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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风为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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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城市被暖黄的灯光慢慢裹住。
许江幼睡醒后没有再赖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客厅的灯光调得柔和，又把早上来不及整理的角落顺手归位。她不是刻意要迎接谁，只是想到晚上有人会来，这间屋子就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等人”的气息。
她没化妆，依旧是舒服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安安静静站在厨房，洗了点水果，把盘子摆得整齐。手机放在桌边，安安静静的，没有催，没有问，只有一条中午发来的消息。
——【忙完跟我说，我过去。】
她回了一个【好】，就没再打扰。
成年人的感情，最舒服的状态就是这样：我知道你会来，你知道我在等，不用时时刻刻报备，心里却一直有对方的位置。
快九点时，手机轻轻一震。
——【我出发了。】
许江幼指尖顿了顿，回：【路上慢点开。】
不到半小时，门铃准时响起，轻而有分寸。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的秦姜闻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件深色宽松外套，整个人少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手里没拿公文包，只拎着一个不大的纸袋子。
“没等太久吧？”他进门，声音放轻。
“没有。”许江幼让开身，“刚忙完一会儿。”
他换鞋的动作很轻，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一样一样拿出来：几份清淡的粥品、一碟小菜、一份蒸点，全是易消化、不油腻、适合她刚拍完夜戏补身体的。
“怕你懒得弄，就顺路带了点。”他解释得自然，“都是温的。”
其实根本不顺路。
他是特意绕路去她常吃的那家店，等了快半小时，只为拿到刚出锅、温度刚好的一餐。
许江幼看着桌上的东西，心里轻轻一软：“你也没吃吧？”
“嗯。”他没否认，“一起吃一点。”
餐桌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近，灯光落在彼此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没有电视声，没有背景音乐，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
他吃得安静，却一直留意着她的碗，快空了就轻轻添一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味道怎么样？”他低声问。
“很好。”许江幼点头，真心实意，“比我自己弄的强多了。”
秦姜闻眼底极浅地弯了一下，不是明显的笑，是一点只有她能看见的柔和。
“那以后，我多带。”
不是“我给你买”，不是“我给你做”，是很轻很稳的“我多带”，像日常里最顺理成章的陪伴。
吃完饭，许江幼要收拾，刚起身就被他轻轻拦回去。
“你坐着。”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我来。”
他把碗筷端进厨房，水流声轻轻响起。许江幼靠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细碎的动静，忽然觉得，这间一直冷清的公寓，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
不是因为灯亮，不是因为饭香。
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愿意把所有琐碎都默默承担。
秦姜闻出来时，手上带着水珠，他随意擦了擦，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挨得太近，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却足够让她感受到陪伴。
“明天几点进组？”他开口问。
“一早。”许江幼道，“六点就要出发。”
秦姜闻眉峰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么早？”
“嗯，赶第一场天光。”她习以为常，“干这行就这样。”
他没说什么心疼的话，只是轻轻点头，默默记在心里，声音平静：“明天早上，我送你。”
不是“要不要我送你”。
是“我送你”。
安稳，笃定，不给她为难，也不让她客气。
许江幼抬头看他，眼底泛起一点很浅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好。”
客厅又安静下来，不尴尬，不局促，是两个人都舒服的节奏。他不刻意找话题，不强行制造暧昧，就安安静静陪着她，偶尔看她一眼，目光轻软，不烫人，不压迫。
许江幼抱着靠枕，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
“秦姜闻。”
“我在。”
“你以前……是不是每次都这样？”她问得很轻，“我一早去学校，你也悄悄送。”
秦姜闻抬眼，没否认，也没闪躲，坦然得让人心慌。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有压力。”他声音很低，“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只能站在远处。”
他那时候没有身份，没有能力，没有立场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只能默默跟着、看着、护着。
许江幼鼻尖微微一酸，别开眼，声音轻轻的：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我现在不一样了。”秦姜闻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执着，“我可以站在你身边了。”
可以光明正大送你，可以安安稳稳陪你，可以堂堂正正喜欢你。
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怕给你添麻烦。
许江幼转头看他，四目相对。
灯光温柔，夜色安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暖意。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没有亲吻。
只有一段迟到了很多年的心意，终于安安稳稳，落在彼此心上。
秦姜闻看了眼时间，怕耽误她休息，缓缓站起身：“我先回去，你早点睡，明天我来叫你。”
“这么快就走？”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微微一怔。
这话里的不舍，太明显了。
秦姜闻脚步顿住，低头看向她，眼底泛起浅亮的笑意，声音放得更柔：
“不走远。”
“就在楼下。”
“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许江幼脸颊微微一烫，轻轻点头，没再挽留。
她送他到门口。
秦姜闻握住门把手，回头看她，目光沉静温柔。
“许江幼。”
“嗯？”
“晚安。”他轻声说。
“晚安。”她小声回。
门轻轻合上。
公寓里又恢复安静，可空气里还留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暖意，裹着整个房间。
许江幼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楼下，黑色轿车安静停在阴影里。
秦姜闻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灯亮着，她就在。
她在，心就安。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个青春。
不急。
真的不急。
不用立刻拥有，不用立刻宣告。
只要每天能送她，能陪她，能看见她安稳的笑，就够了。
夜色温柔，晚风轻缓。
她有她的片场，他有他的公司。
各自上班，各自忙碌，各自在人生里闪闪发光。
但从这一夜开始。
她的清晨，有人送。
她的夜晚，有人等。
晚风为信，来赴一餐。
岁岁年年，慢慢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