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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陪伴本身就不需要太多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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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居微光深秋的清晨有薄薄的雾，阳光要到近午才会彻底穿透云层，把城市烘得暖了一些。
许江幼醒得很轻，没有闹钟，没有工作提醒，窗帘只拉了一半，淡金色的光落在床尾，柔软得不像现实。她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指尖蹭过被单上细腻的纹路，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行程，不是镜头，而是昨晚聊天框里那两句简单的对话。
应该的。
你开心就好。
秦姜闻的字和他人一样，干净、克制、不多一笔，却总能轻轻戳中她最软的地方。
她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阳台推开窗。雾还没散，空气凉润，吸进肺里清清爽爽，把一夜慵懒都吹散了。楼下的花园有人散步，声音很远，模糊成一片温和的背景音。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没有消息。
秦姜闻从不会在清晨贸然打扰她，这一点，他比谁都懂分寸。
许江幼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烤了两片全麦面包，煮了一颗鸡蛋，倒了一杯温牛奶。餐桌很大，她只占了小小的一角，安安静静吃完，收拾干净，整个人都松松散散的，舒服得不想动弹。
她很久没有这样完全放空的早晨。
不用化妆，不用微笑，不用维持仪态，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只是许江幼，不是明星，不是话题人物，不是谁的代言人。
门铃就在这时轻轻响起，不急促，不突兀，像提前算好了她刚好闲下来的时间。
许江幼擦了擦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秦姜闻。
他今天穿得更简单，深灰色圆领毛衣，黑色休闲裤，没穿外套，身形挺拔却不凌厉，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淡了很多，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手里没拿公文包，只拎着一个不大的牛皮纸袋，安静地站在走廊里，不看手机，不急躁，像是本来就该在这里等她。
许江幼心口轻轻一跳。
她没有立刻开门，指尖停在门锁上，顿了两秒。
明明昨晚才聊过天，明明不久前才同乘一辆车，可再见到他这样毫无距离感地出现在家门口，她还是会莫名地心跳不稳。
秦姜闻像是知道她在门后看着，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猫眼的位置，安静又笃定。
许江幼轻轻吸了口气，按下门锁。
门拉开，她没完全敞开，只露出半张脸，眉眼干净，没上妆，头发随意别在耳后，比镜头前少了几分明艳，多了几分柔和的生活化。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平淡，却没有之前的疏离。
秦姜闻低头看向她，目光很轻，落在她没化妆的脸上，停留一瞬，才移开。他举起手里的纸袋，声音低沉温和：“路过附近，买了点东西。顺便……看看代言物料的原片。”
又是路过。
又是顺便。
许江幼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拆穿，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秦姜闻点头，迈步走进公寓，动作轻稳，没有四处打量，目光只落在前方，保持着最礼貌的距离。玄关柜上放着她早上用过的杯子，还带着一点余温，他视线扫过，没说话，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许江幼关上门，转身走向客厅：“物料原片在我平板里，我拿给你。”
“不急。”秦姜闻跟在她身后，走到沙发边停下，将纸袋放在茶几上，“先放着。”
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小盒刚出炉的低糖肉松小贝，一罐手工蜂蜜，一包无硫的干桂花，还有一小盒专门护嗓子的梨膏糖。全是她私下里会吃、会用，却从不会对外提起的小东西。
“知道你不喜欢太甜。”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个甜度低，新鲜做的。”
许江幼站在一旁，看着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指尖微微收紧。
他记得她的口味，记得她的习惯，记得她拍戏讲话多嗓子容易干，记得她偏爱清淡温和的小东西。这些连她自己都常常忽略的细节，他却一一记着，从少年记到成年。
“秦总，”她轻声开口，“你不用总这样。”
秦姜闻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没有躲闪，没有刻意收敛：“我想这样。”
简单五个字，直白，坦荡，没有半分勉强。
不是出于礼貌，不是出于合作，不是出于客气，只是他想。
想对她好，想照顾她，想把所有妥帖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许江幼别开眼，不敢再与他对视，怕自己眼底的动摇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她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意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当作掩饰。
秦姜闻没有靠近，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压迫，不冒犯，像一个恰好来访的客人。
公寓里很静，只有电视里模糊的背景音乐，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沙发，再落到秦姜闻的手背上。他手指修长干净，自然搭在膝盖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许江幼余光能看见他的轮廓，却不敢真的转头去看。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烫，不亮，很柔，像一层薄薄的光，轻轻裹着她，不打扰，却也不离开。
“早上吃了吗？”秦姜闻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吃了。”许江幼应道。
“吃的什么？”他问得很随意，像家常聊天。
“面包，鸡蛋。”
