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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期末诡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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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了雾，带着潮湿的阴冷。
校园远处的建筑物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余理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这天气……感觉比昨天晚上还阴森。”
江南没接话，他目光放空，似乎在看着雾的深处，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镜子里带来的影响挥之不去……
“江哥？”余理见他没反应，试探着又叫了一声，“你……没事吧？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他回想起江南发来的那些怪谈信息里：“哥，你昨晚是不是一晚没休息？”
“总感觉你今天和昨天不太一样……”
江南瞥了他一眼，余理即刻住了嘴，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保持安静。
“没事。”江南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少了昨天的鲜活感，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显得情绪很低。
“有什么想法？”江南询问其余理的意见，无论去哪里都行，江南已经无甚所谓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余理僵僵地点了点头，权当江南昨晚没有休息才会这样吧……
“那……那我们去图书馆吧？那里有很多的怪谈。”余理眨了眨眼。
两人穿过浓雾弥漫的林荫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天的景象和晚上有很大的不同，路上零星遇到几个“学生”，他们都低着头，步履匆匆，脸色在雾中显得青白模糊。
江南目不斜视，余理则略带紧张地偷瞄，生怕看见一张腐烂的脸，但也谨慎的保持着正常的模样，好像也没注意到路边的同学。
图书馆是一栋老旧的五层建筑，红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在雾气中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一股厚重的陈年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图书馆内和外面几乎是两个世界，外部雾气蒙蒙，可图书馆里面却由于昏黄灯光而显得有些许温馨。
江南看了看手机里记录的怪谈。
[图书馆里保持安静☆
出发时间段：全天
奖励分值：5%
需要时间：在图书馆内]
这算是一个最简单的怪谈，其实本质上就是要求在图书馆里的时候要尽可能安静。
来了图书馆的基本都可以拿到这5%，唯一可能导致意外的就是玩家没有提前查看到这个怪谈，并且在图书馆里的大吵大闹。
[沉默的过去☆☆☆☆☆
触发时间段：全天
触发方式：找到关于过去的书籍
奖励分值：20%
需要时间：未知]
这是两人协商的成果，首先是昨晚江南做任务所感受到的强度，根据加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教学楼的怪谈难度是☆☆☆左右，而新手副本给江南和余理的感觉都是引导为主导。
既然设置有五星难度的怪谈，那就是搏一搏能完成的任务，他们比别人有一些优势，虽然没有及时发现电脑游戏的作用，但是多了一晚上的经验。
江南径直走向服务台。
那里坐着一个管理员，低着头，头发花白稀疏，正用一支蘸水笔在厚重的登记簿上缓慢书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请问，”江南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历史类的书籍在哪个区域？”
管理员没有立刻抬头。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慢慢抬起脸。那是一张布满褶皱、毫无血色的脸，眼珠浑浊，几乎看不到瞳孔。
他盯着江南看了几秒，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露出焦黄的牙齿。
“四楼……”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西侧……最后一排。”
“谢谢。”江南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余理赶紧跟上，路过服务台时，他瞥见那登记簿上墨迹未干的一行字，似乎是一个名字，但笔画歪斜扭曲，难以辨认。
他小声地将这个发现告诉江南，江南点了点头，站在楼梯上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管理员一眼。
四楼仿佛被时间遗忘。
天花板很高，吊灯只亮了几盏，大片的阴影塑造出仿佛与世隔绝的空间。
书架比楼下更加高大密集，像沉默的黑色墓碑，西侧，尤其幽暗。
“应该就是这里。”余理凑到江南的耳边，用近乎气声的音量说道。
书脊破损，封面脱落，纸张发黄。
江南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书脊，他随意抽出一本翻开，内页字迹模糊成一团团的墨渍，还有几个被虫蛀出的小洞。
……
江南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书籍，手指悬停在书页之上，片刻后挪开视线。
不对……一个五星的怪谈，会指向性那么明显吗？
