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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怪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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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怪我吧
历时两周的补习,椿肆年可以说是进步突飞猛进——他本来就是从零开始,不管怎么进步都算是突飞猛进。在大家的帮助下,他已经基本掌握了高一必须掌握的知识。按白荼的话来讲,能把基础分拿到就行了,因为再深入的复杂东西他们自己都不一定学得懂,也就不为难椿肆年了。
椿肆年感觉自己可以参加高考,现在变成了很有学问的椿肆年。他每天晚上被其他人轮流电话监督着复习,学得天昏地暗。后来他学会了拿对付白荼的那招对付其他人,偶尔撇个嘴撒个娇就能获得或多或少的中场休息时间。这招对白荼最管用,因此上过几次当以后白荼就改成了打电话——防止看到椿肆年的脸。但是岳望就完全不吃这一套了,椿肆年冲他撒娇他就撒个更娇的回去,两个人互相撒几轮就没下文了。
椿肆年学会了偷懒耍滑,白荼是最后悔的,觉得辜负了家母的意愿,净让他跟着自己不学好。
最终在民主投票的表决下,椿肆年迎来了朋友们给自己准备的一场考试。椿肆年作为堕落皇帝失去了一票否决权,一整天的课间都被白荼压着写卷子。皇帝各种抱怨不服软,白荼始终狠心不松口,实际心里愧疚的要死。他是被抽签选出来当监考的,而且这个红脸只能让他来唱。
“小白呀,我们几个里面小椿最喜欢的就是你,你掉点好感也没关系吧,大不了后期再慢慢攻略回来呗~”
白荼很后悔当初没有狠狠扇岳望几巴掌,他认定椿肆年不学好的罪魁祸首就是狗贱。
椿肆年抱怨归抱怨,写题倒是写的很认真。得了明允儿的真传,他只写自己会写的,看不懂的题目一秒都不浪费。因此他做得很快,白荼原本预计他得要两天才能写完,结果他一天就完成了。
椿肆年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喊“我做完啦!”的时候,白荼正叼着棒棒糖跟岳望复盘昨晚打的那把游戏,闻言差点把棍子卡在喉咙管里。
“做完了?所有会的都写了?”岳望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跟白荼争着跑过去看他一天写的几张卷子。岳望把英语挑走,白荼把剩下的全拿走了,两个人围在椿肆年桌前研究起来。椿肆年被搞得备感压力想出去转转,于是征求了白荼的意见。白荼看他复习良久也累了,一挥手同意。得了白荼的允,椿肆年高高兴兴地出去玩去了。
白荼正对着答案检查椿肆年的数学卷子,椿肆年会写的题不多,勉强半写半蒙地处理完选填,大题也只写出来一道。但是哪怕是这样,答案也算得上基本正确了。选择题对了六道,多选蒙对了一个,填空对了两问,大题虽然最后的答案没写对,但也有几分过程分。综合算下来椿肆年的数学分数大概能有50分。这对于刚学两周的椿肆年来说已经算高分了。
岳望说对自己而言也算高分。他大多数时候都只能考这个分数。白荼对他没话说,问他英语考得怎么样。不提还好,提到英语岳望立刻就爆发了。
“70,他考了个70给我!你明白吗?!除开作文和听力满分也才85!阅读完形全对!我五分钟就改完了,基本没有错的地方!”听着岳望声嘶力竭的控诉,白荼揉了揉耳朵捂住他的嘴。“看来椿肆年英语天赋很高啊,比你天赋高多了,不错不错。”
“我无法平衡的点就在这里。。。小椿居然这么厉害,我真是小瞧他了。”岳望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瘫软在椅背上。白荼立刻警告他不要把椿肆年当成竞争对手“你的交友观念我摸不清,但你可别把人家当敌人针对。”
岳望无语:“我早把人家小椿当好姐妹了好吗,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了。平时嘴上犯犯贱也就算了,现实里谁不想要个小椿这样的朋友。”
白荼也知道岳望偶尔爱对着椿肆年恶作剧,但其实并不占【恶】字。归根结底怪不了椿肆年太单纯也怪不了岳望太嘴贱,椿肆年经历少自然单纯些,岳望虽然表面自来熟但其实对陌生人很警惕,不见得能像自己一样莫名自然地快速接受椿肆年。有了岳望这句话,他好歹能放心些。只要两个人关系不会变差倒也没事,毕竟岳望当初就是靠着插科打诨和自己套近乎的,呆久了以后连自己都有点被同化了。
白荼又看了一眼椿肆年的语文答卷,写得也很不错,顿时很有成就感。他想起周淮南每次改卷子那种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想着终于体验了一把教学生的感觉。
还沉浸在对小椿两周努力成果的满意当中,就听见吴玥急急忙忙地从后门闯进来,气都喘不上的样子。岳望立刻撇了卷子上去扶住她问她怎么了。“听说我们小椿写题效率高,你来改地理试卷了?”
