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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朱门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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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霍霆渊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北境荒山，与前来接应的部下汇合。旌旗招展，甲胄森然，镇北将军的威仪瞬间回归。霍霆渊换上了玄色常服，虽清瘦了些，但眉宇间的英气与久居上位的威严，比受伤前更盛。
他亲自将云娘扶上特意准备的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护在车驾旁。队伍朝着京城方向而行。
越是接近京城，霍霆渊的神情便越是沉凝。他几次看向马车，欲言又止。
终于，在抵达京城前最后一晚的驿馆中，他屏退左右，来到了云娘的房间。
云娘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京畿之地与北境截然不同的繁华夜景，默然不语。她的侧影在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与这即将抵达的权力中心格格不入。
“云娘。”霍霆渊走到她身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云娘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清澈依旧，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明日，便要入京了。”霍霆渊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他不能再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些纷杂的现实。“有些事，我需提前告知于你。”
云娘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我……家中已有妻室。”霍霆渊艰难地开口，目光紧锁着云娘，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是当今兵部尚书林大人的嫡女，林婉如。乃陛下赐婚，是三年前为稳定朝局，霍林两家的联姻。”
他看到云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放在窗棂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与她……”霍霆渊试图解释他与林婉如的关系，却发现乏善可陈，“相敬如宾。”
云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将军此前所言‘正妻之礼’……”
“我之心意，从未改变！”霍霆渊急切地打断她，握住她微凉的手，“林氏乃陛下赐婚，牵涉甚广，动之不易。但给我时间，我定会……”
“将军，”云娘抽回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我并非不通世事。‘镇北将军正妻’之位，岂是我一介来历不明的山野女子可以觊觎的？当日之言，将军出于真心，我信。但现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她的冷静与通透，让霍霆渊心头剧震，既心疼又愧疚。
“委屈你了……”他声音沙哑，“暂且以贵妾之名入府，我必不会让任何人轻慢于你。府中中馈，你可与林氏共理，不，你可自主，无需看她脸色！待我……”
“将军，”云娘再次打断他，这一次，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云娘入府，只为与你相伴。什么中馈之权，我不在乎。但我有三个要求。”
“你说！”
“第一，我居所需独立清净，仆役由我自选，他人不得干涉。”
“可。”
“第二，我行事自有我的道理，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包括将军你……除非我愿意。”
霍霆渊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点头：“可。”
“第三，”云娘定定地看着他，“他日，若你……心意不再，我随时可以离开，将军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
这最后一条，带着决绝的疏离感，像一根刺，扎进霍霆渊心里。他明白，这是她为自己留下的最后退路。
“不会有那一天！”他斩钉截铁，再次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疼她，“我霍霆渊此生，绝不负你！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云娘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的波澜稍稍平复。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荆棘之路，但此刻，她愿意相信这个男人的庇护。
次日，车驾抵达镇北将军府。
朱漆大门，鎏金铜钉，石狮矗立，气派非凡。门前早已黑压压站了一群仆役丫鬟，管事模样的人躬身迎候。
霍霆渊率先下马，亲自走到马车前，伸出手。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马车门帘上。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搭在霍霆渊的掌心，随即，一个身着青灰色棉裙、未施粉黛的女子弯腰走了出来。她容貌清丽绝俗，气质却冷冽如雪，与周遭的富丽堂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看那些好奇、打量、甚至带着轻视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向霍霆渊。
“走吧。”霍霆渊紧握着她的手，无视所有礼节，径直牵着她，在所有仆役震惊的目光中，大步踏入了镇北将军府。
朱门深深，似要将那抹山野间的青灰色彻底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