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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5.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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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了两天风,终于下雪了。
昨天坐在教室里还看着窗外跟同学说,今天的天好蓝,好漂亮。我不念书了,我要去旅游。
而我的旅途在上课铃响起时戛然而止。
归家。坐在校车上,天空已经开始落雪。我看到学校旁边的村子修了新路,柏油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潮湿。新闻说今年会迎来极寒,我只庆幸村里的路会好走一些。
村外摆着一桩桩被水浸了的玉米。其实年年都是如此,夏日的旱,秋收的雨,庄稼在深秋生了芽,来年就不能在土里生根,老天爷的垂怜来得不合时宜。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何时再赐福于勤劳的双手?
小憩时梦到了笔下的角色。他与乡下曾受过兄长帮扶的老人相约见面,到了才发觉人去楼空。邻居说,今年的雨来得太急,老人下地掰苞米,累极了,突发心梗。
老人的孙女呢?
去年就得白血病走了。
平房的桌上有一沓信,是老人写给他的。他不识字,要写什么只能对着字典一个一个抄,但感到自己时日无多,害怕小友到来无处可寻,于是天天写一张,从电话得知小友要来的那天开始。
老人说,等你来了,给你炸米花吃。
可惜他来迟了,泡烂的粮食也不能炸成米花。
他哭着质问我,为什么要给他悲悯的天赋,却不给他改变的能力;为什么要给他一支笔,给他一颗炽热的心,又让他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这样的问题我也曾千百次叩问自己。
他说,北方的雨雪是对罗曼蒂克的谋杀。我回,痛苦的眼泪才能滋养文学的沃土。
而我的眼泪,是他世界里的一场雨。