吴玥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拼凑出完整的句子来。
“小椿,椿肆年他好像跟一个体育生打起来了,我让明允儿去叫老师了,糖糖还在那里,让我回来找白荼!”
白荼身子先动了,脑子却一片空白,被暴起的岳望拉着就跑。
岳望跑的比平时都快,使出吃奶的劲拽着后面那个脸色黢黑的煞星一路狂奔。
白荼由着他拖行,脑子堪堪能转起来。椿肆年平时跟他们相处都很随和,怎么会突然跟体育生起冲突?他们学校的几个体育生素质和风评都很差,各种劣迹斑斑,要是把椿肆年打了怎么办?椿肆年如果被打伤了他该怎么和周淮南交代?当初就是自己一挥手把椿肆年放出去的。
“荼悠悠!你冷静一点!”见白荼呼吸开始混乱,岳望停了脚步。白荼偶尔容易焦虑,岳望早就慢慢熟悉了处理这种紧急情况的办法,立刻拉住他的手引导他深呼吸。“你放松一点,别想体育生,想想小椿!深呼吸慢慢来,放松!”
白荼强压着不安深呼吸,慢慢找回呼吸节奏。他做了五次深呼吸才勉强站稳身子。岳望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让他歇一会儿,自己先过去。
白荼蹙起的眉头压住上眼睑,显得眼神透出些不易察觉的阴冷,整个人的气场压了下去。“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去。”
操场上人很多,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岳望冲上去的时候还能听见唐念在里面喊椿肆年名字的声音。
椿肆年那个小身板要是被打坏了怎么办?岳望急得不行,发誓椿肆年但凡受伤了他都要不管对错地给那个体育生一巴掌,拨开人群往中心挤过去。白荼周围气压很低,走到哪认识他的人自动就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饶是已经料想过了最差的结果,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不免大吃一惊。被摁在地上死死掐住脖子的不是椿肆年,而是那个叫夏纪的体育生。
椿肆年脸色难看得吓人,是白荼从来没见过的暴戾模样,眼圈通红,有什么东西快从眼眶跌出来,原本被吴玥贴心绑好的头发全部散开乱披在身后。夏纪一开始还敢骂几句脏话挑衅椿肆年,后来见椿肆年恐怖的模样和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被吓糊涂了,哽着喉咙断断续续地求饶。唐念不知椿肆年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无论怎么拉都拉不开压在夏纪身上的椿肆年,夏纪拼了命地挣扎但怎么也挣脱不了椿肆年的控制。椿肆年虽然浑身发抖,但钳住身下人脖子的手却毫无松懈。
见白荼还呆愣在原地没反应,唐念赶紧冲他吼,也是吼给椿肆年听:“白荼!岳望!过来帮忙拉住椿肆年!”