“太少。”他轻轻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赞同，“你太瘦，工作又累，要多吃一点。”
不是命令，不是指责，是带着担心的叮嘱。
许江幼心里轻轻一暖，嘴上却淡淡反驳：“艺人要控制体型。”
“不用太苛刻。”秦姜闻声音放低，“健康最重要。”
他从不会说“你太胖不好看”这种话，从不会用世俗的标准要求她，只希望她健康，舒服，安心。
许江幼没说话，指尖轻轻抠着沙发的布料。
长到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纯粹地在意她本身，而不是她的身份、她的容貌、她的热度。
宋黎是一个，凌清野算半个，现在，又多了一个秦姜闻。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老电影，画面柔和，台词缓慢。许江幼看着屏幕，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注意力全被身边安静的人牵扯着。
秦姜闻也没再说话，就那样安静坐着，陪着她一起看电视，没有不耐烦，没有找话题，没有刻意制造暧昧。
陪伴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许江幼才想起正事，起身去卧室拿平板。再回来时，秦姜闻已经起身，站在阳台门口，看着窗外的雾散后的风景，背影安静挺拔。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向她手里的平板：“可以了？”
“嗯。”许江幼点头，把平板递给他。
秦姜闻接过，坐回沙发，认真看着代言物料的原片。他看得很仔细，目光专注，指尖偶尔轻划屏幕，却从不对她的表现做任何评判，只是安静确认画面与品牌调性是否契合。
许江幼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小茶几，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心神微微安定。
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高中时，他也是这样，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肩上，安静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多年以后，这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都没问题。”秦姜闻看完，把平板还给她，“后期按你的时间安排，不着急。”
“好。”许江幼接过，放在一旁。
话题到此，本该结束，本该道别，本该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
可两人都没有动。
秦姜闻看着她，目光沉静，没有起身的意思。许江幼也没有开口赶人，心里甚至有一点微弱的期待，希望他能多留一会儿。
公寓里的空气慢慢变得温柔而粘稠，不是尴尬，是暧昧，是克制，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却谁也不肯先戳破的拉扯。
“你……”许江幼先开口，声音轻轻的，“一直都在这座城市？”
“嗯。”秦姜闻点头，“高考后没走。”
许江幼微微一怔。
她一直以为，他那样的成绩，一定会去一线城市顶尖的学府，会去更远的地方发展。可他竟然留在了这座装满了他们少年回忆的城市。
“为什么？”她下意识问出口。
秦姜闻抬眼，看向她，眼底泛起极浅极淡的笑意，像阳光落在湖面，细碎又温柔。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等一个人。”
许江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等一个人。
四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她的心口。
她不用问，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巧合，不是顺路，不是突然出现。
他一直在这里，在这座城市，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安安静静，等了她一年又一年。
等她长大，等她成名，等她足够安稳，等她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许江幼喉咙微微发紧，鼻尖有点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眶微微发热。
秦姜闻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轻轻一疼，却没有靠近，没有伸手，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消化情绪。
他从不会在她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
他只等她自己愿意。
“对不起。”许江幼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让你等了这么久。”
秦姜闻摇头，语气坚定又温柔：“不用对不起。”
“能等到，就值得。”
简单六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修辞，却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许江幼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没有回避，直直地与他对视。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亮她眼底清晰的动容与柔软。
秦姜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点点加深，沉静的眼底，终于泛起清晰而浓烈的温柔。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没有亲吻。
只有隔着小小茶几的对视，只有跨越多年的等待，只有两句简单到极致的心意。
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铺满整个客厅，温暖而明亮。
许江幼轻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很真、完全不掺任何伪装的笑。
“秦姜闻。”她叫他的名字，“以后……别等那么久了。”
秦姜闻的眼底，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落进她心里。
“好。”
“以后，都陪着你。”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秋日的暖意，拂过两人的发梢，拂过那些沉默了多年的心事，拂过这场漫长又细腻的极限拉扯，终于，走到了温柔的开端。
不急，不闹，不慌，不忙。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