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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掌心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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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被他稳稳握住的那一刻，许江幼的指尖先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一种太久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对待的茫然。秦姜闻的手心干燥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的手完全包在其中，没有刻意摩挲，没有急切收紧，就那样安静地握着，像握住一段迟来多年的安稳。
她没敢抬头看他，视线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比她的大上一圈，衬得她的手愈发纤细。阳光落在上面，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轻轻走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缓慢流淌的时光里。
秦姜闻也没说话。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坐着，安静地握着她，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此刻难得的柔软。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心底一片软意漫开，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温度。
许江幼的脸颊微微发烫，悄悄往回收了一点指尖，却没真的抽走。他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掌心微微收紧了一点点，不是束缚，是无声的挽留。
“再握一会儿。”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近乎恳求的轻软，“就一会儿。”
许江幼没再动，任由他握着。
阳光慢慢从沙发移到地面，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慢得像一幅静止的画。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全世界的喧嚣都被隔在了门外。
她不用是镜头前光芒万丈的许江幼，不用是需要时刻保持完美的女明星。
她只是许江幼。
是可以被人握着手，安安静静待着，不用逞强，不用伪装的许江幼。
“高中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你每次给我讲题，都离我很远。”
那时候她数学差得一塌糊涂，常常厚着脸皮去问他，他每次都耐心讲，却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冷淡又规矩，她一度以为，他是嫌弃她麻烦。
秦姜闻低声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很闷，是极少外露的情绪。
“不是远。”他说，“是不敢近。”
“怕你不自在。”
许江幼微微一怔。
她从没想过是这个原因。那个永远冷淡疏离的学霸，那个对谁都保持距离的秦姜闻，竟然会因为怕她不自在，刻意克制着所有靠近的念头。
“那你还跟着我放学。”她小声嘀咕，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委屈，“跟了那么久，也不说话。”
秦姜闻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怕你出事。”他语气平静，却藏着沉甸甸的在意，“你那时候回家的路不安全，我跟着，放心。”
他从来没想过要打扰她，没想过要让她知道，只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护着她。
许江幼的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
原来有一个人，一直在她身后，默默跟着，默默等着，默默护着，不说，不闹，不邀功，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陪她走过了一整个青春。
“怎么这么傻。”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哽咽。
秦姜闻抬眼，终于看清她泛红的眼角，心底一疼，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想替她擦掉眼角的湿意，却在半空中顿住，又轻轻收了回去。
他还不敢太逾矩。
“不傻。”他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执着，“只要是你，就不傻。”
许江幼吸了吸鼻子，轻轻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她从小就习惯了不哭，习惯了把所有脆弱藏起来，可在他面前，那些坚硬的伪装，好像一碰就碎。
秦姜闻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无声的安抚。
就这样又安静了很久，久到许江幼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久到阳光已经斜斜落在墙角。
她轻轻动了动手腕，试探性地，反握住他的手。
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掌心，力道很轻，却带着清晰的回应。
秦姜闻的呼吸明显一滞，握着她的手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收紧，眼底掀起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她。
许江幼没看他，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地握着他，指尖轻轻蹭过他掌心的纹路。
“秦姜闻。”她轻声叫他。
“我在。”他立刻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以后……”她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口，“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秦姜闻的眼底瞬间暗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放松。
许江幼感觉到他的失落，连忙补充，声音轻软却清晰：
“你可以走在我身边。”
一句话落下，秦姜闻的瞳孔猛地一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阳光、风声、挂钟的走动，一切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她那句温柔到极致的话。
不用再跟着。
可以走在你身边。
秦姜闻看着她泛红却坚定的侧脸，看着她轻轻握着自己的手，心底积压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只剩下一片滚烫的温柔。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好。”
他声音微微发哑，却无比郑重，一个字，像是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以后，我走在你身边。”
再也不分开。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
许江幼终于慢慢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没有浓烈的告白，没有激烈的拥抱，只有两双同样盛满温柔与认真的眼睛，在安静的客厅里，静静相望。
这么多年的极限拉扯，这么多年的沉默等待，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走到了明朗。
她不再躲，他不再藏。
时光温柔，岁月安稳。
他等了她整个青春，往后余生，她会陪他走完所有春秋。
秦姜闻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
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没有松开。
漫长的慢热与拉扯，到此终于有了最温柔的答案。
他们不用急。
不用急着亲吻，不用急着官宣，不用急着把所有关系都摆到明面上。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可以慢慢走，慢慢爱，慢慢把所有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