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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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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你真要搬出去住啊?”
陆青山看张哲一脸不愿相信的样子,笑着道:“只是暂时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搬回来了。”
宋浩扬靠在一旁抱臂看着,一个假期陆青山瘦了这么多,要不是他百般解释下,终于说出自己的弟弟离开了,他都要以为沈云深虐待他。正想着,一个白色塑料瓶滚落在他脚边,宋浩扬弯腰捡起,避开陆青山看过来的目光,盯着瓶子上的字。
陆青山放下东西,从他手里拿走那个瓶子,若无其事的丢进垃圾桶,嘴里喃喃解释:“之前睡不着喝的,估计过期了。”
宋浩扬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不顾张哲还在,出声轻嘲,“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对,一个都考虑到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其他的自然也就更不在乎了。
张哲不明所以的拿出陆青山丢进垃圾桶的白瓶,一时瞪大了眼睛,“青山,你这……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唉,多大点事儿……”张哲一时哽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陆青山,短短一年时间两个最亲的人相继离开,换谁都接受不了。
陆青山手上动作不停,掩饰自己的慌乱,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你们别瞎想了,我就是睡不着,现在不是扔了么。”
一时之间,几人都有些沉默。张哲还看着自己手里的瓶子发呆。
门被敲响,沈云深推门进来,眼神扫过一旁呆滞的两人,看向陆青山,“收拾好了吗?”
“马上。”陆青山头也没回。
张哲看着突然闯进宿舍长相俊美,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时魔怔了,“宋狗,这不是隔壁学校的富二代校草嘛,怎么来咱们宿舍了?”
宋浩扬从看到那瓶安眠药开始,对沈云深的敌意就少了不少,给了张哲一个白眼,“你怕不是有健忘症?”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张哲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青山这是抱到金大腿了,一瞬间痛心疾首,拖长了音调,“青山,苟富贵勿相忘。”
陆青山被他逗笑,看着张哲,“情永在,谊久长。”
沈云深扭头看着陆青山这个神经质的舍友,除去上次醉酒,倒是没那么讨厌了。
张哲一下把手中的安眠药利落的扔进垃圾桶,怪声怪调,“青山,看样子你再也用不上安眠药了,该用药的是我。”
陆青山暗道不好,回头看过去,沈云深的脸上像凝了一层霜,冷的吓人。他快速拿好东西,拉着沈云深出门,边走边对屋里的两人道:“我们先走了,回见。”
张哲一头雾水,“宋狗,青山怎么急匆匆走了?”
宋浩扬啧了一声,“还不是你说话不经大脑。”
张哲难得没跟宋浩扬唱反调,反而一脸谄媚,“你爱骂就骂吧,反正我打算跟着你混了,抱不到金大腿,抓个金手指也行。”
“我靠,你恶不恶心。”宋浩扬恶声恶气,“你以为你是青山。”
张哲来气了, “我怎么了?我虽然长得比不上青山,但也肤白貌美大长腿,最主要结实抗造,给你当小弟不成问题吧。”
宋浩扬嘴角抽搐了一下,给了他个白眼。
车里,陆青山急赤白脸,举着手自证清白,“我真的发誓,那药是很早以前的了,我那时候还没认识你。”
沈云深见陆青山着急地恨不得抹脖子自证清白,终于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别再有这种想法。”
不愧是沈云深,连别人想什么都要管,陆青山松了口气,“如果你当时拒绝了我,我可能会……现在不会了。”
沈云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冷冷补充道:“以后也不准。”
陆青山顺着他,“以后也不会,我向你保证。”
沈云深紧抿的唇松开,专注的看着前方。
陆青山脑子乱转,最终还是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话 “沈云深,你当时答应我,是把许星辰认成我了吗?”
车里空气凝滞,沈云深想起那些照片,不是把许星辰认成陆青山,而是那些照片里他只看到了陆青山。
陆青山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有些酸涩的想,如果沈云深没认错,以沈云深的性格,两人之间根本不会有交集,又或者他的人生已经在那个冬天结束。
沈云深不忍心看陆青山垂着眼,一副受伤的表情,快速措辞了一句通俗易懂的解释,“侦探发来的照片里,我只看到了你。”
车子停好,沈云深扭头,漆黑的眸子专注的望着陆青山,严肃而认真,“我跟他不会有什么,在你之前,男的女的我都不喜欢。”
让沈云深把不想说的话说出来估计比登天还难。陆青山心情很好的弯起眼睛,“今晚想吃什么?”
