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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凉膏与掌心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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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行军之苦？”
萧衍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眉峰微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审视和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下午吴监副带来的压力仿佛还残留在这间斗室的空气里。
他跨进门，反手将门虚掩。油灯的光被他高大的身形挡住大半，投下的阴影将我笼罩。
“你可知，军中无戏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之音，“若只是如昨日那粉色异物般的臆测之言，后果你很清楚。”
我感觉到后背瞬间绷紧，膝盖还有些下午久跪后的酸软，但我强迫自己站直，迎上他的目光。
“民女不敢妄言。”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确信，“今日此物，或许正是专为应对酷暑烈日而生。”
时辰到了。
我不再犹豫，立刻在脑中确认拼单，支付了那一文钱。铜钱轻轻落在桌面。
萧衍的目光紧紧跟随着。
下一刻，两支银盖白管、造型简洁的防晒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铜钱旁边。
没有烟雾，没有声响，只有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出现”方式，依旧让萧衍的眼瞳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显然比前两次更适应了这种“惊吓”。
他走上前，没有立刻触碰，而是仔细端详。那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简约包装、陌生的材质（塑料）、以及上面印着的完全无法识别的字符（SPF50+ PA++++），都让他眉头紧锁。
“此乃何物？膏药？为何形制如此怪异？这些符号……又是何意？”他指着一串英文字母和数字。
“回王爷，此物名唤‘辟暑清凉膏’。”我面不改色地开始编造，“这些奇异符文，乃是制此膏的海外方士所用，大抵是标注其品级与效力。此膏最大妙用，便是将其薄涂于肌肤之上，可成一层无形膜衣，能极大阻隔烈日毒焰，防其灼伤皮肤，引发暑热痧症。同时膏体自带清凉之感，能缓解曝晒后的皮热烦躁。”
我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萧衍的表情。听到“阻隔烈日”、“防灼伤暑热”时，他脸上掠过一丝极认真的神色。军队在夏日长途奔袭或列阵作战，日晒确是一大苦楚，非战斗减员时有发生。
“清凉之感？如何证明？”他追问，显然抓住了关键。光是说，不足以取信。
“王爷可愿一试？”我鼓起勇气提议，拿起其中一支，轻轻拧开那淡金色的盖子，“此膏需涂开方能见效。民女可先于自己手背试用，请王爷观其质地与肤感。若王爷尚存疑虑……亦可令门外一位军士，于明日午时烈日下，一半涂膏，一半不涂，一试便知。”
我先给自己留了退路，把最终验证推到明天。但今天，必须让他有直观感受。
萧衍盯着我拧开的膏管口，里面是象牙白色的乳膏。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且试来。”
我小心挤出一小点防晒霜，在手背上。乳白色的膏体质地细腻，带着淡淡的化学香味（幸好不算浓烈）。我用指腹轻轻将它晕开，均匀涂抹在手背皮肤上。
萧衍凑近了些，目光专注地看着我的动作。
“王爷请看，膏体细腻，易于涂匀，片刻即干爽，并无黏腻油污之感，不至沾染甲胄衣衫。”我展示着逐渐变得透明、只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的手背，“此刻……清凉之感已生。”
其实心理作用居多，但这支防晒霜质地确实清爽。我为了效果，还特意将手背朝着油灯方向近了些许：“虽不及真正烈日，但对着灯火，亦能感觉涂膏之处，热意似有阻隔，而清凉持续。”
萧衍看了片刻，忽然道：“手伸过来。”
我一愣，依言将手伸到他面前。
他竟伸出手指，用指尖极轻、极快地在我涂了防晒霜的手背皮肤上，点触了一下。
一触即分。
微凉的指尖与我手背将散未散的、那点防晒霜成膜后的滑腻触感接触，带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收回手，捻了捻自己的指尖，似乎在感受那残留的、奇特的滑润和微凉。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确与寻常脂膏不同。”他沉声道，算是认可了我的说法。“此物……效果可持续多久？制作可繁难？代价几何？” 问题开始转向实用层面。
我心中一喜，知道有门儿了！
