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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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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戏拍到后半夜，片场的风越来越凉，吹得人指尖发僵。
许江幼刚拍完一场情绪爆发的重戏，眼泪还挂在下巴，导演一喊“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力气，顺着休息椅轻轻滑下去。化妆师立刻上前补妆、递热毛巾，她却没什么力气动，只是闭着眼，轻轻喘口气。
小夏蹲在旁边，把保温杯拧开递到她手里：“江幼姐，暖暖手。”
是温水，温度刚好。
许江幼小口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稍微缓过一点劲。她摸出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她一点都不意外。
秦姜闻从来不会在她拍戏时打扰。
可她还是轻轻点开对话框，输入一句：刚拍完一场，还没结束。
发送出去，她便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看剧本，没有等回复。成年人的默契就是这样——我告诉你我的状态，不用你立刻陪我聊，只是让你安心。
不到十秒，口袋轻轻震了一下。
——别硬撑，冷就把外套裹紧。我还在公司，陪你。
没有问“累不累”“疼不疼”，没有说“我想你”，只是一句平淡的“陪你”，却让她在冷风里，瞬间稳住了心神。
许江幼嘴角弯了一下，没回，只是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原来被人稳稳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不管多晚多累，都知道身后有个人，和你一起扛着夜色。
同一时间，CBD顶层。
秦姜闻面前摊着三份文件，电脑开着会议回放，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他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他算着她的拍摄进度，知道后半夜气温低，知道她情绪戏耗神，知道她习惯硬撑不说累。
他不能过去，不能探班，不能明目张胆出现在片场——她是主演，一旦被拍到，舆论会把她淹没，剧组也会受影响。
他只能在遥远的办公室里，开着一盏灯，安安静静“陪”着。
手机亮了一下，他看到那行字，心口轻轻一缩。
他太清楚她拍完哭戏后的虚脱感，像整个人被掏空。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递水，不能擦眼泪，不能把她抱进怀里缓一缓。
这种无力感，比开一晚上会更累。
秦姜闻拿起手机，回了那句最简单的话，便重新投入工作。他不是在消磨时间，是在把所有能提前处理的事全部做完，好空出明天的时间，安安稳稳去接她收工。
他要做的不是打扰，是等她结束时，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片场又开始布灯，工作人员跑来跑去，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嘈杂又真实。许江幼站起身，把所有柔软都收起来，重新变回镜头前那个坚韧利落的演员。
这场戏是雨夜出走，她要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人工雨里，冻得嘴唇发白，还要演出绝望又倔强的样子。
开机前，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糖。
是秦姜闻放的。
她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机器转动，雨水哗哗落下，冰冷的水瞬间浸透衣服，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冷。许江幼按照剧本，一步步往前走，眼神空洞，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她在最冷最疼的那一秒，脑子里其实闪过的，不是戏里的情节，是白天在公寓里，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以后我在”。
那点暖意，撑着她走完了整条湿漉漉的街。
导演喊“卡”的时候，她几乎站不住，工作人员立刻冲上来裹毯子、递热水。小夏心疼得不行：“姐，你手都冰了。”
许江幼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勉强笑了笑：“没……事。”
她拿出手机，手指冻得有点不听使唤，敲了半天，才发出一句：淋雨戏，有点冷。
没有撒娇，没有抱怨，只是陈述。
这一次，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就震了起来。
不是文字，是电话。
许江幼愣了一下，连忙走到僻静的角落接起，声音还带着冷意的哑：“喂？”
“冻到了？”秦姜闻的声音第一时间传过来，比平时沉，带着一点紧绷，“有没有喝热水？毯子裹好。”
一连串问题，语速比平时快，藏不住的担心。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工作时“失控”。
许江幼鼻尖一酸，却故意轻松：“还好啦，拍完了，正在暖。”
“下次淋雨戏提前告诉我。”秦姜闻的声音缓了一点，却依旧坚定，“我让助理把暖宝宝、姜汤送到剧组后门，不露面，不拍照，不让人发现。”
他连退路都给她铺好。
不让她为难，不让她冒险，不让她因为自己受半点舆论压力。
许江幼靠着墙，听着电话那头他沉稳的声音，浑身的冷意一点点散了。
“秦姜闻。”她轻声叫他。
“我在。”
“你不用这么紧张。”她笑了笑，声音软下来，“我是演员，这是工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很低、很认真地说：
“我知道你是演员，我尊重你的工作。可江幼，你也是我想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管不了镜头，管不了剧本，但我能管我自己——我舍不得你冻着。”
许江幼瞬间说不出话，眼眶猛地发热。
她见过太多人，喜欢她的光芒，喜欢她的角色，喜欢她的名气。可秦姜闻不一样，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是会冷、会累、会疼、会哭的许江幼。
不是明星，不是话题，只是她。
“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也会。”秦姜闻道，“你安心拍戏，我等你收工。”
“嗯。”
“挂了，不耽误你。”
他先挂了电话，没有拖，没有黏，干净利落。
许江幼握着手机，站在冷风里，很久没动。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五十七秒。
不够说一句情话，却够把一整夜的温柔，都送到她心底。
她回到休息区，把自己裹在毯子里，捧着热水，嘴角一直浅浅弯着。小夏看着她，偷偷笑了一下，没敢问，只是默默把暖宝宝贴在她后背。
片场依旧忙碌，灯光依旧刺眼，夜风依旧冷。
可这一次，许江幼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她知道，城市另一端，有一个人，在为她亮着一盏灯。
凌晨四点，戏终于杀青。工作人员欢呼着收拾东西，许江幼累得眼皮都在打架，换好衣服出来时，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天边泛着一点浅白。
保姆车停在后门，安静低调。
她坐进去，刚要闭眼，小夏忽然小声说：“江幼姐，前面……好像是秦总的车。”
许江幼猛地睁开眼。
天色未亮，路边树影浓密，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停在不远处，不靠近，不张扬，像一座安稳的岛。
车子没有鸣笛，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等着。
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那是秦姜闻的车。
他真的来了。
一夜没睡，开完会，处理完工作，开了快一小时车，就这么安静等在剧组后门，不露面，不打扰，不让任何人发现，只等她收工。
许江幼心口一烫，再也忍不住，对司机说：“停一下。”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
清晨的风很冷，她却一点都不觉得。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秦姜闻坐在驾驶座上，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干净、温和、安稳。
“结束了？”他开口，声音有一点哑，却依旧温柔。
许江幼站在窗边，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想说的太多，最后只化成一句轻轻的：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他说得理所当然，“送你回公寓，不被人看见。”
他连路线都想好了。
许江幼鼻尖发酸，却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好。”
她没有犹豫，没有顾虑，没有怕被拍到。
天还没亮，夜色还在，树影遮着一切。
这一刻，她不是明星许江幼。
她只是被人放在心尖上，连夜赶来接她回家的人。
秦姜闻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直紧绷的眉眼，终于彻底松开。
“上车。”
“嗯。”
天色将亮未亮，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两辆车一前一后，安静驶离影视基地，朝着有光的方向开去。
一路沉默，却一路心安。
他有他的公司，她有她的片场。
他们各自忙碌，各自辛苦，各自在人生里披荆斩棘。
可只要夜色一深，只要她需要，他就会出现。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万众瞩目。
只要安安静静，接她回家。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踏实、最长久、最温柔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