听见白荼的名字,椿肆年的手莫名松了几分,随后就被白荼摁倒在一边。
被白荼扑在地上时,他的意识才恢复过来。白荼把椿肆年压在他的阴影下,望向自己的眼神染上难以捉摸的情感,从他发丝的缝隙中透出背后蓝色的天空。椿肆年不知怎么的,突然放松下来。
“白荼,我的试卷做的好吗?”他旁若无人地问道。白荼默不作声,只是抓住他肩膀的手越发用力。椿肆年这才发现自己身体还在难以抑制地发抖。
“白荼,我有病。”不再是平常那种认真的语气,而是白荼从未从他嘴里听到过的戏谑讥讽和漫不经心,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痛痒的玩笑,连带着眼中那张他自以为熟悉的脸都变得陌生。
“椿肆年,别再这样说。”
瞳孔收缩的瞬间,有温热的东西摔破在椿肆年涨红的脸上,是白荼的眼泪。
眼底那种深深的悲伤也被泪水拉长,最终跌落,融化在椿肆年被淋湿的心脏上
椿肆年脑中紧绷着的那根丝线被白荼完全拉断,最终无意识地抱住白荼的肩膀崩溃般哭出来。
岳望跟唐念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就去操场周边楼梯口等待周淮南过来。周淮南赶来时整个人都有些踉跄,心底震惊又担忧。她让明允儿先回班,得到了白荼已经赶过来的消息,怒斥几人自作主张。白荼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要是白荼也动手了周淮南根本收不了场。现在她只能但愿唐念控制住了现场,只要不打出什么事来都好说。路过一旁同样担忧的岳望,眼神交汇的瞬间,岳望把什么东西递给了自己。
周淮南疑虑了片刻,冲他点头。
“老师来了!都让开!”岳望随即发挥自己大嗓门的特长尖叫道。人群立刻熙熙攘攘地回过头来散开。
椿肆年被白荼扶着站在一侧,夏纪嘴里还停不住地骂骂咧咧,被中间的唐念一个皱眉吓得住嘴。周淮南首先检查在场几人身上有没有受伤,除了夏纪脖子上一圈红痕和椿肆年胳膊上几处被抓破以外没有别的伤。周淮南知道自己作为老师不该感到庆幸,但是作为母亲,她心上悬着的石头还是落了地。周围还有学生在,她强装镇定严厉地呵斥几人去办公室等她,她要找周围的人询问情况。
白荼余光扫过身侧的椿肆年,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肩膀还因为抽泣而耸动。白荼忽然有些恍惚,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在心中染开。他握住椿肆年冰冷的手,一句话也没再多说,大步离开。唐念回头跟周淮南打了声招呼便紧随其后。
三人并未直接前往周淮南的办公室,白荼叫唐念先回班告诉吴玥和明允儿情况,再趁着上课之前回来。唐念嘴上答应,眼睛却还不放心。“你们两个可别出什么事啊,我去跟她们说一声就回来。”
白荼挥手驱逐似的叫他赶紧走。唐念见椿肆年缩在白荼身后的模样,还是无奈地转身跑开,抓紧时间回班通知其他人。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白荼挥着的手才放下。他回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直直地望着椿肆年,却发现椿肆年也正注视着自己。
“是他先惹我的。”“我知道。”
白荼出声打断他,上前越界地抱住椿肆年小小的身体。他最后的一点不安在见到椿肆年的那一刻才终于消磨殆尽。
椿肆年反抱住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没说。白荼长得壮,他两只手根本抱不住,但他还是很友好地拍了拍白荼的背,告诉他自己没事。
“他说你什么了?”白荼在他耳侧低低问道。椿肆年却别扭地不愿说,只是含糊地告诉白荼自己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夏纪。
“我看见他脸上那个疤就认出来了,我没想到他也在这个学校,正想走就被他叫住了,他说认出我来了要跟我叙叙旧。”
椿肆年很少提起自己初中的事情,这么认真地聊到还是头一次。白荼看着他被头发掩盖住的脸,问他:“他早就霸凌过你,是不是?”
椿肆年点头认了。“初一刚开学的时候他把我认成女生,一时兴起当着一群兄弟的面跑来跟我表白,我当时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告诉他我是男生以后就逃走了。后来他叫了一群人把我堵在厕所里说自己丢尽了脸,要我脱了裤子给在场的人证明自己是男的,还说就算我是男的也没关系。我想逃也逃不掉,被人按着要扒我的。。。”“别说了。”
白荼揽住椿肆年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重重地捂住他的嘴,声音低哑地乞求他。“别再说了。我不该问的,是我不好,椿肆年。”
椿肆年摇摇头,摸到白荼盖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让我说完,白荼。”他的样子如同流亡在街头的流浪猫,眼神中的疲倦让白荼感到陌生。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孩子气又单纯的椿肆年,被撕开伤疤与外壳后他就很难再愈合了。
“他们在我的课桌上涂鸦,或者拉小群在里面骂我是娘炮。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告诉了老师和妈妈,但因为他们是体育特长生,所以学校选择冷处理,让他们给我不痛不痒地道句歉就结束了。我妈妈很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椿肆年一字一句地把缝合的伤口扯破,嘴唇苍白地颤抖。“后来事情也没有好转,我太单纯,以为受到批评他们就会汲取教训,结果没想到他们反而还变本加厉地针对我。我被原本熟悉的朋友孤立,慢慢患上心理疾病,最后完全从学校消失。一开始妈妈想过给我转学,我跟她说反正我后期住院也不会经常去学校,没必要再多花钱,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去补拍毕业照那天,撞上了他特训的日子,他说我是个只会依靠别人和逃跑的怂货,诅咒我赶紧去死。我当时一直想,都怪我太没用太单纯,才。。。”
“老子让你别他妈说了!!!”