电梯里只有两人,沈云深盯着陆青山的眼睛,毫不避讳,“吃你。”
陆青山觉得他很好懂,害羞还要故作强硬。故意朝他挤了下眼睛,唇角勾起,“随你。”
陆青山是被扛进屋的,两人很久没有过,沈云深哄着陆青山试遍各种姿势,不知疲倦的进行到后半夜。
过度运动导致陆青山犯了低血糖,脸色苍白头晕目眩。沈云深翻遍冰箱,才勉强找到一根超市不知道什么时候送的棒棒糖,黑着脸撕开包装、递在陆青山嘴里。等陆青山不再冒冷汗,才套了件衣服出了卧室。
身体好受了点,陆青山才有心情笑了一声。一想到沈云深被吓了一大跳就好笑。如果不是他制止,沈云深估计已经直接带着人去抢救了。
过了十多分钟,沈云深返回卧室,把含着棒棒糖,快睡着的陆青山拉起来,套上衣服抱到餐桌前。
面前放着一碗面,上面卧着蛋。陆青山夹起咬了一口,还是溏心的。吃了一半,陆青山放下了筷子,“吃饱了。”
沈云深拿起筷子,态度强硬的塞在他手里,意思不言而喻。陆青山只能继续埋头苦吃。
天色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回到卧室。沈云深躺在床的一边,冷着脸,一言不发。
察觉到他的情绪,陆青山叹口气,凑过来轻声道:“沈云深,不用自责,低血糖而已。”
沈云深视线落在陆青山有些苍白的脸上,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他不想让陆青山受伤,更不能接受他因自己受伤。
陆青山不知道沈云深把低血糖发作归为他对自己的伤害,脸蹭了蹭他的手,“没事的沈云深,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云深整个心,又软又胀。将人搂在怀里,“以后不会了。”
幸好第二天上午没课,陆青山有充足的时间补眠。但沈云深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需要早起上班。
陆青山迷迷糊糊间以为他已经走了,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会儿,没想到被人一把拉起来,抱到餐桌旁,面前放着烤好的面包片,一杯牛奶,一个煎蛋。
沈云深脸上一点也没有睡眠不足的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看着睡意十足的陆青山,“吃完再睡。”
陆青山还没刷牙,若是以前这已经犯了沈云深的大忌。想到这儿他站起身,“我去洗漱一下。”
沈云深看了他一眼,“快点。”
临近中午,陆青山才醒来。他拒绝了沈云深给他订饭,约了张哲几人去食堂吃。下午解剖实验课,陆青山想着要带的课本和实验记录。
“青山。”
身后传来有些焦急的喊声,一声后再无动静,陆青山继续迈步。
“青山。”
这声音陆青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转身见陆城站在不远处,整个人灰头土脸,形容憔悴。对于自己这个生物学父亲,他一刻也不想见。走了几步被一把大力抓住。陆青山眉眼染上愠怒,“放开。”
陆城流出两行清泪,将一张卡塞在陆青山手里,声泪俱下,“青山,我……”
“够了。”少时的家暴,亲人的离世,迟来的忏悔,每一样都足以摧毁陆青山的理智。
陆城松开他的手,局促的在身上擦了擦,又抓上来,“青山,爸对不起你们,你妈跟你弟弟……”陆城声音哽咽,“我把老房子卖了,卡里有五十万,青山你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我……我不会再来打扰你。”说完转身要走。
陆青山拉住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再次把卡塞到他手里,看着陆城灰白的头发和沧桑的脸,“好好生活,别再赌博。”他说完大步离开。最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他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钱,更不想原谅陆城。
已经秋天,风的温度正好。陆青山的衬衫下摆随风扬起,背影清冷而决绝。陆城一瞬间苍老许多,几乎站不住。
手机铃声响起,陆青山接起,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
“吃饭了吗?”
“正在去食堂的路上。”
沈云深皱了皱眉,“不是早就出门了?”
陆青山笑了声,“遇到一个熟人,聊了几句。”陆青山没想到,再提到陆城自己竟然还能笑出来。
“谁?”
“一个不重要的人。”
电话那头响起敲门声,沈云深“嗯,”了一声,又道:“先去吃饭。”
陆青山应下,“知道了,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