“依‘系统’所示，效力可持续约……四个时辰。足以应对白日行军或操练。” 我估算了一下，“至于制作与代价……” 我露出苦笑，“此皆‘系统’所赐，民女只知获取需完成‘拼单’，具体如何得来，一概不知。或许，它本身便是‘规则’的一部分。”
我把无法解释的部分，再次推给玄乎的“系统规则”。
萧衍盯着那两支防晒霜，陷入了沉思。我能看出他眼中的权衡——此物虽怪异，但描述的功用确实直击军队夏日痛点。如果真有效，哪怕只能部分减轻士卒苦楚，也是有益的。而且获取方式……目前看来，除了每日与这林晚“拼单”耗费他一文钱（以及承受些许惊吓），并无其他明显代价或威胁。
比起可能存在的、虚无缥缈的风险，眼前这可能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似乎更值得他继续“观察”下去。
更重要的是，吴监副那边，也需要一个“有价值”的发现去暂时堵住嘴。
良久，他伸手，拿起了其中一支防晒霜，握在掌心。塑料管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此物，本王暂且收下。明日自会寻人验证其效。” 他下了决定，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锐利如初，“林晚，记住你今日所言。若此物并无实效，或让本王发现你有半分欺瞒……”
“民女愿受任何处置，绝无怨言。” 我立刻接口，态度坚决。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欲走。
“王爷！” 我忍不住叫住他。
他停步，侧头。
“那……另一支？” 我指了指桌上剩下那支。按照规则，这是“拼单”成功，他该拿一支，我留一支。我也急需试试这东西在古代的阳光下到底靠不靠谱啊！
萧衍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只淡淡道：“既是‘拼单’，自然各得其一。你好生收着。”
说完，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传来他低声吩咐侍卫的声音，依旧是“严加看管”。
门重新关上，落锁。
我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回床沿，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暂时……又过了一关。
我拿起桌上剩下的那支防晒霜，冰凉的塑料管身握在手里，却让我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至少，这东西看起来比喵爪靠谱点……吧？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拼单成功！‘水润清透防晒隔离霜（两支装）’订单生效。拼单信用分+2。当前信用分：13。】
【温馨提示：成功化解一次信任危机，拼单关系稳固度显著提升。请继续努力维系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哦！】
信用分加了2点！关系稳固度也提升了！看来系统也判定我刚才的表现是“积极应对”。
合作伙伴关系？我和萧衍？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关系可真够“合作”的，刀尖上跳舞的合作。
不过，总算是看到了点曙光。萧衍愿意拿走防晒霜去试，说明他开始在一定程度上接受“系统产物可能有实用价值”这个设定了。这是一个关键的转折。
只是……
我看着手里的防晒霜，又想起他刚才触碰我手背时，那一瞬间指尖的微凉和眼底深沉的审视。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钦天监的敌意，萧衍深不可测的心思，还有这个每天开盲盒、专出难题的坑爹系统……
明天，萧衍验证防晒霜的结果会如何？
明天晚上，系统又会刷新出什么新“惊喜”？
我倒在床上，望着承尘，长长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刺激得过头了。
而此刻，已经回到书房的萧衍，屏退了左右。
他独自坐在案前，将手中那支白色软管放在烛光下，反复观看。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管身上那些奇异的符号。
辟暑清凉膏……
他想起指尖触到的那丝滑腻与微凉，想起那女人强作镇定、眼底却藏着惊惶与孤注一掷的眼神。
她的话，仍有太多疑点。那所谓的“系统”，更是荒诞至极。
但……
他握紧了那支防晒霜，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但那些凭空出现的、效用奇特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
或许，真如她所说，这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契约”或“规则”？
又或许，是连她也无法掌控的、更大的阴谋的一环？
无论是什么，在他查清真相之前，这个女人，和她的“系统”，必须牢牢控在掌心。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明日验药，便是下一轮试探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