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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午时验药与新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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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在极度不安中醒来的。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是个多云天气。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验证“辟暑清凉膏”的好天气。万一天公不作美，阳光不给力，萧衍会不会觉得我在耍他？
送来的早饭比前两天多了个煮鸡蛋，但我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应对。
整个上午，偏院安静得诡异。没有侍卫额外的脚步声，没有萧衍出现，甚至连那个总板着脸的侍卫首领也没露面。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我坐立难安，一会儿把藏在褥子底下的喵爪拿出来看看，一会儿又摸摸怀里那支防晒霜。时间像是被黏住了，过得极慢。
快到午时，天色依旧没有完全放晴，云层很厚，阳光只是偶尔从云缝里漏下几缕，显得有气无力。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完了，这下真是黄泥巴掉□□，不是屎也是屎了。萧衍会不会以为我算准了今天没太阳，故意用个没用的东西糊弄他？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院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萧衍，而是那个侍卫首领。他脸色依旧冷硬，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林姑娘。”他公事公办地开口，“王爷吩咐，验证那‘清凉膏’之效。请将你手中那份给我。”
我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支防晒霜递过去，心里七上八下：“大人，今日天光不佳，这验证……”
“王爷自有安排。”首领打断我，接过防晒霜，连同他手里那个小布包一起，交给身后一个穿着普通短打、但身形精悍、面色黝黑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接过东西，对首领一点头，转身快步离去，动作矫健，显然是军中好手。
“这是……”我疑惑。
“王爷寻了两人，一人涂你给的膏，一人不涂。置于校场特定之处，那里……”首领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有法子验看。”
校场？特定之处？有法子验看？
我还没琢磨明白，首领已经退了出去，重新锁上门。
接下来的时间更是煎熬。我贴在门缝边，试图听到点什么，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操练呼喝声。
阳光始终没有完全露脸。
一个多时辰后，院门再次打开。
这次，是萧衍亲自来了。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越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早上似乎亮了一些，手里正拿着我那支防晒霜，以及一个……眼熟的、装着另一支防晒霜的布包。
他走进来，没说话，先将两支防晒霜都放在桌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防晒霜旁边。
那是一面碗口大小、边缘不甚规则的凹面铜镜，镜子被打磨得极其光亮，背后还有些烟熏火燎的痕迹。
我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凹面镜！汇聚阳光！
难怪他说“有法子验看”！即使今天阳光不强，用这凹面镜也能在焦点处产生高温！他是用这个来模拟甚至加强日晒的效果，验证防晒霜的隔热能力！
果然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王、王爷……”我声音有点干，“验证结果如何？”
萧衍在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那面凹面镜上，缓缓道：“寻了两名体格相近、平日不甚畏寒的兵士。于校场僻静处，以铜镜汇聚天光，灼烤二人手臂内侧柔嫩处。未涂膏者，照射半柱香后即感灼痛，皮肤发红。涂膏者……”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照射近一柱香时间，方觉温热，皮肤仅有轻微发红，远不及另一人。且据其言，涂抹之处，初始确有清凉之感，良久方散。”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林晚，此‘辟暑清凉膏’，确有其效。”
我悬了一上午的心，哐当一声落回了肚子里，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是放松的冷汗。
“王爷明鉴！此物……此物想必对军中将士确有微末之用。”我赶紧趁热打铁，坐实它的价值。
“微末之用？”萧衍轻轻叩了叩那支防晒霜，“若于盛夏酷暑之日，此物或可保全不少士卒体力，减少非战之殇。岂是微末？”
他话锋一转：“只是，此物每日只得两份，数量太少，于大军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系统’规则如此，民女也无法更改。”我无奈道。
萧衍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似乎更关注另一点。“此物防护之能，源自何处？这膏体之中，掺了何种矿物或药材？你可知晓？”
我头皮一麻。化学成分我哪知道？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民女不知具体。‘系统’所出之物，似乎都非寻常材质所能解释，或许……蕴含某些我等尚未知晓的‘理’？”
萧衍沉默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无法解释”的解释。他忽然将话题拉回昨晚：“吴监副那里，本王已暂时搪塞过去。他虽仍有疑虑，但有了此物实证，短期内应不会再公然发难。”
我心中一松，连忙道：“多谢王爷回护。”