死一般的寂静。空荡的走廊还能远远传来暴怒的回声。
白荼按住椿肆年的肩膀,低着头。椿肆年看不见他的脸,却听见眼泪比声音先流淌下来,明晃晃地落在地上,刺得椿肆年眼睛生疼。
“对不起,求求你,怪我吧,怪我提起他吧,别再怪自己了。”
椿肆年愣在了原地,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白荼的泪水打湿了椿肆年被扯破的过往,痛得他嘴里发苦,但却冲淡了渗出的血痕。
白荼拉着椿肆年跑到办公室门口时,上课铃刚打响。吴玥作为知情者也被唐念带过来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事情闹得很大,所以连教导主任叶究也闻讯赶到,正在周淮南那里了解事情经过。夏纪被自己的班主任带着站在一边,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求老师给自己主持公道。
吴玥悄悄在门口拽了椿肆年一把,在他耳边叮嘱道:“待会进去他们问你什么你就说实话,不想说的就保持沉默,周老师和荼悠悠会帮你,我们就在外面等你,要是你需要我和糖糖帮助就叫我们。”她关切地看了一眼椿肆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道:“明允儿说很担心你。我们都很担心你。”
椿肆年感激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心中突然放松下来。现在的情形跟当时不一样了,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放开白荼的手,走到叶究身侧站定。
叶究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带着一副斯文的红框眼镜。她透着镜片打量了椿肆年几秒,厉声道:“两个人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夏纪赶紧开口道:“我跟他是初中同学,看见熟人就叫住他跟他开了几句玩笑,谁知道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上来掐我的脖子,旁边人怎么拉都没用,我差点就被他掐死了,老师你可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看着他哭哭啼啼的样子和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叶究和椿肆年俱是一阵头大。夏纪是教务处的常客,平时就是各种违纪不断,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所以他的话叶究不敢全信。
“这么说是这个男生先动的手?那就是他不对啊,有什么事不能讲道理,谁先动手当然就是不对。”老班主任护着自己学生的心思昭然若揭,抢着下定义道。但据了解确实是椿肆年先动手的,而且夏纪并没有还手,要是真要处罚的话夏纪最多也就是口头教育,椿肆年可能会被处分。
对椿肆年不利。白荼心想。他看向周淮南,想让周淮南说点什么,但周淮南只是微不可察地摇头。
“你叫椿肆年,是吗?”叶究转头向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椿肆年。“能不能告诉老师他跟你说了什么,你要直接跟他动手?”
椿肆年沉默地把眼睛藏在头发的阴影中,不开口。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去面对了,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会害怕,他不想让别人听见夏纪对他说的话,尤其不想让身边的人听见。白荼敏锐地察觉到,椿肆年又在发抖。
“你要是不说话的话,我们是没办法帮助你的,椿肆年同学,你会背负处分的。能告诉我们吗?”
椿肆年感到一阵耳鸣,刺痛的感觉让他眼前一白,连脚下都有些发软地向旁边倒下去。耳边嘈杂一片,老师同学的声音,夹杂着笑声和求助声混在耳边,在耳畔不间断地循环吵闹。好吵,吵死了。
一只手托住了他,然后便是白荼的声音,越过所有喧嚣的空气穿透他的耳膜。
“别再逼他了!”
