就没拉。更别提照片还是双视角，一远一近，一模糊一清晰，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叶久看着营销号下面的评论十分严肃地点点头，确实很古怪。
在诸多对他身份猜测和对“殷氏总裁竟然喜欢男人”以及“殷氏后继无人是不是要完蛋”的评论中，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是殷总吗？是那个万年大冰山殷总吗？是直径三米之内没有异性的殷总吗？是把money boy过肩摔进医院的殷总吗？】
【是的，楼上，是的。】
【什么过肩摔，请细说！星星眼.jpg】
【据内部流传的消息，说是某次庆功会有个MB想趁着殷总醉酒春风一度，结果手刚搭人家肩上就被一个过肩摔扔进舞池了……】
【所以我们圈子里都在猜，殷寂是不是YW。】
【楼上你疯了，被大魔王看到你就死定了。】
【那咋了，气血方刚的年纪身边一个伴儿没有，不是不行是什么？要我说这就是他自导自演，为了证明自己很行，他就是心虚了，这还不明显？】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也不是没道理……】
【殷寂行不行我不知道，但这个小情人儿长得……确实有点好看，殷总能不能带出来让我看看。】
【……你别说，虽然只能看见小半张脸，但确实。殷总带出来看看。】
【带出来看看+1。】
有什么奇怪的知识顺着评论溜进了叶久的脑子，他在心里反驳了说他很好看的评论后盯着那两个字母解码了好半天，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殷先生不行吗？
那很坏了。
还不等他深入思考古怪之处在哪里，齐琪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员工推开门：“齐主管，总经理让我通知你带着叶久去一趟22楼会客室，殷总来了。”
熙园酒店，22楼会客室。
殷寂低垂着视线，靠坐在黑色皮质单人沙发里，手中的咖啡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轻巧的碰撞声。
“……确实是熙园的失职，请您谅解。”总经理恭敬地站在沙发旁，弯腰道歉。
他刚给殷氏的秘书处致电试图为凌晨的疏漏表达歉意并试探口风，但那边态度十分官方，只说有专业团队和他们联系。谁知放下电话不到五分钟被通知人已经到了会客室，而自己这边的公关团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方案。
总经理只能端正态度先道歉安抚，纵使总经理自认为已经身经百战，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但此刻站在殷寂面前，才明白这个凭一己之力将殷氏这艘破船拉上岸的年轻人，到底气场多么可怕。
叶久跟在齐琪身后到会客室门口正碰上礼貌退出的总经理。
“殷先生说让我自己进去吗？”叶久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拉住还想说什么的齐琪，回忆了一下，安抚道，“没关系的琪姐，殷先生是个好人，我自己可以的。”
齐琪和总经理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叶久这个“好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正要在交代什么，叶久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会客厅里仅有两个人，一站一坐，站着的那个圆脸寸头，看起来面目和善。
坐着的……
叶久望过去，一时间有些不太敢认。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三件套，将宽肩窄腰的身材优势凸显到极致，和那日见到的判若两人。
成熟稳重，矜贵英俊。
他缓缓站起身，将西装扣子扣好，伸出手，微笑：“你好，我是殷寂。”
男人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露出笑容时那股迫人的气势像是被瞬间敛起，又变回了叶久第一次见他时温和周正的模样。
叶久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握住那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殷先生好，我是叶久。”
他观察殷寂的时候，男人也在打量他。
上次时间匆促，他只记得少年那双眼睛，漂亮干净。
今天日光朗照，将叶久的模样完完整整映在了他的眼里。
少年白的有些晃眼，但并不柔弱。
他今天没有换上侍者服，而是穿了星灰色的高领修身毛衣搭配黑色西装裤，高挑纤细，半长的头发散下来遮挡了部分眉眼，微微抿着唇，显得有些冷淡。
手也有些凉。
殷寂：“端一杯热牛奶来。”
赵助理应声离开。
于是叶久在并不知道殷先生为什么要单独见他的情况下，先落座双手捧着白色陶瓷杯喝上了热牛奶。
就……还挺好喝的。
他小口小口喝着，暖风和热牛奶让他的心情放松不少，甚至有了闲心偷偷抬眼去看坐在一旁的殷寂。
视线从板正系好的衬衫领口落到殷寂被考究面料包裹的胳膊上，再到男人端着咖啡杯的修长手指，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回放刚刚看到的评论。
就是这双手摔飞了一个成年男人吗？
好厉害。
那……
还不等他视线下移，殷寂将杯子轻轻放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想必叶先生已经看到了新闻，对于这次的事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说到底，是我疏忽，连累了你。”
叶久想了想，抬眼看他：“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的回答直接而干脆，没有推拒，也没有顺势索要什么。
殷寂挑眉，有些意外于叶久的平静。
“这次让你无端卷入舆论中心，我难辞其咎。”他放松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指尖随意地交叠在膝上，“对此，我希望能够对叶先生做出些许补偿。不知道叶先生对此有什么想法？”
补偿？
所以叫他来是为了道歉和补偿吗？
叶久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片刻后他低声道：“殷先生如果想补偿我的话，能不能……能不能不为难熙园？”
他说完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实在无礼。
哪怕琪姐坚定地认为他是受害人不应该感到内疚，但他打心底里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能听清殷先生那句话，将手表放在准确的位置转身离开就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道理他懂，但现实往往不讲道理。酒店想要平息殷先生的怒火，总需要做出姿态，而最容易被牺牲来展现诚意的，往往就是像他这样无足轻重的员工，以及与他直接相关的同事和领导。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独自一个人，天塌下来撑一撑也就过去了，顶多是钱赚的少一点，债还的慢一点。