“不必谢本王。”萧衍语气平淡，“留你，是因你尚有价值。但你的价值，必须持续体现。”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今日验证，虽有效，却也算不得十分完满。毕竟，非是真正烈日。”
我心里又是一紧。
“今夜，‘系统’又将予你何物？”他问。
“民女……不知。”我老实回答，想起前两天的喵爪和防晒霜，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这系统专出难题，一天比一天离谱。
萧衍没再追问，只是道：“本王届时会来。”他站起身，指了指桌上那支属于我的防晒霜，“此物既有效，你便自己留着用吧。”又看了看那面凹面镜，“此镜也留于此。或许……你用得着。”
留下凹面镜？给我？我有点懵，但还是应下：“是。”
萧衍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并排的两支防晒霜和那面亮晶晶的凹面镜，心情复杂。
验证通过了，危机暂时解除，甚至还得了个“有用”的评价。
但萧衍最后那句话，还有他留下凹面镜的举动，总让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和催促？
我拿起那面凹面镜。铜镜冰凉，映出我有些模糊、带着焦虑的脸。
今晚，系统会刷新出什么？
如果再来个像喵爪那样“无用”的东西，或者比防晒霜更难以自圆其说的玩意儿……我还能靠急智糊弄过去吗？萧衍的耐心，还能持续多久？
时间在越发沉重的焦虑中，再次滑向夜晚。
油灯点燃。
我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铜镜。镜子反射着昏黄的光，像一个沉默的、等待答案的瞳孔。
终于，系统界面准时亮起。
【叮！每日商品已刷新！】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看过去。
新的图片加载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物品。
图片上是一个透明的长方形塑料盒，盒子里分成许多小格，每个小格里，嵌着一颗颗水滴状、两头尖尖、颜色各异、半透明的小颗粒。
商品名称：【儿童安全水晶泥套装（12色+工具）】。
我：“……”
我盯着图片里那些五颜六色、看起来Q弹软滑的水晶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又瞬间冻结在脚底。
水……晶……泥？
给……儿……童……玩……的……安……全……泥？
在经历了火锅、喵爪、防晒霜之后，系统终于对我的生存难度提出了终极挑战——它开始刷新儿童玩具了！
还是十二色！还带工具！
“啪嗒。”
我手里拿着的凹面铜镜，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镜面里，映出我惨白如鬼、写满绝望的脸。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我要怎么跟萧衍解释，这盒看起来像毒蘑菇一样色彩鲜艳、质地诡异、毫无硬度可言的软泥，是某种有“大用”的“奇物”？
辟暑清凉膏还能扯上行军。
这水晶泥呢？说它是“海外异童启蒙智用的塑形神泥”？还是“训练将领沙盘推演地形塑造的辅助器材”？
萧衍会信才有鬼！
他甚至可能连验证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判定我在侮辱他的智商，然后……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拼单失败的系统惩罚……
萧衍失去耐心后的雷霆手段……
钦天监吴监副那张恨不得立刻把我打成妖孽的脸……
所有恐怖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我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像困兽一样急促踱步。目光死死盯着系统界面里那盒鲜艳夺目的水晶泥，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几乎要冒出白烟。
儿童玩具……安全无毒……可塑形……色彩鲜艳……
这些特质，在眼下这个局势里，有什么能被“魔改”成有价值的东西吗？
毒？不，系统明确写着“安全”。而且颜色太鲜艳，说是毒药反而可疑。
塑形？能塑成什么？地形图？太小家子气。信物？太儿戏。
色彩……色彩！
我脚步猛地一顿。
一个极其荒谬、但似乎……是唯一能扯上点边的念头，挤进了脑海。
古代有什么东西需要用到鲜艳、可塑的“泥”？
我急速搜索着贫瘠的历史知识和看过的古装剧。
建筑？雕塑？涂料？……好像都不对。
等等……瓷器？陶俑？烧制前的釉彩或胎泥？
不对，那些是专门的陶土、釉料，不是这种……
一个更冷门、更偏向皇室贵族奢华享乐的方向闪过——妆容？
古代女子妆容，敷粉、胭脂、画眉、贴花钿……花钿！那种贴在额头上的装饰！还有斜红、面靥……
那些是不是需要某种“膏”或“胶”来粘贴？或者，有某种可塑形的“妆泥”？
我心跳如擂鼓。
这个方向，依然牵强得要命。水晶泥和化妆品、装饰品，本质上还是两回事。但至少，“色彩鲜艳”、“可塑形”、“用于面容装饰”这几个点，能勉强沾上边！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向，或许能牵扯到另一个层面——后宫，或者贵族女性的奢靡享乐。
如果把这水晶泥说成是“海外传来的、极为珍稀的‘玲珑幻彩塑颜胶’，专供皇室贵女打造独一无二、可随意变换的额间花钿、面饰，色泽瑰丽，塑性极佳，水洗即脱，对肌肤无伤”……
萧衍一个战神王爷，可能对化妆品不屑一顾。
但……如果这能作为一件“珍奇玩物”、“讨好上位者的礼物”，或者作为某种“奢靡享乐”的象征，是否也能体现一种……另类的“价值”？
毕竟，在权力场，有时候，这种看似无用的“奇巧淫技”和奢靡之物，也是一种资源和手段。
风险极大。萧衍很可能对这种“女人玩意”嗤之以鼻，甚至更觉我无用。
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或许能勉强自圆其说、不至于被立刻判死刑的方向了！
我冲回桌边，再次看向系统界面里那盒水晶泥，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
只能赌了。
赌萧衍对“系统”的好奇心，赌他对“可能存在的任何价值”的探究欲，赌他暂时还不想就这么放弃我这个“奇物来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反复斟酌稍后要说的话，模拟萧衍可能的各种反应和诘问。
时间，在心跳声中，一分一秒逼近。
门外，那沉稳的脚步声，再一次，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