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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门微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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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霍霆渊那句“必以正妻之礼，迎你入府。你，可愿等我？”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云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她一直以来严防死守的心防。
正妻之礼？
多么荒谬，又多么……诱人。
她抬起眼，撞进霍霆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一丝玩笑，只有纯粹的认真、炽热的坦诚，以及一种势在必得的坚定。这种眼神，是她前世今生都未曾遇到过的。前世作为沈清源，他是医学天才，是行业精英，围绕在他身边的目光有崇拜、有嫉妒、有求索，却从未有过如此不加掩饰的、想要占有的爱慕。
今世作为云娘，她因这张脸招惹过轻浮的调笑，也因孤女身份承受过怜悯与轻视。霍霆渊的目光，沉重、滚烫，却也奇异地包含着对她的尊重。
见她久久不语，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霍霆渊心中亦是一紧。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及此刻等待她回应的万分之一。
“云娘？”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与恳求。
云娘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她垂下眼睫，掩盖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霍某很清楚。”霍霆渊上前一步，“霍某之心，天地可鉴。绝非一时冲动，亦非仅为报恩。我霍霆渊认定了你，便此生不负。”
“可我……”云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身份卑微，不过是山野孤女，于将军仕途无益，甚至可能成为笑柄……”
“笑话！”霍霆渊断然道，“我霍霆渊的夫人，何需倚仗他人？便真是山野孤女又如何？我既能以军功挣下这镇北将军之位，便能护得住我心爱之人，无需看她人脸色！”
他的话语霸道而自信，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云娘的心防，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她看着他肩上因为激动而微微渗血的纱布，心头一软。这几日的相处，这个男人虽然强势，却并非不讲道理。他尊重她的医术，认真听取她的建议，甚至在亲卫面前维护她的“清净”。他笨拙地为她挽发，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发间……
或许……或许可以尝试相信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地滋长。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霍霆渊几乎以为她又要说出拒绝的话。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清晰地落入了霍霆渊的耳中：
“将军的伤……还需静养半月，方能经得起长途跋涉。”
她没有直接回答“愿”或“不愿”，但这句话，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让步，一个默许的信号。
霍霆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笑容。这一笑，驱散了他所有的威严与冷硬，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傻气。
“好！好！静养！都听你的！”他连声应道，激动之下，竟忘了伤势，伸手想去握云娘的手。
云娘却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将手背到身后，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浮现，甚至比刚才更甚。她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羞恼：“伤口裂开了！还不坐下！”
明明是斥责，听在霍霆渊耳中，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他顺从地坐下，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目光始终追随着云娘忙碌的身影，看着她重新为他处理裂开的伤口，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和故作镇定的表情，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喜悦填满。
他知道，他叩开这扇心门，并不容易。但他有信心，用余生的真诚与爱护，将她牢牢地拥住。
接下来的日子，山洞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云娘依旧话不多，依旧每日采药、看诊、看书，但霍霆渊能感觉到，她身上那层坚冰般的屏障，正在逐渐消融。她不再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偶尔在他与她讨论医术或典籍时，她甚至会主动多说几句，眼中闪烁着专注而明亮的光彩。
霍霆渊则抓紧一切机会“得寸进尺”。他会“不经意”地碰到她递药碗的手，会在她施针时“专注”地凝视她的睫毛，会以“了解未来夫人喜好”为由，问各种看似无聊的问题。
云娘多数时候是瞪他一眼，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冷若冰霜。有时被他逗得狠了，甚至会忍不住弯起嘴角，虽然那笑意极快便消失，却足以让霍霆渊心花怒放。
陈铿和几名亲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欣慰于将军终于有了心仪之人，而且是一位如此不凡的女子；担忧于这位云娘姑娘身份成谜，将军若真要娶她为正妻，恐怕京城那边……
但看着将军脸上日益增多的笑容，这些担忧也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这一日，云娘采药回来，还带回了一只肥美的野鸡和几种可食用的菌菇。
晚上，她难得地没有只看书，而是动手将野鸡和菌菇炖了一锅汤，香气弥漫在整个山洞。
霍霆渊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盛出一碗汤，吹凉了些，才递到他面前。
“小心烫。”她轻声说。
跳跃的篝火映照着她的脸庞，柔和了她清冷的线条，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霍霆渊接过碗，指尖与她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他低声道：“云娘，这是我此生喝过最香的汤。”
云娘垂眸，没有回应，耳根却悄悄红了。
一碗热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却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心门既已微启，便有光，和情愫，丝丝缕缕地透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