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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主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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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渊直接将云娘安置在了离主院“擎苍院”最近、景致也最好的“听雪轩”，并当众宣布：“云姑娘乃本将军恩人，日后在府中，见她如见本将军。一应份例，皆按最高规格，不得有误！”
这道命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整个将军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恩人？什么样的恩人，需要将军如此亲密无间地亲手牵入府中，并给予如此超然的地位？府中下人皆是人精，心中都已将云娘视作了将军的新宠，而且是极受宠爱、来势汹汹的那一种。
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主院“锦墨堂”。
当日傍晚，便有锦墨堂的大丫鬟前来听雪轩，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云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见。”
该来的，总会来。
云娘早已料到。她并未刻意打扮，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灰衣裙，只将头发用霍霆渊送的那支白玉簪松松挽起，便跟着丫鬟前往锦墨堂。
锦墨堂内，熏香袅袅，布置典雅华贵，一应摆设皆显露出主人不凡的品味与地位。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华服女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容貌端庄秀丽，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温婉，正是将军府的正妻，兵部尚书嫡女林婉如。她见到云娘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这位便是云妹妹吧？快请坐。”林婉如声音柔美，语气亲切，仿佛对待一位久别重逢的旧友。
“夫人。”云娘依礼微微福身，并未称呼“姐姐”，然后在客位坐下，姿态不卑不亢。
林婉如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笑道：“早就听闻妹妹是将军的救命恩人，医术超群。一直想见见，又恐打扰妹妹休养。今日一见，妹妹果然气质独特，非同一般。”
她话语里捧着“救命恩人”和“医术”，却绝口不提云娘与霍霆渊的真实关系，既全了礼数，又隐隐划清了界限。
“夫人过奖。”云娘语气平淡，“机缘巧合，略尽绵力而已。”
“妹妹过谦了。”林婉如笑容不变，示意丫鬟上茶，“将军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最是知恩图报。妹妹既入了府，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缺什么短什么，或是下人们伺候不周，尽管来与我说。”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言语间将云娘定位为“客居的恩人”，而非“入府的妾室”。
云娘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浮叶，并未饮用。“听雪轩一切安好，劳夫人挂心。”
她的反应过于平静，既无新宠的骄纵，也无身为“妾室”面对主母的惶恐不安，这让林婉如有些意外，也让她准备好的许多话无从说起。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林婉如轻轻抿了口茶，似是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妹妹初来京城，想必对京中规矩尚不熟悉。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子，最重名声礼数。妹妹与将军虽……情谊深厚，但平日相处，还需注意些分寸，免得落人口实，于将军官声有碍。”
这话便带着隐隐的敲打了。
云娘抬眸，看向林婉如，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直视人心：“云娘山野之人，不懂京中繁复规矩。只知行事问心无愧即可。至于将军官声，”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若因救治伤兵、善待恩人而受损，那这官声，不要也罢。”
林婉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没想到云娘如此直接，甚至有些……桀骜不驯。这完全超乎了她对后宅女子的认知。
“妹妹真是……快人快语。”林婉如勉强维持着笑容，“既然妹妹心中有数，那便最好。日后若得闲，可常来我这儿坐坐，姐妹们也好多说说话。”
“我素喜清净，怕是要辜负夫人美意了。”云娘站起身，直接告辞，“若夫人无其他吩咐，云娘先行告退。”
说完，她再次微微一福，转身便走。
看着云娘离去的背影，林婉如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冷意。
这个云娘，绝非普通女子。她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冷静和……底气。这种底气，并非来自于将军的宠爱，而是源于她自身。
“去查，”林婉如对身边的心腹嬷嬷低声道，“我要知道这个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而走出锦墨堂的云娘，望着将军府四四方方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这宅门内的日子，果然不会太平静。林婉如是个聪明且有手腕的女人，今日只是试探，真正的风波，恐怕还在后头。
不过，他沈清源，又何曾怕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