但叶久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害得琪姐和白经理受到责难。
他们帮过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叶久也想保护他们。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殷寂的神情，又迅速垂下视线，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抱歉，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
“不过分。”殷寂打断他。
叶久以为自己听错了，抬手调整了一下助听器的位置，才有些茫然地看向殷寂。
“既然说是补偿你，自然要听你的。”殷寂唇角弯了弯，似乎露出了些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若是仔细望进去，沉在其中的是漠然和戏谑。
“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是给殷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也对我本人的名誉有一定的影响。”殷寂又皱了下眉，显得有些为难，他垂眸思索了片刻，“不如这样……”
叶久眨眼。
殷寂：“我们结婚。”
叶久眸子定住，半晌后在殷寂直勾勾地注视下把助听器摘了下来，重启，再戴回去。
“抱歉殷先生，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您说的是……”
“结婚。我们结婚。”殷寂饶有趣味地看着叶久的小动作，随后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很有歧义，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解释，“当然，是协议结婚。”
真的没有读错，殷先生说的确实是结婚。
和谁结婚？
他吗？
热牛奶已经喝完了，叶久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瓷杯，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从补偿跳跃到结婚的。
殷寂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等欣赏够了叶久的无措，才温温和和地开口：“叶先生应该也了解，企业领头人商业形象的价值，我是个商人，所以相比起责难熙园我更注重的是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思来想去，不如将错就错，既然大众认为我是来见小情人的，不如大方的告诉他们，我是来见未婚夫的。”
他轻推了下眼睛，镜片后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叶久身上：“稳定的婚姻往往会给大众以诚信、可靠的企业印象，自然也能够挽回部分损失。而且殷氏掌权人结婚的消息要比被偷拍私会情人更有爆点，熙园的信任危机也能够得到一定缓解。更重要的是……”
他放轻了声音，继续诱哄：“一旦你成为我的未婚夫，印上殷氏的标签，熙园的高层自然要考虑你的感受，平日里和你相处的好的领导、同事不仅不会被责难，甚至还有可能因你的原因得到一定优待。 ”
好像很有道理。
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叶久不由向着殷寂的方向前倾了些身体，努力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让自己的脑子能把逻辑理顺。
但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殷寂看着叶久这副迷迷糊糊又努力挣扎地模样心中好笑，不紧不慢道：“当然，不会很久，你只要需要配合我一年。同时作为对你名誉损失的弥补……”
嗯，一年，不算很长，好像也还可以。
叶久已然被殷寂绕了进去，已经从为什么要结婚变成了一年似乎也不是很长。
殷寂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叶久眼前：“三千万，怎么样？”
嗯……
嗯？
多少？
叶久的眼睛一瞬间睁大，让那张冷冰冰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都生动了不少。
殷寂收回手，又靠回沙发里，很是闲适地叠起腿：“除此之外，协议期间你的安全、生活所需，都由我负责。你可以继续现在的工作，也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像在给予某种体贴的承诺，“这场婚姻只存在于公众视线里，私下，你拥有完全的自由。叶先生可以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答复我。
“可以的。”叶久爽快地点头答应。
这还考虑什么？
三千万又不是三千块。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要不是自己担心听错了，根本不会给殷先生再开口的机会。
万一反悔了怎么办？
他一个小聋子可不值这么多钱。
叶久从桌子上取过那张卡片，抬头问：“现在签协议吗？”
这次愣住的人换成了殷寂，他对上那双闪着光的眼睛，缓缓摇头：“不急，过两天会有人联系你。但集团应该会在今天下午发公告，可以吗？”
叶久点头点头，手里不住地摆弄那张银行卡，黑色的小卡片还做了磨砂细闪工艺，显得低调奢华。
这一张小卡片竟然有三千万。
虽然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劲，但是按照殷先生说的，琪姐白主管他们都不会被问责，这次舆论风波也能迅速平息，只不过扮演一年的恋人关系。
更何况有了这笔钱，他能迅速把债务清空，还能买下现在住的那间小房子。
那里有他和妈妈的记忆，房东前段时间曾说要买房子，让他抓紧找住处。
与他而言不过就是换了份工作而已。
站在殷寂身后一言不发地赵助理都有些懵。
按照收集到的资料，他们预设中叶久应该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来着。
本来还计划着要再用舆论压一压熙园，本来还计划着要再用舆论压一压熙园，等酒店出面做个坏人。颠倒黑白，索要巨额赔偿这种事儿，商场上的老油条再熟悉不过了。叶久就算想要打官司，时间和金钱都不是他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大学生能承担得起的，到时候再由殷总提出合约，当个好人，不愁他不乖乖入局。
但现在……这也有些太顺利了吧？
赵助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老板似乎给他自己挖了个坑，还自信满满的跳了进去。
他打了个抖，又觉得自己简直是杞人忧天。
谁能玩儿得过殷总啊？
想太多想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