白荼扶住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椿肆年,瞥向一旁满脸嘲笑的夏纪。夏纪被他的眼神盯得一阵颤栗,又想到现在根本不用怕他。他打赌椿肆年那个怂狗个性肯定不敢复述自己说过的话,接下来只要把老师们的耐心消磨完,他就能全身而退,让椿肆年一个人被处分。
周淮南很担忧,她已经在围观人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刚刚讲给叶究的时候只说了个大概。她想帮椿肆年说出来,只要说出来夏纪就无话可说了,但是又不敢确定椿肆年是否能接受再次听到这些话。
主要是,她担心白荼。
椿肆年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缓缓站直身子。白荼正握着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白荼狂跳的脉搏,这让他没由来的很安心。他沉重地望了一眼白荼,在白荼不定的目光中高声开口。
“夏纪说我是个靠卖屁股走后门进来的表/子,还说我刚转来就巴结学校的官二代。”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是明确地指向白荼。“他说我千人爬万人睡,凭什么他就不可以,还在操场上摸我的屁股,要扒我的裤子。”
夏纪脸上的表情又惊诧变得惊恐,怒喝道:“放屁!你他妈放屁!你没有证据别他妈的瞎造老子谣!”
白荼从背后双手捂住椿肆年的耳朵,一脚把要上来扯椿肆年衣领的夏纪放倒。“这里是办公室,嘴不干净手也不干净吗?”
夏纪跌倒在一边,完全没了刚刚无理取闹的自信样子。当初他在厕所里堵椿肆年的事,椿肆年不敢跟别人说,只是一口咬死自己欺负他,最后没有证据也就搁置了,这次他哪来的胆量敢说出来?
对啊,证据,没有证据谁信他的话?操场上的监控年纪大根本拍不清楚,学校里没人敢惹自己,谁敢给他当人证?
白荼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冷清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薄唇微张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我信。
夏纪突然觉得自己这回踢到铁板了。
周淮南松了口气,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夏纪同学如果不服的话,我这里有的是证据。”她举起一个平时用来听英语听力的随身听。这个东西是岳望刚刚偷偷给她的,唐念的随身听。她再熟悉不过,这个随身听有录音的功能。
周淮南向窗外偷看的唐念一眨眼,唐念给他比了个1。于是周淮南摁了一下随身听的第一个开关,一阵嘈杂的电音后,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三个人的声音。
一个像地痞流氓一样,满嘴污言秽语,语气嘻嘻哈哈的骚扰;一个透出些怯懦害怕,断断续续的抗拒;一个愤怒高亢,大声制止。
“夏同学还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继续说,但是我想以上言论完全符合我校对于语言暴力的界定。根据以上情况来看,椿肆年同学甚至可以说是在进行自我防御,只不过是方式过于激烈。因此叶究老师,我不接受您刚刚提出的处分。”
情况完全明了了。夏纪用不堪入耳的言语骚扰椿肆年,引导被激怒的椿肆年上手还击,想让椿肆年因此被处分。这完全是一场针对椿肆年的霸凌。
叶究看向夏纪和他班主任的眼神完全冷了,紧紧抿着干裂的嘴唇。她也是一个母亲,她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的孩子被人用那样的语言攻击她是否还能保持冷静。叶究对眼前的二人失去了耐心和好感,只叫他们去教务处等待结果。
椿肆年胸口因为一种激动的感觉而猛烈地鼓动起来,他感觉自己终于勇敢了一次。他高兴地望向白荼,眼底终于焕发出了本该属于他的光,藏不住的喜悦感顺着耳根爬上了他有点涨红的脸,却在对上白荼复杂的眼神后又冷淡了下去。
对哦,他都忘记了。白荼也因为自己被造谣了,还是那样的谣言。
所以他才不想让白荼听见。
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白荼呢。白荼会怎么看自己?
椿肆年不知所措地收回视线,不敢再去看身侧的人,方才刚刚涌起的一丝雀跃全都变成了愧疚和难堪。
此后叶究和周淮南的话他再也听不进去,只是呆呆地点头摇头,机械地应答。叶究看他状态不好,只当是他在这件事情上受到了伤害,承诺会给他一个答案,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椿肆年淡淡说了句“谢谢老师。”木然转身,再也没看白荼一眼。
白荼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