就算是新人副本，也一定存在筛选机制，五星作为目前最高等级的怪谈，按理说应该是具有一定生命威胁的，并且要出发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对。”他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但其中的笃定让身旁的余理心头一跳。
“什么不对？”余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不安地瞟向四周。
书架间的阴影比刚才更浓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无声晕染。
“我们找错方向了”江南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似乎在捕捉那些看不见的线索，“管理员指路，我们就找到了地方。一个五星怪谈……”
剩下的不用多说余理也能明白了。
找到关于过去的书籍，那么按理说这里的任何一本历史书都满足这个要求了。
江南向前走了几步，离开西侧最后一排书架的范围，站到相对开阔的走道中央。
头顶那盏闪烁着亮着的吊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自己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对面书架。
“所以，与其说我们得到的线索是指向怪谈，不如说是怪谈的第一层筛选？”余理低声道，将手上的书放回书架。
“嗯……”江南思考着，所幸自己的队友是个聪明的，“你觉得会是什么？”
“按照我看过的小说套路来说的话……”余理回望江南，“沉默的过去应该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过去？”
“有可能。”江南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去找找档案室。”
余理快步跟上，“江哥……你今天给我的感觉和昨天真的很不一样。”
“嗯，大概是因为一晚上没睡觉吧。”江南瞥了他一眼，视线回到楼梯口张贴的图书馆结构示意图上。
上来的时候他注意过，其他楼层都没有贴着这样的图纸。
江南凝视着那张破旧的图书馆结构图，指尖虚点着标注“档案室”的楼层——地下室。
图纸边缘卷曲泛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地下室”三个字却透着股异样的清晰。
余理凑近些，也看向图纸：“地下……感觉更渗人了。”
“我们现在走吗？”余理征求似的问了问江南的意见，他当然知道江南会去，但眼下江南挂着种重重的黑眼圈，似乎思绪不在这边了。
“嗯，现在去。”江南回过神来，沿着破败的楼梯往下走。
到了一楼，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转过一个平台，依旧向下。
光线彻底消失了，只有江南提前打开的手机屏幕，提供一小团惨白、晃动的光源，勉强照亮脚下两三阶的距离。
这道楼梯连接着一楼向上的楼梯，他们刚到图书馆的时候是没有这道楼梯的。
那根本不像楼梯，倒像是某种巨大生物腐烂后裸露的肋骨。
木板早已失去原色，被岁月和潮气浸透成深褐色，每级台阶都扭曲着，边缘翘起，像是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下面幽深的空隙。
余理接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盯着打量半晌，却怎么也瞧不清楚缝隙下面的东西，只有深沉得吓人的黑暗。
“嘎吱——”
声音黏腻，和之前的楼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不像木头断裂，倒像踩碎了什么动物的腔体。腐朽的木质在脚下软陷下去，传来一种奇异的弹性。
“江哥，我们真的要去吗？”
余理看着那向下延伸的、仿佛通往地狱内脏的楼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江南回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余理抬头看图书管理员。
管理员与他们刚进来时区别不大，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江南往楼梯外挪了几步，管理员的嘴角咧得更高了。
“我们……应该已经没有选择了。”
余理也明白。
空气中那股泥土和防腐剂的混合气味中又多了一丝极其怪异的温热感，像是从楼梯深处吹上来的、某个巨大生物的内脏气息。
楼梯似乎并非完全笔直，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螺旋弧度，这弧度小到难以察觉，却在不知不觉中扭曲了方向感。
墙壁和扶手都似乎是在蠕动，黏附在上面的青苔也轻轻的晃动着。
江南走在楼梯正中间，尽量避开了这些东西。
“你带打火机了吗？”
“带了，宿舍里拿到的道具。”余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递过去时手指有些发抖，“但这里……空气这么潮，还有怪味，能点着吗？”
“而且，点着这里干什么……”
江南接过打火机，冰冷的塑料外壳在他掌心短暂停留。
“试试看。”江南语气依旧平淡，“况且也不一定用得上，只是觉得这些油淋淋的东西，或许会需要。”
“江哥，你今天和昨天很不一样……”或许是要寻找安全感，余理试图将注意力从眼前这个恶心的楼梯移开。
“别担心。”江南随口一答，“我们走吧。”
越往下走，那股温热的气息越是明显。
脚下的触感越来越奇异。仿佛脚下踩的不再是楼梯，而是令人呕吐的脏器。
楼梯的表面不再像普通木板那样平滑了，布满了黏腻的褶皱，越往下越和蠕动的墙壁合为一体。
江南将手机的光圈调到最大，照向侧面的墙壁，越往下走，那些“青苔”越不像是植物。
反倒像是霉菌。
分布在腐烂皮肤上的霉菌，“根”交缠着，像是搏动的血管。
江南猛地闭了闭眼，手指绕了一下发梢，深深吐出一口气。
“余理。”江南的指尖有些发抖。
脚步都带着黏腻的恶心感，楼梯上越来越热，温热、腐烂。
“江哥？”余理的手机照着走在自己前面几步的江南，“怎么了？”
“我们有可能会死。”江南回头看他。
“怎么会？不可能的……”余理笑着打哈哈，他真心觉得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