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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各自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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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浸在深蓝里，整条路安静得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秦姜闻的车开得极稳，不超速、不刹车、不超车，连转弯都慢半拍，生怕惊扰了后座已经累到极限的人。许江幼一坐进车里，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就松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车厢里只开了很暗的小灯，暖黄色，刚好能看清轮廓，不刺眼，不闹心。他把温度调高了一点，风口避开她，只让暖意慢慢漫满车厢。
一路没说话。
他不打扰她休息，她也懒得开口，就安安静静地，把一整夜的疲惫都交给这段路。
快到公寓时，许江幼才轻轻动了动，声音哑得很轻：“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秦姜闻没回头，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开会间隙眯了半小时。”
撒谎。
许江幼听得出来。
他的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哑，眼底有淡青色的倦，整个人看着依旧挺拔，可气息里那股绷了一整夜的紧，骗不了人。
他是硬生生撑到现在。
“你不用这样的。”她小声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知道。”秦姜闻轻轻点头，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可我想来。”
不是责任，不是义务，不是必须。
就是想来。
想在她最冷最累最狼狈的时候，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想做第一个看见她收工的人。
想安安静静，把她平平安安送回家。
许江幼鼻子一酸，没再说话，只是往椅背上靠得更沉一点，闭上眼睛。
车停在地下车库最僻静的位置，远离监控，远离人流，彻底安全。
秦姜闻先熄火，然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却没动，只是安静等了一会儿，等她缓过劲。
“到了。”他轻声说。
“嗯。”许江幼睁开眼，眼底还有点没散的睡意，“你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睡一下？”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微微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进她的私人空间。
秦姜闻明显也顿了半秒，侧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浅亮，却没立刻答应，反而先考虑她：“你不用管我，你先上去休息，我在车里坐一会儿就回公司。”
他怕她累，怕她麻烦，怕她不好意思赶他走。
许江幼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上来。”她坚持，声音轻轻的，却很笃定，“就睡一会儿，我不吵你。”
她累，可他更累。
他撑了一整夜，从办公室到片场，再到这里，就为了送她这一程。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蜷在车里将就。
秦姜闻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
“好。”
两人一起上楼，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依旧站在她侧后方半步，不挤、不贴、不越界，却把所有安全感都圈在她身边。
开门进屋，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安静的、只属于她的气息。许江幼换了鞋，把包随手放在玄关，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像终于卸下一身铠甲。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拿床被子。”她转身要进卧室。
“不用。”秦姜闻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一碰就松，“我在沙发躺一会儿就行，不耽误你。”
他不肯进她的卧室，不肯占用她最私密的地方，连休息都选最不打扰的角落。
许江幼看着他，没再勉强，只是拿了一床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那你睡吧，我不叫你。”
“你也去睡。”他叮嘱，“醒了发消息给我。”
“好。”
她轻轻带上客厅与卧室之间的隔断门，把光线隔开，让他能睡得安稳一点。自己则躺进床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沉了。
一整夜的淋雨戏、哭戏、情绪拉扯，早就把她耗空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突然绷紧的神经。
因为她知道，客厅里有人在。
不是孤单一人。
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许江幼揉着眼睛坐起身，脑子还有点懵，第一反应不是行程，不是剧本，而是——
他还在吗。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很安静。
秦姜闻躺在沙发上，薄毯盖到胸口，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他平时坐姿永远挺拔，此刻放松下来，眉宇间的冷硬全散了，只剩少年般干净的轮廓。
他是真的累极了。
许江幼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出声打扰。
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想给他倒杯温水，结果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沙发传来很轻的动静。
秦姜闻醒了。
声音还有刚睡醒的哑：“醒了？”
许江幼回头，对上他刚睁开的眼睛，还带着一点睡意的朦胧，却一看见她，就瞬间软了下来。
“吵醒你了？”
“没有。”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睡够了。”
其实只睡了三个多小时，但对他来说，只要能看着她平安、安稳，就已经足够回血。
“我去烧水。”她转身进厨房。
秦姜闻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温和。
这个曾经连靠近都不敢、只能默默跟在身后的人，现在会在他睡醒时，给他倒一杯温水；会在他疲惫时，留一个安静的角落让他休息；会主动说“上来”，把他放进自己的生活里。
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许江幼端着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小口喝着。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安静又舒服。
“下午还要去公司？”她问。
“嗯。”秦姜闻点头，“两点有个会，剩下的我远程处理就行。”
他刻意把后半段日程空了出来。
不是没事，是想留给她。
许江幼听懂了，没点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呢？”他问，“今天还有戏吗？”
“没有了，给我放了半天假。”她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明天再进组。”
“那就好。”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好好休息。”
又是简单的叮嘱，没有华丽的话，却每一句都踩在她心上。
两人又安静坐了一会儿，没有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
秦姜闻看了眼时间，缓缓站起身：“我该回公司了。”
“好。”许江幼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玄关。
他换鞋，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多留几秒。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向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素颜干净，眉眼柔软，没有镜头，没有剧本，没有人群，就是安安静静的许江幼。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
像触碰一件珍宝。
“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许江幼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别太累。”
“我知道。”
他拉开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晚上……我再来。”
不是问句，是轻声的告知。
不是打扰，是陪伴。
许江幼轻轻点头，笑了。
“好。”
门轻轻合上。
公寓里又恢复安静，可空气里，还留着他身上清浅的木质香，和一点挥之不去的暖意。
她靠在门板上，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发顶，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车里，秦姜闻坐在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碰到她发顶的触感。
很软，很轻，很暖。
他等这一个瞬间，等了整整一个青春。
不急。
他依旧不急。
不用立刻牵手，不用立刻拥抱，不用立刻全世界都知道。
他只要，每天能看见她，能送她回家，能在她累的时候，说一句“我在”。
就够了。
手机轻轻一震，是她发来的消息，很简单：
【路上小心。】
他指尖微动，回：
【好。等我。】
天光早已大亮，城市车水马龙。
他有他的写字楼、会议、合同、战场。
她有她的片场、镜头、剧本、光芒。
他们各自上班，各自忙碌，各自在人生里往前闯。
但从这一天开始。
她收工，有人等。
他疲惫，有人念。
天光未至，你已在旁。
各自奔赴，彼此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